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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见血 林壑乞求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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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墨玄无言环顾了一圈院内,随后沉声吩咐道。
“你们都先下去。”
说罢,抬手指了指裴砚清身旁的顾北。
“还有你。”
见其来者不善,裴砚清递给顾北一个眼神示意他快走,随即又回瞪了江墨玄一眼。
待院内只剩下裴砚清和江墨玄两人时,江墨玄才迈着长腿快步走近裴砚清身前,言语间带着些许火气问道。
“林壑早上来找过你了?”
“对啊怎么了?我俩聊得很愉快啊。”
裴砚清依坐在躺椅上懒得起身,昂首仰视着眼前的“八尺”男儿。
“愉快?今日是他来侯府的第一天,你就让他在雪地里等了半个时辰才进屋请安,这不是叫他为难吗?!”
闻言,裴砚清眸中茫然,眨了眨眼,解释道。
“院里有暖炉啊,我又没叫他冻着,而且我有叫他先回去,是他自己不走的,再说了,谁会在卯时的时候请安啊?我又不是公鸡!”
“卯……卯时是早了点,可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走,你就起来应付一下然后再睡嘛,至于又睡了半个时辰才起吗?”
语落,裴砚清满腔无语,他双目微瞠,又气又无奈,定定望着前方,随即腾得一下站起了身子,凑近江墨玄面前质问。
“我昨晚没有睡好今天多睡了一会儿难道有罪了不成?而且我当时已经和他表达歉意了,人家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兴师问罪啊?”
“你…!”
江墨玄闻言怒眉倒竖,刚要开口与其争论,却在须臾间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头倏地展开,眸光骤然一亮。
“你昨晚没有睡好?”
话音落下,裴砚清面露一丝慌张全然没了方才的气势,视线游移到一侧急忙解释。
“茶饮多了,入睡难而已。”
说罢,双方便陷入了沉默,而江墨玄也没再追问。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转瞬消散,唯余怪味的别扭。
“你平日不是不大爱喝茶吗?”
江墨玄挑眉,双臂环抱于胸前,问道。
“不爱喝又不是不会喝,突然想喝不行吗?”
裴砚清说完,江墨玄便挂上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继续直勾勾盯着他。
对此,裴砚清眯了眯眼睛,神情稍显不悦,随即扭过头去转身向屋内走去。
“说来小侯爷倒是提醒我该睡回笼觉了,您请回吧。”
裴砚清本想着一如既往的用三言两语将此人打发走,却不料脚下步子没挪几步,颈后的衣领便被人一把勾起。
自己竟如猫兽被衔住了后颈般定在原地!
他诧异的回首望向始作俑者,却见江墨玄面上堆满轻蔑的笑,悻悻道。
“每次话不投机时,你都有各种理由搪塞我赶我走,平时都是头疼脑热,如今连回笼觉也搬出来了……”
“……既然看出来了,还不识趣些。”
裴砚清抬手扯回自己的衣领,随后三步并作一步的走到屋舍门口,欲要推门时迟疑着驻足回望仍站在原地的江墨玄。
“怎么?你也要等我睡醒给我请安不成?”
“你管我要怎样呢?“
“……好,不过我睡回笼觉比较沉,小侯爷怕是要等上一两个时辰了。”
说罢便推门而入,随后重重将门关上。
裴砚清此时精神得很,哪里睡得着什么回笼觉,只是心底赌气硬是要将人耗走。
于是便从书架上随手抓了一本话本,慵懒的瘫坐在贵妃榻上读了起来。
……
窗外冰天雪地,室中暖气温煦,不经意间,浑身筋骨都松懒下来,困意悄无声息缠上眉梢。
裴砚清不知何时竟真的昏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我睡了多久啊小北。”
“差不多快一个时辰了吧公子。”
“……那家伙还在院子里吗?”
“小侯爷吗?方才已经走了。”
闻言,裴砚清心中窃笑,起身抻了抻懒腰便准备换本书继续看。
“公子……要不要去院里走走?“
顾北试探着问。
“平时你都劝我外面冷不让我出去,怎么突然这么反常?”
“外面虽冷但阳光却好,我去给公子拿件大氅,我陪您出去走走。”
虽不知顾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裴砚清还是依他了。
推开门,庭院内的景象惹人眼前一亮。
裴砚清整个人怔怔立在门边,一时哑然。
满院素雪之间,一尊雪人静静伫立,圆胖的身子、憨态的脑袋,炭粒嵌作眼眸,枯枝弯成笑意,安安静静守在落雪的院中,格外灵动讨喜。
“这是……江墨玄干的?”
裴砚清痴痴问道。
“回公子,正是小侯爷的手笔。”
顾北面上满是“慈祥”的笑意,裴砚清侧首看向他时不禁头皮发麻了一瞬。
随后,他整个人蹑手蹑脚的走近那雪人的身前,仔仔细细得打量了一番。
“没想到他还挺擅长的,居然不难看。”
裴砚清绕着雪人转了个圈,抬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得沉声楠楠道。
顾北瞧着其新奇样子,柔声说。
“小侯爷想来是记得与公子的承诺的,一大早便急着来兑现了。”
闻言,裴砚清这才想起自己昨晚说得狼狈话,不禁面露几分尴尬,心想。
这傻小子,全然不知江墨玄是赶来向自己兴师问罪的。
不过也罢,看在这雪人颇有些可爱的份上,姑且不与他计较了……
……
择日,天气稍微暖和了些,裴砚清便在院里按耐不住,拽着小北出了长明殿的门四处闲逛起来。
“侯府里的湖面都结冰了,公子想去冰钓吗?”
顾北说罢,裴砚清沉思片刻,回应道。
“算了,去练武场吧,前两日侯府上下都忙着我也一直没去,今日补回来。”
到了练武场后,裴砚清先是定神环视一圈,随之走到长弓前准备今天练习一下箭术。
他慢步走到木靶前,双脚稳稳踏定,侧身而立,左臂平直托起长弓,右手勾住弓弦缓缓向后拉开。待到弓身满圆,呼吸短暂屏住,下一瞬松指放弦,箭矢破空而出。
正中靶心。
“公子箭法向来是百步穿杨。”
一旁的顾北称赞道。
“长久不练,也会生疏些。”
裴砚清说罢,再次拉开弓弦准备射出第二支。
却在侧目时,余光瞥见斜前方院门旁的一道身影。
只见其瑟缩着脑袋,身子藏在石墙后面,悄无声息的偷偷望着。
一如自己当初偷瞧江墨玄的样子。
“你对这些兵器感兴趣?”
裴砚清垂手放下弓箭,扬声道。
见自己被发现,林壑这才和侍从一同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快步到裴砚清身前,躬身行礼。
“打扰少夫人了……我从前不曾见过这些,一时看得入了迷。”
林壑面色稍显慌张,像犯错被逮住的孩子般,见他如此,裴砚清声音更轻柔了些,连忙安抚道。
“没事啊不打扰,今日天气蛮好的,我就出来活动一下。”
“没想到少夫人武艺也是了得,方才见您一箭破空,箭法卓绝,实在令人惊艳。”
“谬赞了……”
裴砚清谦逊得笑了笑,抬眼望向身前惘然局促的林壑,一时也不止该与他聊些什么,不禁脱口而出句。
“江墨玄平时这个时辰还在军营里带兵,你若等得无聊,可以在这和我说说话。”
闻言,林壑神色微怔,缓缓开口应了句好。
“行,那我边练边和你聊。”
裴砚清说着,转身便要再次拉弓,却被身后的人慌忙叫住。
“少夫人……您,您能教教我这些吗?”
“你……想学?”
裴砚清困惑道。
林壑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祈求的目光。
“行,其实射箭挺简单的,就是……”
“我能学那个吗少夫人?”
语落,裴砚清顺着林壑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一排的兵器架上摆着一柄长刀,环首刀。
“这个,对初学者怕是有点难。”
说罢,裴砚清便敏锐的捕捉到林壑面上一闪而过的落寞,随即立刻转换了口风。
“不过也不是不能学,但是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别受伤了。”
裴砚清说着,走上前将那柄刀取下,转身递给了林壑。
林壑抬手接过的一瞬,显然连持起都有些吃力,但还是强装镇定的扬起一抹浅笑。
“我会小心的,多谢少夫人指点。”
庭院内清风徐来,裴砚清侧身立定,抬手握住林壑的腕,调整对方握柄的姿势,低声指点发力诀窍。
“手腕莫僵,劈斩时沉住腰,切记刀刃不可朝向自身。”
林壑依言攥紧刀柄,学着模样缓缓抬臂,动作倒颇有几分神似。
可那刀身对于从未习武之人而言还是太过沉重,挥刀回转时收势不及,握着刀柄的手不由得一晃,锋利刀身险些脱手。
见状,裴砚清反应机敏霎时抬手托了一把,可那刀尖还是轻擦了下林壑的小臂。
一丝痛感骤然传来,林壑手猛地一颤,低头望见衣袖被割开一道口子,殷红血迹慢慢渗了出来。
“小北,快去传唤大夫!”
裴砚清顿时心头一紧,急忙吩咐道。
顾北应声后转身大步流星的一路快跑出去,却在跑出练武场没几步时便迎面撞上了练兵归来的江墨玄。
“小……小侯爷。”
“慌慌张张的要去哪?怎么就你自己?你主子呢?”
面对江墨玄的夺命三连问,顾北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
而江墨玄此时也听到了练武场那边喧哗的声音,侧眸瞥了顾北一眼后便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