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债》烧栗子

18、第 18 章

　　西冷凤亲自拧了热毛巾给何捡香擦脸，何捡香握住西冷凤的手，抬起眼，眼瞳呈灰色，长久看人时无端令人发怵——实在不像人的眼睛，没有生机，偏生笑容甜美，他说：“不知施主名讳？”

　　施主？
　　西冷凤饶有趣味道：“西冷凤。”

　　何捡香想了想：“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西冷凤恶狠狠说：“我无恶不作，你个小菩萨也逃不脱。”

　　何捡香没有被吓倒，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凤儿哥哥别怕，你杀人我念经就是，这样你什么罪孽也没有啦。”
　　西冷凤笑了，按住何捡香的脑袋，扒他头发：“你是和尚？”

　　“非也。”何捡香摇头，调皮地眨眼睛：“我是从尼姑庵里出来的。”

　　西冷凤立即去摸何捡香的下面，何捡香笑嘻嘻地任他摸，西冷凤顺势揉了一把，“精神着呢，假尼姑。”

　　“凤儿哥哥真笨，我是从尼姑庵里出来的，难道就只能是尼姑吗？”何捡香拉过西冷凤手腕，让他去摸脸颊，“我好疼啊。”

　　毛巾已经凉了，西冷凤懒得再去投洗，直接将毛巾贴在何捡香红肿的面颊上，何捡香舒服得喟叹一声，“凤儿哥哥你真好。”

　　这倒是稀奇，西冷凤用大拇指按何捡香破了的嘴角：“现在还好吗？”

　　“真是坏透了。”何捡香趁西冷凤不注意，手往下，捏了捏，贼兮兮道：“你摸我的，我也摸你的。”

　　西冷凤开怀大笑，西乌莲送了他一个宝贝。

　　“凤儿哥哥，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你，你喜欢我吗？”何捡香望着西冷凤的眼睛，语气认真。

　　西冷凤认为何捡香有神性又媚气，同时带点天真，于是点头。

　　何捡香莞尔一笑，“不是诳语？”
　　西冷凤捏他鼻子：“是真的。”

　　何捡香张开双臂，抱住西冷凤，“凤儿哥哥，我们睡觉罢！”

　　头一次见如此急迫的兔子，西冷凤推开他，何捡香不依，扑腾着又扎进西冷凤怀里，脸颊到处磨蹭，不断嗅闻西冷凤的味道。

　　西冷凤用食指抵住他的脑袋，将他推开，面色不善：“你睡过男人？”
　　何捡香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扑，“没有！”

　　“睡过女人？”
　　“没有！”

　　那就是天生骚浪，西冷凤放下手，何捡香得逞，窃笑，将西冷凤抱得紧紧的，抬起脸，道：“喜欢就要一起睡觉。”

　　知己啊！
　　没错，喜欢就要睡觉，喜欢就得好好干一场，喜欢就得占有！

　　西冷凤拍拍何捡香后背，“害怕吗？”
　　何捡香摇头：“我不怕，凤儿哥哥害怕吗？”

　　西冷凤阴阴一笑，冒出一点杀气：“我替你害怕。”

　　“我可不怕。”何捡香露出洁白的牙齿，主动将西冷凤扑倒，晦暗的眼神隐隐透出光亮，尽数照在西冷凤身上。

　　西冷凤双手垫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何捡香，何捡香跨坐在西冷凤腰间，低下头，先是亲了一口，而后开始扯腰带，小孩拆礼物一样，没有章法，胡乱将西冷凤上身剥个精光，“凤儿哥哥，你好白啊。”

　　西冷凤抬手弹了一下他脑门，“闭嘴。”何捡香捂着额头，幽怨道：“凤儿哥哥，你脾气好大啊。”

　　见西冷凤不理他，何捡香笑嘻嘻凑上来，虚虚比划一下他的腰：“凤儿哥哥，你的腰真细。”西冷凤终是忍无可忍，抬脚将何捡香踹飞，咚的一声巨响，何捡香趴在地上，叹道：“凤儿哥哥，你的脾气真坏。”

　　西冷凤坐起身子，居高临下打量何捡香，观他目光澄澈，嘴角噙着笑意，是真心实意发出感慨，并没有在冷嘲暗讽，西冷凤伸出手，“上来。”

　　何捡香握住西冷凤的手，“没关系，我愿意迁就凤儿哥哥。”
　　西冷凤笑了，也真心实意道：“离我远一些。”

　　何捡香浑不在意身上的伤，也浑不在意西冷凤的警告，扑到西冷凤怀里，紧紧抱着他：“我喜欢你。”

　　他娘的。
　　西冷凤几乎要愤怒了，他板起脸，扯何捡香的裤子：“浪货。”

　　上赶着不是买卖，这小子莫不是存着阴谋诡计？

　　“你喜不喜欢？喜不喜欢？”何捡香凑到西冷凤耳边，轻轻喷出热气，缠缠绵绵道：“凤儿哥哥，凤儿哥哥，凤儿哥哥……”

　　西冷凤真没见过如此骚浪的少年，舔了舔嘴唇，翻身将何捡香压在身下。

　　依旧粗蛮强横。
　　何捡香哼哼唧唧，竟是在笑。

　　西冷凤往下瞄一眼，“不疼？”
　　“原来是这般滋味。”何捡香侧过脸，摸西冷凤的小腹，垂涎道：“凤儿哥哥，让我亲亲你罢。”

　　西冷凤皱眉，扯下何捡香的手，谁知他顺势握住，十指相扣，何捡香双颊潮红，眉心红痣鲜艳，有种妖气，他笑道：“以往我最厌恶这档子事，可跟凤儿哥哥做，别有一番趣味。”

　　“闭嘴。”西冷凤向来不爱在情事上说话，何捡香与他不同，唱大戏似的，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何捡香撇撇嘴，“哥哥你再用力些呀。”

　　西冷凤微挑眉梢，本念在他第一次，不好太激烈，没成想不领情，也罢，大干一场就是了！

　　何捡香不扭捏，该叫的时候叫，该哼的时候哼，不知羞，也不避人，陈不甘缩在榻上，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声音无孔不入，声声钻进心里。

　　“下贱。”陈不甘面无表情道。

　　西冷凤总是很用力，会死死箍住自己身体，好似融为一体，他痛，同时也有一种奇异的满足，何捡香这个浪蹄子叫得如此缠绵，是不是，是不是西冷凤很怜惜他？

　　陈不甘咬住手掌，痛恨西乌莲，痛恨何捡香。
　　血液汩汩流出，陈不甘没有松牙，他想念痛苦，想留住痛苦。

　　哈哈，陈不甘忽然笑了，瞧他在哪儿？在原本属于茅根的榻上，茅根在哪儿？在河里。黑暗中，陈不甘眼睛闪烁幽光，他松开嘴，舔了舔流血的伤口，屋里没动静了，何捡香不叫了，他们结束了。

　　陈不甘掀开被子，站起身，与浓稠的夜色融为一体，没一会儿，果然听见西冷凤叫水，陈不甘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去烧热水。

　　何捡香趴在西冷凤身上，数他背后的伤疤，西冷凤懒洋洋的，抬手揪何捡香的耳朵：“别数了。”

　　“凤儿哥哥好厉害。”何捡香用手指摩挲那一道道深刻的疤痕。

　　陈不甘低下头，看盆中的白巾，水很热，白巾完全舒展，散发袅袅白烟，陈不甘想也没想，将手伸了进去，伤口碰触热水，针扎般的疼，他无感似的，拧干了，递给西冷凤。

　　西冷凤接过，瞥见一抹鲜红，眉头皱起，“流血了？”

　　听闻此言，何捡香才注意到陈不甘，也不数伤疤了，仔细打量陈不甘，后知后觉，这人怕是跟他一样。

　　陈不甘抿唇不语，何捡香动了，拉过陈不甘的手，将拳头掰开，看了看，很是担忧地‘呀’了一声，陈不甘顿觉烦躁，将手抽回，何捡香弯弯眼睛：“那么重的伤要赶快去看郎中。”

　　西冷凤远远瞧见了，不过一个血口子，便不放在心上，“你若是疼，就去找杜郎中上药。”

　　陈不甘心中冷笑，但并不说话，当真去找杜郎中。

　　何捡香见他走了，殷勤地拿白巾给西冷凤擦身，西冷凤觉得稀奇，何捡香果然怪，小媳妇似的。

　　待收拾利落了，何捡香钻进西冷凤的被窝，从背后拥住他，一点一点亲吻他的后背，西冷凤心里痒痒的，也不阻止，只是闭了眼睛假寐。

　　柔软的嘴唇贴在坚硬的伤疤上，何捡香有些痴了，他的冷凤哥哥是多么强大，坐拥一整座山头，剽悍强势，人也好看，他当真是爱极了。

　　从肩胛骨一路吻到后腰，曲线曼妙，软软微凹下去，向下延伸出了挺翘的浑圆，何捡香不由摸了一把，西冷凤一下子睁开眼，低声喝道：“老实点。”

　　何捡香将下巴抵在西冷凤肩头，“你真好。”

　　西冷凤微微侧头，越发觉得此人怪异，何捡香游鱼一般，游到西冷凤前面，将整个人塞进他怀里，何捡香紧紧抱住西冷凤，“凤儿哥哥，我真崇拜你。”

　　西冷凤没说话，饶是他也知道土匪没什么好的。
　　何捡香道：“我娘是个好人。”

　　西冷凤没娘，对别人的娘也不感兴趣，重新闭上眼，‘嗯’了一声，何捡香说：“谁想跟她睡觉，娘就张开腿，谁想跟她亲嘴，娘就张开嘴，你说，娘是不是个好人？”

　　“不收银子的话还真算个好人。”西冷凤点评。
　　何捡香笑了：“我娘不收银子，住持才有银子呢。”

　　“哦，那住持不是个好人。”
　　何捡香一吐舌头：“所以我把她杀啦。”

　　西冷凤点头：“杀的对。”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西冷凤摇头：“不想听。”
　　何捡香偏要说，与西冷凤咬耳朵：“其实我是王爷的儿子！”

　　西冷凤：“不得了，我睡了一个小王爷。”
　　何捡香笑嘻嘻道：“这是我娘说的。”

　　“你娘骗你的。”西冷凤平静道。

　　何捡香不认同，颇为认真说：“我娘不会骗我，娘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数娘接的香客最多。”

　　西冷凤问：“那你怎么被师爷买来了？”
　　“不是买，是我自己将自己卖给他了。”

　　西冷凤睁开眼，“为什么？”
　　“嘻嘻，我放了一把火，将尼姑庵烧了。”

　　西冷凤心神一凛，明白西乌莲当真给他送了一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