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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二婚 与江墨玄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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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当日,整个侯府上下红绸绕廊,喜灯高挂,满目朱红,虽不比裴砚清当时金玉满堂,礼盛仪隆,却也是典雅大方,给足了排场。
裴砚清站在长明殿的院门外,神情平淡的看着下人们来来往往的奔走忙碌着,心底倒生出几分有趣。
“别看了公子,我们回去吧。”
顾北伫立在其身后,轻声唤道。
“回去也是闲着,还不如在这瞧着有意思……要不我们到前院去看看布置得怎么样了?”
裴砚清说着,回首朝顾北扬眉笑了笑。
瞧着他这般模样,顾北蹙眉汗颜,不由得咧咧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最近总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
自从裴砚清知晓小侯爷与那位蓝颜的事情后,其整个人不仅没有丝毫的低落和不安,反而似是轻松几分,每日里笑盈盈的。
可越是这般,顾北的心中就越是担忧。
倒不如裴砚清与他哭一场,骂一场。
“公子,夫人今早便嘱咐了不准去前院,说是怕公子你瞧见了……心中积郁。”
“那算了,我就站这再看会儿吧。”
“公子……”
“嗯?”
裴砚清侧眸,两人对望片刻后,顾北终于在一片沉寂中问出了那句话。
“公子你,当真一点也不难过吗……?”
闻言,裴砚清神情一愣,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难过?”
“……今日过后,长明殿怕是要冷清了。”
顾北说罢,半垂下脑袋抿紧了双唇,眼底满是不甘。
见状,裴砚清神色稍加凝重,却还是唇角含笑的轻声说。
“放心吧,不会比刚来的时候糟糕的,那个时候江墨玄他是真的打心眼儿里厌恶我,只恨不能让我彻底消失,如今相处下来,起码还是能做到相敬如宾的。”
裴砚清说罢顿首,又言道。
“这不就是我最初所愿的嘛。”
见顾北仍旧不语,裴砚清无奈轻叹了声,随后抬步向院内走去。
“走吧,看了半天我也看烦了,回去陪我投壶吧。”
闻言,顾北才猛的回过神,应了一声后转身匆匆忙忙的追了上去。
长明殿的大门也随之紧闭,这一闭,直到夜深时也再未打开。
白日里后来的宾客盈门,笙歌鼎沸,都被一同隔绝在了门外。
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后,裴砚清才轻轻推开了寝屋的门,身着一件轻薄的单衣慢慢踱步到廊下,昂首望了望……
今夜格外的冷,云雾漫天,星月无光……不知何时下起了片片飞雪。
裴砚清静默无言的呆望着,而顾北则是匆忙从屋里追赶出来,将手中的狐裘大氅披在了他的肩头。
“公子快些回去吧,今天实在太冷了,你穿这么少会生病的。”
语落,裴砚清却毫无反应,只漠然的低声呢喃了句。
“下雪了。”
“啊?”
顾北闻言情不自禁的叫出了声,心中终于对几日来裴砚清的平淡有了定论。
他家公子疯了。
“让我在外面待会儿吧小北。”
“公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您别这么作践自己啊,大不了哭一场,以后日子总还得过不是?”
两人说话间,霜雪落满了裴砚清的肩头,玄黑的狐狨与白皑皑的晶雪黑白相映,更显沉冷寂寥。
他眼眸轻垂,那冰花便落上长长的羽睫,衬得他面色几分苍白。
裴砚清无言颔首,长眉轻蹙,薄唇微张叹出一团白雾。
低声道。
“他说第一场雪的时候,会陪我堆一个雪人……”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如蚊吟般低沉。
可顾北还是听见了。
“……”
裴砚清自嘲的笑出了声,再昂首时眼角随之滑落一滴滚烫,埋进颈窝,融了一片晶雪。
银装素裹的大地仿佛吞没了世间所有的杂音,唯留寒风的呜咽,抬眸间满眼霜雪,盖不住心底的贪念。
“罢了,罢了……我们回去吧。”
裴砚清说罢转身拂衣离去,而顾北则呆愣原地良久,垂眼望了望堆满石阶的雪白,遂轻叹一声后踱步跟回了屋内。
这一夜过得极慢,慢到裴砚清记不得自己是何时睡沉的,只觉得自己没睡多长时间,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近自己塌前一声声唤着自己。
“公子,公子?芳映阁那位来了。”
小北的声音萦绕在自己耳畔,裴砚清抬了抬仿若千斤重的眼皮,最终还是选择闭着眼睛嘟囔了句。
“芳映阁是哪位啊?”
“就是昨日刚进门的那位啊,说是来给公子请安,您要见一面吗?”
闻言,裴砚清痛苦得哼唧一声翻了个身,眯着眼睛追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
“刚到卯时。”
语落,裴砚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整个人愣了三秒后说。
“那麻烦你请他先回去晚些再来吧,他昨日也折腾了一天不累吗?一大早就来请安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说罢,便再次陷入了昏睡。
见状顾北又轻唤了裴砚清两声,见叫不醒,于是便依照其嘱咐去做了。
可谁料,那林壑却偏不肯回去,执意说自己等上一阵也无妨。
顾北规劝了几句话见其执拗,也就容着他去了。
这一等,等了近乎半个时辰……
“请进吧林公子。”
顾北神情稍显淡漠的将人从长明殿院内带进了寝室,一进门,便瞧见裴砚清端坐在几案前神情几分木纳,显然仍困意未消。
下一秒,两人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裴砚清却整个人完全清醒了过来。
只见眼前的男子与自己所揣测的形貌迥然不同,此人虽为中平,却生得秀润天成,如玉恬淡,放在人群里定是千里挑一的姿容。
若非自己知晓其身份,怕是第一眼认作地坤也不为过。
“在下林壑,见过少夫人。”
说罢,其拱手作礼深深鞠了一躬,再直起身时,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必拘礼,过来坐吧。”
裴砚清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可林壑却颔首抿唇一笑,婉拒道。
“我一梨人出身,就不近您的身前污眼了,我站在这里就可以。”
见状,裴砚清神情一怔,连忙解释道自己并不在意那些,见其仍不为所动后便叫小北搬了个椅子给他,这才请坐这尊大佛。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裴砚清稍显愧疚得轻声道。
“我刚才不是故意让你等的,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睛,抱歉了。”
裴砚清咧嘴苦笑两声,眼神也随之闪躲到一旁。
“没事的,等多久我都不打紧,只是向您致谢心切,来得过于早了,叨扰您了。”
“致谢?”
裴砚清不解问道。
“若不是您点头同意,我怎会真的有机会与墨玄成婚,从而摆脱裘金楼的束缚,林某承了您的恩,日后若有用得到的,您尽管吩咐,我必定赴汤蹈火。”
墨玄……
听眼前人这般亲切的唤出江墨玄的名字,裴砚清不禁有一瞬的恍惚。
若非当初林家惹火上身,想必他二人定会名正言顺的走到一起吧……那一定是一幅羡煞旁人的美好光景。
“我哪有什么恩可承?若真要谢,还是江墨玄的一片冰心起到了关键作用吧,日后你若有嫌他厌他的时候,多记得些他今日为你所做的就好。”
“嗯……只是听少夫人您的语气,倒是把墨玄说得如旁人一般,丝毫不像自己的夫君。”
林壑说着,眉头轻蹙,有些疑惑。
“有句话我自知冒昧却还是想问,希望您别怪罪。”
“你说便是。”
“……墨玄把我娶进侯府,您难道不生气吗?”
话至于此,裴砚清竟一时语塞,顿在原地半晌吐不出半个字。
似乎这个答案不管怎么说都不对。
他佯装轻咳两声,抿了抿唇开口扬声道。
“其实……不瞒你说,我们两个是长辈们早年定的婚事,所以……可能没有你想得那么感情深厚,他愿意再去娶谁,娶几个,我都不是很介意。”
听了裴砚清的一番言辞,这回换做林壑瞠目结舌愣在原地,良久后才道了句。
“少夫人心胸宽广,我很倾佩。”
“过奖过奖,哈哈哈……”
苦笑连连后,两人尴尬的四目相对,裴砚清心里只恨自己不能像对待江墨玄一样马上关门送客,他一个字都不想继续聊下去了。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今日叨扰了,少夫人您再睡会儿吧”
“好,你慢走哈我就不送了。”
裴砚清叫来小北送客,心底庆幸林壑这小子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好,比那江墨玄强了不知多少倍。
待其走后,长明殿终于恢复了清净,然而裴砚清此时已困意全无,并不打算睡回笼觉。
他从太师椅上起身走至寝屋门口,看着慢步走回来的小北说了句。
“我们在院里玩会儿投壶吧,反正也是闲着,估计这几日小侯爷都不会来了。”
顾北闻言后,应了一声便加快脚步去取投壶用的物件了。
一切布置好后,两人就这样在院里无忧无虑的开始了赛局,丝毫没有想到用不了多久便有一位不速之客要来到访。
距林壑走后也就一柱香的功夫,长明殿的院门便被嘭得一声推开,随之一个颀长巍峨的身影出现并伫足在院门口,身上散发着低沉的气压。
“江墨玄???”
在看清来者何人后,裴砚清只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自己才刚夸下海口,这就被马上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