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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老人 一个奇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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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那些突厥人本就不好管,心也不在盛朝,轻易就会被利用,不知何时更是会反水啊,要是哪天有重要的情报泄露出去,那我以死也不能谢罪啊。”县令跪在地上,努力阐释着自己的理由,并且是一副对自己的理念深信不疑的态度。
孟望舒知道这样的人最难改变,但是眼下的情况已经不是县令的信念、做法能应对的了的:“那你身为县令,难道看不见现在这个县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了吗?你竟然还敢大肆宣扬两族的矛盾?这是一个县令应该做的吗?只要进入到这个县,你就有责任管理好他们,而不是一味驱逐。”
县令还是梗着脖子:“我一开始是好声好气让那些人离开的,可是县主你今天也看见了,他们这次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个也不愿意离开,今日还冲撞了县主的车架。”
见他还是那副不知自己错在哪里的样子孟望舒就气不打一出来:“你应该做的是教化突厥百姓,从文化上让他们认同这个国家,这才是两国之间最正确的做法,以战止战,那就会有打不完的仗。”
县令嘴唇嗫嚅,说不出话。
“是,县主,你说的这个道理我也明白,但是我心里就是看不惯那些突厥人,觉得他们根本不会真正学会盛朝文化。你放心吧,县主,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努力公平对待他们。”
“这些年的户籍呢?你都是怎么处置呢?价高者得?”孟望舒看向县令。
“这我可不敢!”县令连忙反驳。
“所以呢?”
“我……”县令跪在地上,又不说话了。
姚瑾之朝前踹了县令一脚,问道:“县主在问你话?一个县的户籍按照政策规定,只需要在盛朝居住十年,并且没有违反过盛朝的法律就可以选择进入盛朝,在盛朝永久居住,购置房产。你是怎么处理的?今日有人当街揭露你县衙的隐秘,你还不赶紧老老实实全部交代清楚!”
县令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猛的向前跌了去,脸与大地来了一场亲密接触,发出“哎呦”一声,县令捂着脸不敢再迟疑,没有想到今天处理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么重大的事件。
他要是知道明懿县主从永安城逃出来以后会从他的县经过,他一定会提前安排好,最起码不会让人当街拦住县主的车马,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而且怎么没有人告诉他本该在前线的姚瑾之怎么会出现在明懿县主身边啊,这下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县令不敢再有所隐瞒,赶紧对姚瑾之的话进行补充道:“一开始是这样的,但是后来另外几个县的县令在一起商量了下,觉得光有这些条件还不够保险,因为就算这样这些入了盛朝户籍的突厥人还是经常会发生一些打架斗殴事件。”
“经过广大民众的强烈反应,所以我们又在此基础上做了相应的修改,除了姚将军提出的那几点外,还要有十个相邻的人作保,并且在此期间没有违反过盛朝的法律才行。这个方法确实是行之有效的!附近几个县里面一下子就少了很多打架斗殴的人。”
“你们设置了那么多的条件,将绝大部分人都卡在外面,人当然会少了,没有人怎么打架?怎么斗殴?”孟望舒问,“你从心里就歧视外邦人,觉得自己出身优越,你天然被自己的文化环境熏陶的是突厥人永远也不能学会的,所以想法设法为难他们。”
“但是,你们这么做,只会将和平开放的大门越关越紧,即使这一仗大胜了,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仗要打,今日你不用上战场,来日你的子孙难道也都不会上战场吗?
县令任人做事确实都按照着最适宜的方式来,对待百姓也确实是用心的,是人民的父母官。可是他心底的歧视却太过严重。上行下效,整个社会都会在潜移默化中按照上面的态度来,慢慢就会影响百姓,最终两族之间的界限越来越分明,隔阂与矛盾也就会越来越大。
“你们之前指定的规则全都作废,并且现行的规则也要修改。由之前的十年改为五年,邻人作保是有必要的,还是十户,至于盛朝的法律规范,只要不是大过,也可以予以放宽。但是进入我朝的户籍体系以后每三年都要核查一次。”
县令抬头看了一眼,又往姚瑾之的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到现在还在为他们打仗的长宁将军还有夏侯将军,他也不是不懂道理,点了点头:“是,那我现在就安排下去。”
孟望舒看着县令走出去,这才轻微叹了口气。
易水见状终于反应过来,从进入到县城以后她就一直在发呆,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易水上前想给孟望舒倒杯水,结果手没拿稳一下子将茶壶打翻在地上,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啊!对不起县主。”
“小事。”孟望舒先安抚了句,阻止她要伸向碎片的手,将她拉回到身旁的椅子上,“怎么了这是?你从进入到县城以后状态就一直不太对劲,刚才一直不方便问你,现在和我说一说?”
姚瑾之见状用手帕将碎片包裹了起来,
易水眨着不安的眼神看向孟望舒,不确定道:“我今天在拦在马车外面的人群中好像看见了一个特别眼熟的人,可是我又记不清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认错了。”
易水从遇到孟望舒还有孟夜阑以后就跟着她们一起去了永安城,这么多年。也一直都在永安城里待着,那时相遇的时候易水的父母就全都已经去世了。现在在这个距离永安城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她能看见的是一个怎样记不清楚的人呢?
“是突厥人吗?”
孟望舒试探性问,当时在场的大多都是突厥人,只有寥寥几个汉人,看起来也都像是与突厥人成家了的,不然他们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情来的。
出乎意料的是,易水摇了摇头。
“是一个汉人,但是我记得我父母被杀的时候我见过那个汉人,他的眼睛就像是鹰的眼睛一样,鼻梁又特别高,特别显眼,当时我就躲在草垛中,然后我就看着他冷酷地命令着手下的人杀人放火。”易水带着颤音回忆自己年少时最恐惧的一幕,“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死了也说不定,他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孟望舒回想着当时的场景,从记忆中搜寻着易水口中的那个人,眼睛里满是算计,鼻梁格外高,是个老人,特征已经很明显了。
“怀远。”
姚瑾之立刻道:“我这就带人去抓住他。”
*
人找到的很轻松,在一所破败的住宅中,当时那个老人就躺在院子里喝茶,泡茶的技艺很是娴熟,茶香浓郁醇厚,很符合对一个盛朝老人的印象,丝毫看不出来此人已经多年没在盛朝待过了。
“你为什么要煽动义县的突厥人集体抗议?你为什么在远离盛朝二十余年却又突然回来?你心里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孟望舒接连问面前这个被抓以后显得格外镇定的老人。
他的眼睛确实像是毒蛇一般,只要锁定了目标就会一直盯着,随时准备咬上一口,直到亲眼看着目标因为他的毒液在死亡中不断煎熬,最终还是只能不甘死去的凄惨样子时才会露出愉悦的眼神。
“我只是一个盛朝最普通的老百姓,贵人问的这些我都不清楚啊,你们突然把我抓起来干什么?我什么错也没犯啊。”老者张口为自己辩解。
“普通人可不会一开口就强调自己是个普通人,再说你今天出现在了哪里你不清楚吗?”孟望舒问。
老者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说那个啊,我就是无聊,所以才好奇出去看看,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啊,我只是没想到今天发生的格外严重。但是我什么也没干啊,我就是去看看而已,你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要砍我的头吧?”
孟望舒轻轻叹了口气:“老人家,你的口音已经将你暴露了,不知道你都多久没回来过了?话都说的不利索了。抓住你的时候是在一间破败的院落,你都穿上这么好的料子了怎么也不舍得为自己买一个好一点的住处呢?不过也是,年纪大了,看您又像是养尊处优了多年,应该吃不了苦的。”
老者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小丫头,口齿伶俐啊,带我去见夏侯长羽。”
孟望舒下意识和姚瑾之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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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老将军虽然头发都已经花白,但是精神矍铄,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威,丝毫不见老态,尽是历经百态后沉淀下来的气度。
此刻他正站在军营外面等着,看见孟望舒从马车上下来,他也是立刻就上前接应了,径直忽略了前面的姚瑾之:“好孩子,和你姐姐长得真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在永安城里面受苦了,现下身体好些了没?”
孟望舒没想到夏侯老将军竟然这么热情,有些受宠若惊,在她的印象中,像是夏侯老将军这样历经千锤百炼的人应该是相当严肃,不苟言笑的才对。来的路上姚瑾之说夏侯老将军很好相处的时候,孟望舒还有些不信,觉得那很有可能是父亲滤镜,现在亲眼看见了人,孟望舒相信了。
“已经好多了,多谢夏侯伯伯关心。”孟望舒轻轻行了个礼。
夏侯长羽爽朗一笑:“那就好,不过还是要好好养着,我那里存了好些珍惜的药材,等会就都给你送过去。”
夏侯长羽往后看看:“来的路上舟车劳顿,先进去休息。车上的那些东西全都交给怀远那小子去办。”
孟望舒跟着夏侯老将军进去了,路上回头看了一眼姚瑾之,对他露出了肯定的眼神。
姚瑾之温柔笑笑,挥挥手示意她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