《影后与她的钢琴家》天空下的细雨

27、哪有很快，至少要一个月呢！

　　傍晚时分，霍染窝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经纪人发来的行程安排密密麻麻，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接下来的时间填满。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地毯上，正对着乐谱蹙眉沉思的宋嘉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暖黄的落地灯勾勒出宋嘉鱼专注的侧影，她整个人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安静美好得不像话。霍染忽然有点舍不得打破这份宁静。

　　她放下手机，蹭到宋嘉鱼身边，脑袋靠在她清瘦的肩膀上，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

　　宋嘉鱼从乐谱中回过神，侧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嘉鱼…”霍染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撒娇，“那个…我…”

　　她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宋嘉鱼放下铅笔，转过身，正对着她，耐心地等待着下文。

　　霍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语速加快了些：“我明天可能要去外省拍戏，有个古装剧的本子，取景地在影视城。然后…周末在隔壁市还有一场粉丝见面会，后面还有几个广告通告和杂志拍摄要赶……”她越说声音越小，偷偷观察着宋嘉鱼的表情，“就是…最近都会很忙…可能没什么时间…但是…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她想说“但是我会想你的”，又想保证“我一有空就给你发信息打电话”，还担心宋嘉鱼会觉得被冷落……

　　各种情绪堵在喉咙口，让她的话变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宋嘉鱼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的手指。

　　霍染抬起头，对上宋嘉鱼的目光。那目光沉静如水，没有她预想中的失落或不悦，只有全然的理解和温柔。

　　“好。”宋嘉鱼打断了她尚未组织好的语言，声音平和而坚定，“工作要紧，我明白的。”

　　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一丝抱怨，只有干脆利落的支持和体谅。

　　霍染愣住了，心里那点纠结和愧疚，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冲散。她反手紧紧握住宋嘉鱼的手，鼻子有些发酸：“你……你不生气吗？我们才……”

　　我们才刚确认关系没多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她却要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宋嘉鱼微微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回握她，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的舞台在镜头前，我的舞台在琴键上。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看着霍染，眼神专注而深邃：“忙碌是常态，我早就知道。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想你。”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有些轻，却清晰地敲在霍染的心上。

　　霍染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忽然觉得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她猛地扑进宋嘉鱼怀里，紧紧抱住她。

　　“我也会想你的！每天都想！”霍染把脸埋在她颈窝，闷声承诺，“一有空我就给你打视频！你弹琴给我听好不好？就像上次那样……”

　　“好。”宋嘉鱼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即将远行的小孩。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按时吃饭，别老是啃面包凑合。”
　　“嗯。”
　　“晚上练琴别太晚，记得关灯。”
　　“好。”
　　“要是那个李晟再来骚扰你，立刻告诉我，我让保镖去处理！”
　　“……好。”
　　“还有……不许看别人弹钢琴！尤其是长得好看的！”
　　宋嘉鱼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她揉了揉霍染的头发，语气带着纵容：“好，只看你。”

　　霍染这才满意地在她怀里蹭了蹭。

　　窗外，华灯初上，夜色温柔。

　　离别的愁绪似乎被宋嘉鱼的理解和温柔冲淡了许多。霍染知道，前方是忙碌的工作和分离，但身后，永远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在等着她。

　　而宋嘉鱼也明白，爱一个人，不是束缚，而是成全。她愿意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在她追逐星光时，为她点亮一盏回家的灯。

　　她们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却又因为彼此，而拥有了面对一切忙碌与分离的勇气和力量。

　　因为知道，无论多远，心始终在一起。
　　而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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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前一晚，霍染像个即将春游的小朋友，兴奋中夹杂着对未知行程的期待和对身边人的不舍，叽叽喳喳地指挥着宋嘉鱼帮她一起收拾行李。

　　“这件风衣要带，那边早晚温差大！”
　　“这个牌子的护肤品小样都给我装上，酒店的不一定好用。”
　　“啊！还有这个眼罩，没有它我睡不着觉！”
　　“充电宝！充电宝别忘了！”

　　宋嘉鱼跟在她身后，像个沉稳可靠的助理，将她指出的东西一一归类、折叠、放入巨大的行李箱中，动作有条不紊，不见丝毫烦躁。偶尔霍染拿不定主意是带裙子还是裤子时，她还会给出非常实用（且通常正确）的建议，比如“影视城风沙大，裤子更方便行动”。

　　等到两个大行李箱几乎被塞满，霍染才瘫倒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总算差不多了！”

　　宋嘉鱼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又拿来一小盒洗好的草莓，放在她面前。

　　霍染吃着清甜的草莓，看着宋嘉鱼蹲在行李箱前，最后检查物品清单，并细心地用收纳袋将容易皱的衣服单独包好。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的温馨与踏实，让霍染忽然对明天的离别生出了浓浓的眷恋。

　　她放下草莓，也蹲到宋嘉鱼身边，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不想走了……”霍染小声嘟囔，带着浓浓的鼻音。

　　宋嘉鱼停下动作，侧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很快就回来了。”

　　“哪有很快，至少要一个月呢……”霍染不满地收紧手臂。

　　宋嘉鱼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拉开她的手，转过身，从自己睡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用深蓝色丝绒布包裹着的东西。

　　“给你的。”她将东西放在霍染掌心。

　　霍染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个做工极其精致的银色口琴，只有巴掌大小，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口琴的侧面，刻着两个细小的花体字母：S&H。

　　（宋&霍）

　　霍染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是……？”

　　“睡不着的时候，或者想……我的时候，”宋嘉鱼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耳根却悄悄染上绯色，“可以吹一下。音我已经调好了，按住第一个孔，轻轻吹气，是这个调子……”

　　她说着，拿起口琴，放到唇边，却没有真的吹响，只是做了一个示范的口型，然后哼出了一段极其简短、却异常温柔缠绵的旋律。是那天早晨，她即兴弹给霍染听的那首曲子的主旋律。

　　霍染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酸又暖。她接过那支小小的口琴，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上面刻着的字母，宝贝得不得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嘉鱼。

　　“前几天。”宋嘉鱼避重就轻，显然不想多说。但霍染能想象到，她一定是偷偷量了尺寸，找了手艺精湛的匠人，反复确认音准……只为给她准备这份独一无二的、带着她气息的礼物。

　　“宋嘉鱼……”霍染扑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你真好。”

　　宋嘉鱼接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唇角扬起一抹清浅而满足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霍染在宋嘉鱼的陪伴下前往机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宋嘉鱼只送她到VIP通道入口。

　　助理和保镖已经等在外面，霍染接过登机牌，转身看向宋嘉鱼。

　　周围人来人往，她们不能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霍染看着宋嘉鱼清亮的眼睛，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为一句话：“我走了。”

　　“嗯。”宋嘉鱼点头，将手里提着的、装着热豆浆和三明治的纸袋递给她，“路上吃。”

　　霍染接过，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指，心里一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等我回来。”

　　“好。”宋嘉鱼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霍染不再犹豫，转身跟着助理走向通道。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宋嘉鱼还站在原地，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身姿挺拔如松，在熙攘的人群中安静地望着她，目光穿越空气，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见她回头，宋嘉鱼微微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挥了挥。

　　霍染也赶紧挥了挥手，然后用力转过身，不敢再看，怕自己会忍不住跑回去。

　　坐进机舱，霍染从口袋里拿出那支银色口琴，紧紧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热。

　　她看向舷窗外，飞机缓缓滑行，城市在脚下逐渐变小。

　　虽然分离让人不舍，但握着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想着那个在身后目送她的人，霍染觉得，前路的忙碌和挑战，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畏惧了。

　　她拿出手机，给宋嘉鱼发了一条信息：

　　【登机了。豆浆很好喝。还有，口琴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过了一会儿，宋嘉鱼回复了，依旧是简短的风格：

　　【一路平安。】

　　后面跟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太阳]表情。

　　霍染看着那个小太阳，仿佛能看到宋嘉鱼在手机那头微微笑着的样子。她将口琴贴近心口，闭上了眼睛。

　　窗外，云层之上，阳光正好。
　　而她们的故事，将在短暂的离别后，迎来下一次更温暖的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