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怪夜动门》踏春光

71、神道（14）

　　一天下来也没有什么进展，林风摇实在有些愁，坐在车上一脸的焦头烂额。

　　晏淮半侧着身看着她：“你对这个案子这么在意，是因为于念吗？”

　　“不全是。我突然发现也许我的灵力也可以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林风摇用胳膊撑着头，手指按压着太阳穴，这次的事件好像重新打开了她的一扇门，从前她捉妖是为了赚钱，但这次不一样，也许她能用自己那一点点异人的天赋帮到更多的人。

　　她很少把灵力用在普通人身上，即使是跟警方合作，但凡与人有关，她基本不会出手，偶尔遇到生死边缘她会救一救。

　　师父说要想修行就不能管太多的闲事，她从前是不太听的，大概是少年的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能为了什么出一份力，后来经过打击她才发现，现实生活中能给自己出一口气已经不容易了。
　　更多的时候甚至连那一口气也无处撒，只能生憋回去，气得自己心疼肝疼全身疼，疼多了人也麻木了，最后浑浑噩噩把积了一辈子的气带进棺材里。

　　但人又好像生来就是为了一口气，为了活，为了活得更好，无论如何都在争那一口气，但总有些恶毒玩意儿要把别人那一□□气儿给堵死，如果她的能力能给别人出口气，那自己心里多少也能顺畅些。

　　这样一想，她心里那道沟壑好像被填平了一些。

　　思想尚在游移，耳边传来晏淮的声音：“那我们去庆祝一下吧。”

　　“嗯？”林风摇没明白，“……庆祝什么？”

　　“庆祝林小姐找到了新的道路。”晏淮笑盈盈地看着她，又掏出手机划拉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日料、西餐你都不爱吃，你喜欢吃味道重一点的……”

　　倒不是她不喜欢吃，是她确实吃不出什么滋味，晏淮也不知道她嗅觉味觉不灵敏，单纯的以为她口味如此。

　　林风摇笑了笑，觉得他有点傻，但又看见他低着头刷着手机里各种餐厅推荐，仔细研究着想选一个她可能喜欢的，即使不知道原因，也仍然在意她的偏好。

　　“晏淮。”

　　“嗯？”晏淮抬起头看向她，他好像永远都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怎么了，饿了吗？”

　　“……谢谢你啊。”
　　她原本想跟他说点什么，但一张嘴又说不出来了，只蹦出这几个字。

　　“谢我什么？”

　　“……”她笑了笑，“选好了没，饿了。”

　　“有一家湘菜餐厅，环境很好，菜品看着也不错，可以吗？”晏淮一边说一边将手机递过来给她看。

　　她也没细看就点了头：“嗯，走吧。”

　　晏淮开着车，两人很快到了一家餐厅门口，古朴的门脸，中式的庭院连着回廊，环境十分雅致，称得上一步一景，两人落坐在一个小亭台中。

　　菜上得挺快，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晏淮期待的问她：“味道怎么样，你喜欢吗？”

　　“……挺好的。”让林风摇评价味道，就跟让聋子评价音乐一样，她吃不出什么来，每回都只说一句挺好的。

　　吃到一半中间的亭台还上了个戏曲表演，两个戏曲演员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她听不太懂，但觉得挺有意思的，支着头盯着看。

　　晏淮见她看得认真：“你喜欢听戏？”

　　她没动作，随口说：“没怎么听过，觉得挺新鲜的。”

　　“你要是喜欢，我们一起去剧院看，最近剧院就有新上的。”

　　她这才转过头看他：“你还关注这个？”

　　晏淮就盯着她笑：“没有，就是想着找点有意思的能跟你一起去。”

　　“……”之前林风摇觉得晏淮表现得不明显，现在她觉得他有点太明显了。

　　“那我订票，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林风摇还没说话，旁边传来一个男声。

　　“林风摇……”

　　“……”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叫她，加上这耳熟的声音，她一听就不太高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嘴也垮了下去，对面的晏淮更加警觉，两人齐齐转头看向来人。

　　陆舟推着他那挂不住的眼镜，信步走过来：“好巧，你也来这儿吃饭？”

　　“……”来餐厅不吃饭，难道来遛弯吗。

　　这显而易见的事情，林风摇不是很想回答，扯了扯嘴角，半天也没寻摸出一句除了阴阳以外的好话。

　　倒是晏淮，突然变得像个战斗机似的，莫名其妙端起了点架子，阴不阴阳不阳地盯着陆舟说：“好巧，陆先生这次又是在宴请哪位老总？”

　　陆舟明显愣了一下，抬起的嘴角抽了抽，看了看晏淮又看向林风摇：“这位是？”

　　晏淮打定主意不想让林风摇跟陆舟说一句话，坐着朝人伸出手：“我叫晏淮，之前见过的。”

　　“陆舟，幸会。”陆舟也不遑多让，盯着晏淮看了一会儿，提起旧事，“……晏先生那天的打扮跟今天……不太一样，我没太认出来，不好意思。”

　　两人表面祥和地握着手，但林风摇看晏淮的手上青筋暴起，原来实际是在暗暗较劲吗，男人的纷争还真是“质朴”。

　　他们三个杵在这儿，不知道的以为上演什么爱恨情仇呢，她赶忙咳嗽了一下，两人都转头看她，终于互相松开了手，晏淮甚至还擦了一下自己的手。

　　林风摇看着他的小动作浅浅地笑了一下。

　　说实在话，陆舟真是相当没有眼力见儿了，一男一女在环境优雅的餐厅里悠悠闲闲地吃饭，正常人一般不会选择去打扰别人的“好事”，但他却偏要往人跟前凑，甚至要跟人搭搭话还要跟人较较劲，属实令人有些烦躁。

　　再有意思的曲儿此刻也索然无味，林风摇突然就不想多待了：“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晏淮跟着她站起身，冲陆舟微微点了点头，两人一齐往外走，身后的陆舟还一直盯着他们，晏淮又往林风摇身边挪，离她近得恨不得贴到她身上。

　　两人出了餐厅林风摇才问：“你这么讨厌陆舟？”

　　“嗯，”晏淮耷拉着脸垂眼看着她，“他跟那什么刘总，一丘之貉。”

　　她觉得晏淮说这话没什么来由：“你都没跟人接触，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一丘之貉？”

　　晏淮嗫嚅半晌，蹦出一句：“男人最懂男人。”

　　林风摇没忍住笑了笑，垂眼看了看又问他：“那你较了半天劲，手疼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还有点泛红，不自在地用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最后干脆把手往裤兜里一插，一脸的硬气：“不疼。”

　　“……”
　　行吧，她还是别去戳破男人的自尊了。

　　“要再去逛逛吗，还是回家？”
　　晏淮单手插在兜里，斜斜地往那儿一站，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她又想起他在会所门口的样子，看来风流公子是随便在哪儿都自带风流。

　　“嗯？”以为她没听见，晏淮凑近了一点，“去逛逛？”

　　她想了想，好像记得附近的商场有家卖山楂球的，大白挺喜欢吃，正好买点回去让他开心一下：“那去逛逛吧。”

　　两人站在一辆糖葫芦车前，晏淮望着糖葫芦车活像中风了一样，眼角眉梢都在抽：“你说来逛逛……就是买点这个？”

　　林风摇在车摊上挑选着，随口回道：“对啊，大白喜欢吃。”

　　“……”钱多得花不出去的富二代想给人当提款机，但人家就只想买点山楂球，哽得晏淮上不来下不去，“你就没什么别的想买的？”

　　“我没有，”见他一副如鲠在喉的样子，林风摇以为是他想买什么，碍于她在不好意思，于是大方地放人，“你要是想买什么你就去买呗，我可以自己回去。”

　　晏淮：“……”
　　她还真会替人着想。

　　眼前人不接招，晏淮也没有办法，但又难得跟她一起出来逛街，他不想那么快放人回去：“那你陪我再去逛逛。”

　　如果真诚的男人运气不会差，那晏淮应该属于运气之子那一撮，因为现在他脸上全是真诚，因为他得到了“女神”的眷顾。

　　林风摇看着晏淮一脸的诚挚，实在不忍心拒绝他。

　　说是逛街，实际就是两个人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瞎溜达，晏淮企图带她去买些东西，但她就跟封心锁爱了一样，对什么都没太大兴趣。

　　最后逛到宠物用品店，她眼睛突然亮起来了，觉得这个好看那个也可爱，挑挑选选最后买了好些个宠物碗、小玩具，甚至亲手扛了个猫窝出去。

　　晏淮算是明白了，林风摇最喜欢的还是她的小家人们。

　　看着她扛着巨大的猫窝，一脸开心地往外走，他觉得也挺好的，虽然一点也没用上他就是了。

　　买到喜欢的东西林风摇就不想耽搁了，立马就要回家。

　　两人开车出了商场车库，经过门口时林风摇远远地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她打开车窗往外面看。

　　晏淮问：“怎么了？”

　　“好像看见了于念。”

　　“穿白裙子那个？”
　　其实他没正儿八经见过于念，只是听她说于念那天打扮得跟她很像，她那天穿的就是白裙子。

　　林风摇点了点头。

　　晏淮这才又多看了两眼：“她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她望着越走越远的女孩叹气：“要真是那样就好了，她是受害者，本来就不是她的错。”

　　车一路开到林风摇家门口，门前的街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黑漆漆的，她下了车拿着手机屏幕照亮，刚走到大门口准备开锁，却被晏淮一把抓了回来。

　　黑暗里晏淮离得很近，伏在她耳边轻声问：“你还没告诉我，谢我什么？”

　　说话的热气吹在她耳侧，弄得她有点痒，她侧过头喃喃道：“怎么还记得这事。”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林风摇发现他现在是越来越直白了，“那你把那句话忘了。”

　　“不要。”

　　两人在门口僵持半晌，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大白站在门边：“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晏淮这才松开手，转身将车上的东西拿下来通通塞到大白手里，然后又望着林风摇说：“我先回去了。”

　　她点了点头，他飞快地开着车走了。

　　大白抱着一堆东西，闻着呼啸而去的车尾气：“跑这么快，有鬼在追啊？”

　　没人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