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初尝 江墨玄借酒 ...
-
一踏入练武场,便瞧见裴砚清正握着林壑的小臂神色慌张,一旁伫立的那个侍从更是满眼惶恐,手足无措。
在场三人,反倒是受伤的那个在安慰另外两个。
“怎么回事?!”
江墨玄高声质问道,三步并作一步上前急忙查看。
在瞧见江墨玄的一瞬裴砚清和林壑两人神情皆是一怔,裴砚清更是如遭晴天霹雳。
“我……”
不等裴砚清说些什么,江墨玄已然跨步上前将裴砚清隔开到一旁,眉峰紧蹙,焦急万分的轻托起林壑的小臂打量起伤口。
“怎么弄得?好端端的跑来练武场做什么?你又不曾习武。”
“我看到少夫人在这,就一时兴起,想让少夫人教我几招,是我自不量力了……”
话音落下,江墨玄挺直了身子回首对裴砚清质问道。
“你怎么也没有分寸?他说要学你就敢教?!”
闻言,裴砚清垂眸视线落在林壑的伤口,满心愧疚的说道。
“是我不好……”
见气氛剑拔弩张,林壑慌忙补充解释道。
“墨玄你别生少夫人的气,是我自己吵着要学的,不怪少夫人。”
三言两语的争辩之间,顾北已经带着医师匆匆赶到,那医师拎着药箱一路小跑上前为林壑包扎,江墨玄则伫立在侧,眉头不见舒展。
“你先回长明殿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语落,在场皆鸦雀无声。
裴砚清垂首抿了抿唇,低声道了句“对不起”后转身落寞离去。
一路上,顾北瞧着裴砚清情绪低落,犹豫一番后出声宽慰道。
“公子……要我说,这事错不在你,是他自己要学的呀,而且你也叮嘱过他了,是他自己不小心。”
“好了小北……不管怎样,他受伤我都有责任。”
闻言,顾北噤声轻叹出一口气,低声喃喃道。
“就怕小侯爷也是这么想的。”
“……他怎么想无所谓,晚些我去芳映阁探望一下林壑,再和他好好道个歉。”
于是,裴砚清在长明殿一直闭门呆到午后,才去芳映阁看望林壑。
到芳映阁时,江墨玄已然去忙一些别的事情了,裴砚清心底倒也因此庆幸一番,免得江墨玄又要抓着他让自己解释一番。
在芳映阁的半个时辰,听到的都是林壑的劝慰,叫自己不要自责,不要与江墨玄置气,不要想太多……
这些话裴砚清尽数听进耳中,却没能释怀任何,心口反倒愈发堵得发闷,沉甸甸压着喘不过气。
思绪也不仅混乱起来,五味杂陈……
而此后一连数日,裴砚清再未见到江墨玄的身影,偶然听得院里的下人们聊闲话,说是小侯爷这段时间一直在芳映阁陪着林壑,对其百般照顾。
声声落在耳中,却似穿堂长风,来了便去,不在心底留半分痕迹。
……直到一日傍晚。
夜幕时分,长明殿除了主殿以外已然全部熄了烛灯,裴砚清也早早便敛衣卧于塌上,准备安歇,却不料一位不速之客悄然到访。
伴随着房门被推开的吱嘎声,江墨玄浑身裹挟着浓厚的酒气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裴砚清虽相隔较远,却也在片刻后嗅到了清冽的酒香。
“小侯爷?”
一旁伫立的顾北在瞧见来者何人后不禁疑惑出声,而其余几名侍婢则未敢说任何。
“你们都先出去,我和少夫人有话要讲。”
语落,所有家仆都纷纷离去,顾北也在与裴砚清对望一眼后,退身离开。
从江墨玄冒然闯进的那一瞬裴砚清便弹坐起了身子,如今两人四目相望,裴砚清心底只有一句话。
“你又发得什么疯?”
虽话到嘴边,裴砚清还是未能说出口,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因醉酒而有些神情恍惚的江墨玄,随后不禁垂首扶额轻叹出声,问道。
“你大晚上的喝这么多酒来找我做什么?耍酒疯?”
闻言,江墨玄却面露委屈,就连眸子里的光亮也倏地黯淡下去,低声嘟囔道。
“我是来给你赔不是的……”
裴砚清听罢,双目不由得睁大些许,眼底满是错愕的望向眼前的男人,问道。
“赔不是?你真喝醉了??”
“那天在练武场……我和你说话的态度不好,我知道,错不在你,只是当时瞧见林壑受伤我脑子发昏,说起话来口无遮拦。”
江墨玄越说头低得越深,像是真挚认错的孩子。
裴砚清何时见过他如此温软模样,一时竟语塞住,整个人怔愣了一瞬。
“我并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当时那副情景我也很着急,我可以理解。”
“你没有生我的气?”
江墨玄闻言抬首质问,深邃的眼眸倒映着晦暗的烛火,仿佛摇曳着点点星光。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此话一出倒是把裴砚清问住了,他不禁思索自己何时有去主动找过江墨玄。
要说那唯一一次,便是他当时挨了板子卧床不起时。
“为什么从不过问我?也不愿意来见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
江墨玄每说一句便向床榻走近一分,直到走至塌旁,两人面面相觑。
他俯下身凑近裴砚清的脸庞,幽潭般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势必要等到一个答案。
而裴砚清见状也一时脑袋发懵,只眉梢轻抬,眨巴着眼睛静默的望着他。
“我……”
“嗯?”
江墨玄长眉微挑,小幅度歪了歪脑袋,示意裴砚清说下去。
“我没有不在乎你……我只是……”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令裴砚清莫名有些难堪,他缓缓低下头去,视线逃离江墨玄的眼睛。
“只是什么?”
面对江墨玄的追问,裴砚清默默握紧了拳,阖眸垂眼,只恨不能一拳将眼前之人“哄睡”。
下一秒,只觉耳边一烫,江墨玄勾起裴砚清鬓边的一缕碎发轻挽至其耳后,指腹在珠润的耳垂摩挲了下。
霎时,裴砚清陡然身子一颤,整个人向后退去却被江墨玄一把揽住腰身阻止。
“你干什么?!”
裴砚清顿时愤慨,昂首怒视,却望进江墨玄秋水一般温柔澄澈的眼眸,顷刻间哑然。
“回答我,只是怎么……?”
低沉的嗓音充斥着蛊惑,望着江墨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裴砚清竟不由得心神一晃,思绪也顺着对方的话被牵走。
“……我只是……习惯你会来找我。”
旋即,冰冷的唇被覆上一抹温热,裴砚清倏地瞳仁骤缩,身子木在原地未有任何反应。
这一吻如蜻蜓点水般轻柔,以至于裴砚清甚至不敢确认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其呆愣住,江墨玄索性再次趁虚而入,他扣住其后颈俯身,吻沉了下来,不再是试探的轻触,而是“攻城略地”。
粗暴的掠夺迫使裴砚清顿时回过神来,猛地抬手试图将其推开,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变本加厉。
唇齿相缠,温热的气息交织纷乱,江墨玄的长睫沉沉垂落,周遭一切都仿佛淡去。力道带着压抑许久的翻涌的情意……
这一吻缱绻绵长,裴砚清只觉得意识都有几分涣散,整个人浑身卸了力气,任由江墨玄将自己紧锢在怀中。
直到江墨玄彻底餍足,才堪堪饶过裴砚清被吻得红肿的双唇。
他垂眸望去,裴砚清平日里那双清冷的狭长凤目此时眼尾泛起一抹桃红,平添些许妩媚……
“……”
裴砚清无言,只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木偶一样呆愣在原处眼睛都不眨。
见状,江墨玄抬手撩拨了下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沉声道。
“想什么呢?傻乎乎的。”
说罢,又欲图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拢。
回过神的裴砚清这时才开始抗拒,挣扎着想要脱身却直接被裴砚清按倒在床榻上。
眼看着俯身压过来的江墨玄,裴砚清心跳如滚滚闷雷般哄响,他抬手推攘上江墨玄结实宽厚的胸膛,结巴着说。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不会把我认错人了吧?”
江墨玄身上的酒香刺鼻,闻久了,裴砚清只觉得自己仿佛也要醉了。
他生怕江墨玄做出些后悔的事来。
“怎么可能?光是你的味道我就不可能认错?“
说着,江墨玄埋进裴砚清的颈间深吸了一口,轻声道。
“不在信期的时候味道会淡很多,但作为乾元还是能闻到的,淡淡的,像茶花一样。”
闻言,裴砚清素净白皙的脸须臾间羞得涨红,伸手就去捂江墨玄的口鼻,将他的脸推远。
“行了行了,你这个酒鬼赶紧放开我,我要睡觉了!”
面对裴砚清的叫嚷,江墨玄却默不作声,半晌后才垂眸轻蹙起眉头,问道。
“距离你上次信期过去多久了?”
“你问这个又做什么?!”
“临时结契是有时效的,一般三到六个月左右。”
自从上次结契以后,裴砚清确实再也没有经历过雨露期的痛苦,安适的日子总是容易让人忽略时光流逝,若不是江墨玄提起,自己确实并没有意识到已经转眼过去了三个多月。
“也没过多久……再说了,我已经备好抑香丹了,不劳烦你废心。”
闻言,江墨玄并未作声,只稍冷了脸色,整个人顺势身子一滚躺在了裴砚清身旁空着的床榻上,抱臂阖眸不再胡作非为。
见状,裴砚清困惑这是又闹得哪出,半撑起身子侧首瞥向一旁的人,试探着问道。
“你怎么还躺我这了?”
“我今晚要宿在这里。”
“那我睡哪啊?”
对此,江墨玄依旧默不作声,摆出一副装睡的姿态充耳不闻。
瞧着这人的无赖模样,裴砚清心中愤懑恨不能抱着被褥离开。
却又觉得实在狼狈,一气之下也背对着江墨玄躺了下去,还顺手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连个被角都不给江墨玄盖。
两人就这样互相置气谁也不理谁,最后竟就这般双双睡去。
唯留孤烛一盏,火苗悠悠晃荡,光影错落,微光明灭不定,融进无边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