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网文兴起时》虾跑

17、月考和运动会

　　在扶山六中，学生们要定期开展竞技大比拼，以智力和学习态度为筹码，以老师为监督者，比拼结果用排名赤裸裸地展现出来，表现不佳者将受到老师的重点关注。

　　比拼的范围之广，频率之高，让一众学生望而生畏。

　　学生群体间怨声载道，奈何反抗无果。

　　国庆假期结束，高一学生迎来了首次月考。

　　温霖：就很头疼。

　　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课桌全部调转方向，桌洞朝前，座位打乱，黑板上写着放大加粗版的“专心、细心、耐心”六字。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扫视着全班，开口道：“学习成绩如何，我都可以理解，但你们的学习态度要给我摆出来，但凡让我发现谁提前交卷，哼！”

　　底下的学生们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异常乖巧。

　　第一门语文是温霖最擅长的科目，写完前面的题目抬头一看黑板上方的时钟，留给作文的时间足足有五十多分钟，十分充裕。

　　这次的作文题目是：“生活是五彩缤纷的，学业成绩、家庭纠纷、经济压力……这些都可能为你带来烦恼。但总有某一个瞬间，你会因一朵鲜花、一首歌曲、一句关心而开心，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生命的意义。请自行拟题，分享有关“热爱生活”的故事。

　　温霖停下笔，捋了捋思路。写小说和写作文不一样，写小说是讲述脑海中的故事，在字里行间透露出自己的思想和三观，吸引和你同频的读者。而写作文，重要的是扣题、文笔和三观。

　　最直接简明的题目最不容易出错，温霖落笔写下：“认清生活，热爱生活”。

　　开头部分，直接来个反问，“当午后的阳光照在书本上，繁杂的公式写满课黑板，你可曾因学习而受挫？当清晨的……”先把认清生活的观点摆出来，再指出生活并非完美无瑕，写下被疲惫、无力、绝望、悲伤吞没的时刻。列举海伦▪凯勒、史铁生、贝多芬这些名人的事迹，分享热爱生活的意义。

　　最后，用罗曼▪罗兰的名言和苏轼的诗句给文章收个尾。

　　“法国作家罗曼▪罗兰在其作品中提到，‘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热爱生活是每一个平凡人的英雄主义，是面对风雨，仍坚持‘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洒脱与豁达。当我们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仍然珍惜当下，对未来充满憧憬，并为之努力，如此才能拥有更加美好的明天。”

　　写完停笔，温霖从头到尾检查了两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她。

　　再次看向时钟，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十五分钟。温霖无聊地对手指，尝试转笔，正玩得起劲，忽然神经紧绷，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扭头望向窗边，班主任正站在草坪上，弯腰弓身，在窗户的一角露出半个头，像羊圈外的狼一样紧盯着教室内的小羊羔们，目光危险至极。

　　温霖：又是被班主任的敬业震撼到的一天。

　　“叮铃铃铃！”

　　考试铃声一响，温霖起身交卷，顺着人潮走出教室。坐在后排的赵木湘很快跟了上来，二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周围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传来，想听不到都难。

　　“你古诗词默写全写出来了吗？我居然把最后一个给漏了。”

　　“那个分值又不高，漏一个也没什么。”

　　“你阅读理解是怎么写的？我都被那题给搞懵了。谁知道主角穿红衣服代表着什么？可能他妈买的时候刚好是红的，你说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题目，写文章的作者自己能知道答案吗？”

　　“还有那道题目，表达了作者什么心情？我怎么知道作者写的时候什么心情？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能写主角在笑吗？莫名其妙，神经病啊！”

　　“阅读理解像是在考我们的读心术，嘿嘿，根本就没有这个玩意。”

　　“作文难度倒是不大，但对我很难。热爱生活，一天天的，从早到晚我都快被书本给淹没了，我这生活有什么好热爱的？这些老师上学的时候难道就很热爱生活吗？”

　　赵木湘今日倒是很反常，像是被考试吸完了精力，整个人蔫巴巴地靠在温霖的肩膀上，吃饭都是有一勺没一勺。

　　吃饭都不积极，问题很大。温霖连忙安慰，“考完一门算一门，不要想着和同学交流答案，还不一定谁是对的呢，把精力放在接下来的几门考试上。再说了，就算考不好也没什么，我看叔叔阿姨也不像是会罚你的人，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的学习道路那么长，一时的挫折和困难，只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退一万步，就算没考好，也不能代表你没有取得进步和成果。”

　　“噗呲。”旁边的赵木湘抬起头来，忍不住笑，对着一头雾水的温霖道：“我只是刚好特殊情况来了，身体不舒服，你以为我是什么？”

　　温霖松了口气，有些无语。

　　“哎，待会儿你陪我去买那个。”赵木湘碰了碰温霖的胳膊。

　　“哪个？”温霖恍然，“卫生巾啊？行。”

　　赵木湘连忙左右看了看，“你就直接说出来呀。”

　　温霖认真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日常用品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木湘点头，“好像也是。”

　　月考一连考了两天，温霖感到身心俱疲，整个人像是被拉到操场跑了一千米，脑袋里只想趴在桌上补个觉，什么念头都没了。

　　考试成绩还没下来，班主任又召开了班会，宣布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即将到来，要求同学积极参加，哪怕不上项目，也必须坐在旁边当个加油的啦啦队。

　　温霖：刚刚感觉像跑了一千米，马上可能要真的跑一千米，头疼。

　　学校是一个小型社会，学生们有自己的人情世故和生存法则。

　　班级里最偏僻靠后的位置专属于两个男生，他们像钉子户一样固定在垃圾桶旁边的位置，是学生群体中的隐形人。

　　和电视剧展现出的小混混形象不同，二人在班级里表现得很老实。虽然上课睡觉，不交作业，但从不打扰同学，偶尔外出还会提前找老师说明。“混子”学生和老实学生之间有着一道看不见的分界线，二者互不干扰。

　　万事总有例外，在秋季运动会这种特殊时刻，角落里一向沉默寡言的两名小混混成了体育委员的重点目标。

　　体育委员努力拉人，经过两天的奋斗，终于填完了报名表，没有给二班的比赛项目拉天窗。男子长跑、男子接力跑，都由两名小混混出征，倒是颠覆了很多人的印象，这两人还怪好说话的。

　　十月份的天气很炎热，运动会开场，又是校长站在升旗台上进行长达二十分钟的演讲，从六中的建校历史到去年友谊的高考成果。温霖总结，还是“赞美过去，期盼未来”的老一套。

　　终于，前菜上完，开始上正餐。

　　温霖以坚定的决心、决绝的态度拒绝了体育委员的建议，一个项目都没有报。

　　在运动会全程，她的任务就是给体育委员打下手，搬水，递纸巾，写加油小纸条递给广播站同学。

　　作为一个合格的辅助人员，温霖跟着体育委员把两箱矿泉水抬到了划分给二班的固定场所。

　　为了这次运动会，每个班级纷纷想出自己的口号，力求在架势上压别的班级一头。

　　“一班无敌，所向披靡！”

　　“二班二班，非同一般！”

　　“奋勇三班，勇夺桂冠！”

　　“四班最强，锐不可当！”

　　“……”

　　温霖拧开一瓶矿泉水，有气无力地问：“体育委员，咱们班的口号是不是挫了点，好没气势啊。”

　　体育委员板着张死鱼脸，“就算是，我能承认嘛。”

　　运动会开始第一天，温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工作量。她以为给同学加油只是喊两句话的事儿。

　　谁能料到？校广播站专门搬了桌椅在操场边缘，每个班级都可以写为同学加油的小纸条，递给广播站的同学，他们拿个大喇叭喊出一句句加油语录。纸条第一张，他们喊一句，一直从比赛开始喊到比赛结束。

　　这么一来，不同班级之间莫名形成了一种竞争的氛围。一班给同学写一张小纸条，三班就要写两张，四班不甘其后。最后，温霖和体育委员只能莫名其妙卷进去。

　　谁懂，温霖连一些同学的名字都记不清，只好一边确认赛场上同学的名字，一边写小纸条。

　　重点在于，其他班级的小纸条越写越肉麻。什么，“你是我们的骄傲，我们为你鼓掌自豪”“你的拼搏代表了我们全班同学的精神，我们以你为荣，以你为傲。”“你是最棒的，加油加油加油！”

　　温霖不仅要保证纸条的数量，还要让纸条内容的情感充沛程度不亚于其他班级。最重要的是，小纸条的内容还不能重复，否则容易让赛场上的同学们感觉到敷衍。

　　比赛结束的时候，两人觉得自己比赛场上的运动员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