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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神道(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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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疑团越来越大,原本普通的人口拐卖似乎突然又跟妖扯上了关系,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对于周林始终说不出背后的人这一点,林风摇觉得极其古怪,于是跟着宋昀去了警局想一探究竟。
进审讯室前她突然对宋昀说:“你着重问他关于老板和那个女人的事,还有……他的妻子,我想看看他对这三个人的反应。”
宋昀点了头进入审讯室,林风摇就在监控室里盯着周林的一举一动。
多番的审问让周林看起来十分疲倦甚至有些害怕,他佝着背缩在椅子上,声音有些发虚:“我知道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想问什么?”
宋昀抱着双臂,一脸严肃地盯着对面的嫌犯,好半晌才开口:“给你送人来的女人是谁?”
大概这个问题周林听了太多次,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了,我真不知道。”
宋昀没什么表情,放出了一段音频,里面传出一段对话。
“姐,这次的可是个好货,还送到姓周的那边?”
“送啊,货多得很,不差这一个,没必要惹老板不开心。”
“上次那个长得柔柔弱弱的,没想到那么凶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
“姓周的,说的是你吧。”宋昀好整以暇地盯着周林,“专门给你送好货的女人,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是有人给我送货……”
宋昀立马质问:“她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周林听到这里明显愣了一下,皱着眉张了张嘴,最后仍然只有一句:“我不知道。”
宋昀又换了个问题问:“那老板呢,你总该记得吧,你替老板办事,总不至于连老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吧。说——”
他一拍桌子把周林吓得一抖,但除了害怕,周林眼里只有茫然,依然是那句“我不知道”。
监控室的林风摇看着周林古怪的反应,双指一抬,坐在旁边的李数只看见一道白光朝着周林去了,随后响起她的声音:“告诉宋昀,让他再问关于那个女人的问题。”
审讯室里的宋昀立刻又盯着周林问那个女人的事,但无论怎么问,在提到是谁、长什么样这些具体问题时,周林的眼里永远只有茫然,就好像……记忆被抹去了一样。
林风摇给周林下的是真言符,按理说除非对方灵力在她之上,否则不可能抵抗她的符,周林一个普通人,而且明显是见过老板和那个女人的,却一丝一毫都说不出来,只有一种可能。
她半晌才开口:“问他妻子苗艳芳。”
提到苗艳芳,周林的神色变得有些凄苦,声音低落下去:“艳芳跟着我,受了很多委屈,她很爱我对我很好……”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从恋爱到结婚到婚后的甜蜜和摩擦,甚至妻子来月事要痛几天,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唯独不记得妻子的死。
“你记得苗艳芳这么多事,但她是怎么死的,你却一点不记得,你觉得谁信?”宋昀冷着脸,扣着十指将双臂放在桌上,身体带着压迫感往前倾,“周林,你别跟我耍花招,你拐卖、□□妇女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铁门铁窗等着你,你跑不掉。”
周林却只有那一句:“我知道的我都说了。”
“可以了。”
林风摇撂下一句话就出去了,等宋昀出来,她已经站在外面等他了。
宋昀走过去问:“怎么样?”
“我给他下了真言符,他依然说不出来,只有两个可能,一,他真不知道,二,他知道,但他不记得了。”
“这么大的事他能不记得?”
“你没发现他不记得的事太精确了吗?”林风摇抬眼看了他一眼,“一个记得妻子月事要痛几天的人,绝对不会是个健忘的人,但在提到那个女人和老板的身份、样貌时,他眼里一片茫然,明显出现了记忆缺失。”
宋昀反应过来了:“有妖物作祟?”
“我要去查一下周林家,你自己跟周局打个报告。”
晏淮自从林风摇被救回来后变得更加黏人了,简直是狗皮膏药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甩都甩不掉,林风摇无奈只能带着晏淮一同去周林家探查,好在他车开得不错,也不算全然无用。
两人下了车,站在芳林平价超市门口,门上已经贴上了门面出租的小广告,旁边店里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抓着把瓜子走过来问:“你们是想租这门面啊?我劝你们再想想哦。”
晏淮看了林风摇一眼,开口搭话:“怎么了,这门面出过什么事吗?”
“里面死过人的,”大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原来的老板,死在里面了。四十岁都不到,又没病没灾的,莫名其妙的就死了,那大夏天的尸体都臭了。”
“这么惨啊,那她家里人都不来找她吗?”
大妈磕着瓜子,挥舞着手说:“找不了,她上无爹妈下无儿女,男人还是个瘫痪,谁能来找她嘛。”
晏淮又追问:“那她死了,她男人呢?”
“她男人跑了。”
林风摇皱着眉问:“不是说瘫痪在床吗,还怎么跑?”
“肯定是有人帮着他呗,说不定就是他害死的。”大妈啧啧出声,十分感慨,“哎,可怜啊,任劳任怨地伺候了十来年,最后连个尸都不给人家收,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说话间又路过一个阿婆,插进话来:“我就住在他家楼下,说是连钱财都卷空了。”
“哎哟,真是没良心啊,那小苗对她男人多好啊……”
大妈话还没说完,一个涂着玫红色指甲的卷发女人飞扬的声音传过来:“连个残废的男人都留不住,这女人还有什么用。”
大妈生气地骂道:“你积点口德吧,就你一天天最爱背地里编排人家小苗,不就是她男人当初没看上你吗,这几十年街里街坊的,谁不知道,再说就你这样的,那周林瘫了你能跟人家一样任劳任怨照顾十来年吗?”
女人却不服气:“她苗艳芳能,我怎么不能。”
“那是人家小苗有情有义,不像你,你那男人在外面搬砖扛灰地养你,你都要骂人家没用的废物,要真像周林瘫成那样,你能照顾他?说得比唱得好听,跟谁不知道你那德行似的,都是女人你何必要这么不饶人呢,再说人家小苗都没了,你还要在这儿说这些乌七八糟的干什么。”
大妈的嘴跟机关枪一样,骂得女人张不开口,只能悻悻地走开了。
林风摇和晏淮一对视,脸上都是深觉佩服,晏淮又问:“那这尸体最后是谁收殓的啊?”
“他家也没三亲六戚的,最后街道办和警察来帮着送到殡仪馆的呗。”大妈转头还又对着两人解释,“我不是说小苗怎么样,但这毕竟是死了人的屋子,那尸体在里面捂了几天,恐怕风水不好了,你们要租还是得考虑清楚了。”
两人应了声,大妈又磕着瓜子走了,在小区里转了半天两人才转到周林家门口,林风摇随手一掏就打开了他家的门。
晏淮站在旁边看着:“你这开锁的技术越发好了。”
她随口说:“还行吧,不过以后估计用不上了。”
“为什么?”
“现在都用智能锁了。”
晏淮一笑:“我以为你是要金盆洗手了呢。”
林风摇睨了他一眼:“我洗什么手,我又不是法外狂徒。”
两人前后进了周林和苗艳芳的家,两室一厅的房子不算大,屋里现在虽然乱但从厨房看之前应该收拾得挺干净的,只是现在所有的柜子都被打开翻得乱七八糟了,柜子上一堆的药品东倒西歪,有些散落到了地上。
她随口问:“这都是些什么药?”
晏淮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都是一些瘫痪患者用到的药,还有一些止痛的和缓解情绪的药物。”
“意思是周林脾气不太好?”
“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很多患者都会出现抑郁、焦虑这种情况,时间久了可能脾气是相对会控制得差一点。”
林风摇抬眼看他:“你还挺委婉。”
两人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从周林家出来,林风摇又打电话给宋昀:“苗艳芳的骨灰无人认领,应该还存在殡仪馆吧,我想去看一下。”
“那我让李数过去。”宋昀那头只传来一句话,就匆匆挂断了。
晏淮站在她身边问:“你也觉得苗艳芳的死有问题?”
她一边走一边说:“那大妈不是说了嘛,没病没灾突然就死了。”
“那也不能排除是突发疾病死的吧。”
“主要是周林实在太古怪了。”
两人到殡仪馆的时候,李数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了。
“林小姐,宋队让我来协助你。”
林风摇点了点头,跟着李数往里走:“辛苦你跑一趟。”
“没事,也是为了案子嘛。”李数边走边说,“苗艳芳的尸体警方也是查过的,只是当时天太热,尸身确实是有点……不那么好看,而且完全查不出死因。”
进了殡仪馆扑面而来的凉气钻进人的脖子里,林风摇不自觉打了个颤,站在一边等李数跟管理员交涉的那么一小会儿,她就感觉她也快凉透了。
很快管理员就带着他们进了骨灰寄存处,满墙的格子,一个小格子里就装下了无人问津的一生,苗艳芳的一生在最边上的一格里。
林风摇看了一眼那个小盒子,轻声问:“她有什么遗物吗?”
管理员打开格子,骨灰盒旁边放着一个小袋子:“就这一件。”
袋子里装着一条白玉牌手链,上面雕着一个仙童,两端系着红绳,牌子已经裂了
李数看着袋子问:“这牌子上雕的这是什么?”
她仔细看了看:“像是个仙童。”
晏淮瞄了一眼:“求子的吗?”
林风摇拿着白玉牌翻来覆去地看,觉得有些怪:“这白玉牌是之前就有裂纹吗?”
管理员拿着文件夹翻了翻记录:“对,遗体送过来的时候这牌子就是裂的,我们对亡者的遗物都有明确的记载。”
“不是因为存放问题开裂,牌子四周又没有任何磕碰,那为什么中间会裂开呢?”
晏淮随口道:“是不是因为撞击之类的?她平时干活的时候。”
“撞击开裂也得有个裂点吧,她这个像……从内里开裂的。”林风摇将东西放了回去,又转头问管理员,“她的尸身当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管理员摆摆手,又看了一眼李数:“这个死者你们警方不是查过没问题才送过来的嘛。”
现在人都成了灰,有没有问题谁也说不清了,除了那块白玉牌苗艳芳什么也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