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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户籍 疯狂地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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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佑最终还是没能追上来,姚瑾之带着剩余的兵马立刻追上了孟望舒。
离开永安城以后,他们绕道西州,决定从那里借道再前往兰州。
因为先前孟望舒与孟夜阑一起前往西州帮助西州处理瘟疫一事,西州的百姓一直很信赖她们。
当初天授帝死亡的消息传到西州的时候,引起了西州人民的群情激愤,他们没有人相信天授帝会是明懿县主杀的。而且西州的刺史确实也与孟望舒关系较深,并且是一个正直的君子。
从这里过路能最大程度保障孟望舒他们的安全。
在逃亡的这段时间,齐佑已经以一种雷霆手段登上了皇位。
关于齐佑身世的言论经过前面那一段时间的发酵已经深深影响到了盛朝的朝臣还有民众。
奈何齐佑镇压的手段太过血腥,只要敢有出言质疑者立刻就会被拉走处刑。
当然也有那么几个脊梁硬的大臣不愿意妥协,但是都无一例外被齐佑免去官职。
甚至以永安城的中心朱雀大街为起点,一直在向外蔓延一股血腥之气,每天都会有人被拉到朱雀大街上处刑。血腥之气浓郁,只要闻一下就会引起人们的干呕,进而想到朱雀大街上数不尽的尸体。这里,已经成为人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在这样的情况下,齐佑以一种无人敢反对的姿态登上了帝位,年号泰始。
没有人再提玉玺在哪里,没有人再提齐佑的身世到底如何。
没有人敢反对,也几乎没有人同意。只有几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恭维着齐佑,作为回报,他们理所当然地被一升再升,坐拥权势。
齐佑当上皇帝的第一件事就是下诏书送往全国通缉孟望舒,只要有敢包庇者,全都按照叛国处置。
在这样的情况下,西州刺史依然以一种热情的态度迎接了孟望舒一行人的到来。
孟望舒本意只是想悄无声息地从西州境内过去,毕竟齐佑现在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她不想让刚从灾难中缓过来的西州百姓再遭受无妄的灾难。
现下西州已不是初次见到的那个破败,到处散发着死亡之气的地方。百姓的生命里如同小草一般强大,疾风越吹,越能显示出小草的刚强不屈。
西州边界的一个小县,那里已经站满了等着孟望舒到来的百姓还有西州刺史。
西州刺史站在最前方,他提前安排好了西州境内的一切,早已经得知明懿县主会从这里经过,所以一早就等在了这里。
看见孟望舒从马车上下来,西州刺史立刻迎上来:“明懿县主,一别多年,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再见县主,在下已经打理好了境内的一切,县主只管安心行车。”
孟望舒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西州刺史此举无异于直接违背朝廷的命令:“宋使君客气,你能够让我借道,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我已经在府上准备了酒席,县主若不嫌弃不妨进去稍作歇息。”
孟望舒思虑了一瞬,心中就有了决定:“那就早好不过了。不过现在齐佑已经登基为帝,而且早下了命令,我担心会连累到西州百姓。”
宋刺史站直身体,面容严肃:“县主,你当初对我的恩惠我还都记在心里,县主是怎样的人我心里也有一番认识,皇帝发的诏书上说是县主谋害了天授帝,我实在是不相信的。我现在只问县主一件事,还望县主能够如实回答不谷。”
“你问。”
“永安城中的传言,关于泰始帝的身世,究竟是不是真的,泰始帝究竟是不是太和帝的血脉?”
“不是,正如传言所说,齐佑是现任南溪国国主的儿子,这点我可以确认。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点,天授帝在死之前已经立下了齐氏旁系中的一个子弟为太子,但是这件事天授帝只来得及告诉赵太师身体就已经不行了,而现在赵太师昏迷不醒,没有办法作证。”
宋刺史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那么齐佑此举就是在窃国,作为齐氏臣子,我绝不能忍一个谋害先帝的外来人为君主。西州绝不臣服于泰始帝。”
孟望舒脸上展现出了然的微笑。不管朝堂纲纪如何崩坏,总会有人坚持身上的文人风骨,总会有人坚持心中认可的正义。
西州经过重建以后百姓的生活都恢复了正常。
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这里不像是永安城的规矩那么严苛,远离天子脚下,人民生活也就多了一份随性与自在。是以就连宵禁以后也会有百姓在大街上游玩走动,坊内坊外,一片欢欣鼓舞。
孟望舒没有多做停留,她继续向前走,西州已经表明了态度,就算是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内。
越靠近前线就会发现那里的地区越发混乱。共处于同一片天地,有的人能够幸福安稳度日,有的人却要为了在战火中求得生存艰难度日,世界就是如此不同。
“这里怎么这么乱?城中那些流民是怎么回事?”孟望舒放下车帘,外面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即使是进了城也依旧混乱,不时有两拨人相互推搡在一起。
姚瑾之坐在马车内的另一边,这里已经是兰州境内了,所以他对于这些情况了然于胸,他解释道:“这里是两国之间的边境,人员混杂,每当战乱一起,所有没有盛朝户籍的人口就要被赶出去,有很多突厥人在这里生活,居住以及贸易,所以他们不愿意离开。平日里还好,只要到了战时,当地的盛朝人就要将他们赶出去。”
“一直是这样?”孟望舒皱眉,“难道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姚瑾之无奈点点头:“两族之间的矛盾太大,再加上有人突厥人没有经过汉化,生活习惯还有文化观念都不太能被城里的居民接受。每到这个时候,不用官府组织,他们就自发行动起来。”
“我们还有多久能够到达大营?”孟望舒再次掀开窗帘向外望去。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到了。”
马车突然停住,辕马发出了长长的嘶鸣,车厢周围传来拍击声,在密闭的车厢中越发明显。
车厢内的几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闪过了一个念头,意外出现了。
姚瑾之率先起身打开车帘走了下去。
易水有些紧张的看向孟望舒:“县主……”
“没事,先下去看看。”孟望舒轻轻拍了一下易水的肩膀。
姚瑾之身形高大,不笑时显得凶神恶煞,气势相当骇人,见到马车里出来了一个如此吓人的男人,拦停马车的人纷纷退避三舍。
“都在这里干什么?马车你们也敢拦?”姚瑾之压低了声音问,他站得高,看得远,已经看见从远处来的官兵了。
“我们不愿意出去,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八年了,凭什么现在把我赶出去!”人群中有人大喊。
姚瑾之的目光随之向声音的源头望过去,是一个突厥人,身上穿的却是时下盛朝人最流行的风格,从他刚才喊的话里能够听出来汉话说的相当流利,已经听不出来什么口音。
“只要有盛朝的户籍就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没有的话,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能暂时离开。”姚瑾之对着群情激愤的人群解释道。
“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们离开?这里也是我们的家,我们不愿意离开!”
情绪被调动起来,简单而极端的感情出现,那些原本还能够压制自己感情的人脑子里的线一下子崩断了,众人开始往马车上拥挤,表达自己的不满。
姚瑾之先转身将要出来的孟望舒推进车厢内,避免她受到那些不理智的伤害。
外围的官兵终于冲上前来,他们试图用武器让绝望的人恢复理智,可是人群太过密集,已经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了,他们被拦在外面着急地往里看。
姚瑾之抽出佩剑,一下子将车厢顶给削去了半个,木质的车顶落到地上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震醒了每一个疯狂中的人。
拥挤的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他们楞楞地看看车顶,又愣楞地看着拿着剑的姚瑾之,有的人崩溃地哭了起来。
官兵终于从后面挤了过来,对方显然一下子就认出了姚瑾之,面对眼前混乱的形势心里一紧,直冒冷汗。
“姚将军,这些没有户籍的人不愿意出去,我们一直安排人在清理了,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
“人太多了?为什么不给那些愿意遵守盛朝法律,并且长久居住在盛朝的人安排一个户籍,每年有多少个户籍指标对这些外邦人开放?”孟望舒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官兵挠挠头,“给外邦人的户籍都是朝廷定下来的,每年就那么几个,都是县令在管,小的实在是不清楚啊。”
“所有户籍都被私吞了,没有钱根本就买不到户籍!”
“是这样的?”孟望舒看向姚瑾之。
姚瑾之眉头紧紧皱起:“每年户籍虽然确实有限,但是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入盛朝户籍的,据我了解,每年上报的户籍数目都是远远超出了的。”
“带我去见你们县令。”孟望舒看着为首官兵道。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不想离开,我们已经在盛朝居住了很久了,从来没有违反过法律,我们不应该被驱逐!”
“数量不是正义,你们现在这样在城里闹事于你们没有任何益处,只会让你们与当地人的矛盾越来越深。”
孟望舒环视众人,下面有青年,有妇女,还有孩童,有盛朝人,也有突厥人,他们眼睛深处都流露出一丝恐惧,没有人愿意面对妻离子散,没有人想要自己一个四分五裂的家,但是有时候制度是冷酷的,制度也是维持秩序所必需的。
“只要你们反应的情况属实,关于入盛朝户籍的事情就一定会得到解决,但是现在,你们必须按照现有的法律离开这里。”
“你是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是长宁将军的妹妹,这位是镇北军的长官,姚瑾之,姚将军,相信你们一定认识他。”看着下面的人知道地点了点头,她继续道,“我们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大局当前,只有一个行之有效的法律才能帮助我们度过难关,所以还请你们耐心配合。”
队伍最末尾的人最先开始移动,向着城门的方向离去,渐渐有更多的人开始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