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网文兴起时》虾跑

16、意外之喜

　　“温霖，你在做什么？”

　　“我觉得胳膊贴合桌面，面部紧挨手臂，阖上双眼，这样的姿势做起来很舒服，尝试了一下。”

　　“想上课睡觉就直说，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站起来，不困了再坐下。”

　　“好的。”

　　温霖麻溜地站起来，五分钟后才坐下。

　　政治老师是个光头大爷，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实则很是严厉，对待不肯背书且屡教不改的学生，还会将教案卷成竖条状抽人手心。

　　讲台上的政治老师头顶锃亮，时不时喷出唾沫星子，前排的同学偷偷摞高书本，身体后仰，逃避这无妄之灾。

　　一喷，一躲，形势激烈到堪比超市门口的打地鼠游戏。

　　温霖心下感慨，这老师也是赶上好时候了，退休指日可待。过个十几二十年，这样的行为高低得被家长投诉体罚学生。

　　有一句广为流传的电影台词是：“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在温霖看来，高中生活就像学校食堂卖的饭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份的味道难吃成什么样。

　　食堂的铁椅子硌得温霖屁股痛，她夹起餐盘里的食物，凝望片刻，“你说这是什么？”

　　坐在对面吸溜面条的赵木湘顿住，“烧饼啊，八成是早上剩的。”想了想，她又补充：“也有可能是昨天晚上剩的。”

　　温霖疑惑，“它一个好好的芝麻烧饼，装什么旺旺雪饼，还没我巴掌大。”

　　赵木湘很认真地想了想，“看起来精巧，还能涨身价。别说，我们家最近旺旺雪饼这些小零食卖得可好了，可能是现在的孩子太多了。”

　　确实，温霖每次下楼，小区里的健身器材都被一群小孩占领，隔三差五从不同楼层传出孩子被揍的哭嚎声。幸福是旁人的，而她只觉得吵闹。

　　赵木湘觉得自己有毛病，看好友嫌弃食堂饭菜都觉得很可爱。但她遇见这么多人，只有温霖会一边正儿八经地说饭菜难吃一边面无表情地吃完，就是很可爱。

　　比饭菜难吃更惨的是，没有饭菜吃。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何旷现在就很慌，正值饭点的她被迫留在公司开会，中午注定是回到工位上用泡面对付的一顿。

　　公司开会的缘由可以用两个字概括，倒霉。扩展到六个字就是，非一般的倒霉。

　　出海文学城的营销策略主要有两条，一是打铁还需自身硬，二是酒香也怕巷子深。

　　作为一个以抠门出名的网文平台，出海文学城八百年办不了一次优惠活动，抽签只抽用于网站内部的出海币。但出海文学城会选择数据良好、状态稳定的作者，通过网站首页横幅、官方微博账号等途径宣传其作品，逐步培养自己的“头部”。

　　这一招见效虽慢，成果却佳。营销力度不大，营销成本没有，自家工作人员动动手指头的事，总体上还是很赚的。

　　然而，这种不出意料的事情最容易出乎预料。

　　出海文学城挑选出的头部种子作者一号抽风了，这位名为元宵吃饺子的作者主攻现代言情，写着写着男主角被男二号掰弯成了受，女主角无心情爱投身警方打击犯罪，两位主角在同一部书里展现出两种画风，泾渭分明。

　　爱好言情的读者在怒吼，爱好耽美的读者在皱眉，爱好杂食的读者被雷到外焦里嫩。

　　最终，男二号贩卖大麻，男主助纣为虐，女主英勇负伤，生死不明。小说的大结局让各路读者受到无差别攻击，作品直接下架。

　　出海文学城挑选出的头部种子作者二号坐牢了，这位名为我不懂电动的作者主攻民国玄幻，他的本职工作是算命。没错，在天桥底下举着旗子摆摊的那种。

　　这位作者跟一位顾客围绕桃花运问题起了争端，双方没忍住动了手。谁料那顾客年纪轻轻看着人高马大的，被六十多的作者一拳头砸晕。顾客出没出院不知道，反正这位作者还没出拘留所。

　　好消息，文没被封。坏消息，人被封了。

　　出海文学城挑选出的头部种子作者三号跑路了，这位名为过分黑狗的作者主攻仙侠修真，写文灵气四溢，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有了成名作，肉眼可见的潜力股。

　　突然间，潜力股宣布自己不满出海文学城严苛的条例，要转换阵地。实际上，就是被其他网站编辑私信用更高的分成勾搭走了。

　　出海文学城一向采用“签人不签书”模式，其他网站可以带走作者，带不走作品。没料到过分黑狗是个人才，到了新网站后立即发表新作，明显和自己的成名作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来了一出“我抄袭我自己”，成功吸引走了一些读者，把她的原编辑气笑了。

　　拥挤的会议室里，氛围严肃。何旷坐在材质普通的木椅上，心里吐槽公司老板太抠门，不舍得买点高品质的办公椅，款式大众的办公桌看起来也很廉价。

　　墙上的挂钟嗒嗒作响，即将指向一点。

　　张璐的耐心被耗尽，停止转钢笔的手，朗声道：“那几个不行就不行，干脆提个新人上来。上次开会，小何提到的那个新生雨林就不错。”

　　有同事心有疑虑，“这个作者是今年新来我们网站的，要不要多考察一段时间？”

　　张璐直言，“还有什么要考察的？搞不好已经有其他网站的编辑在私信挖人了。”

　　“可是这个作者的年纪太小，不稳定，变数多，让人不得不担心啊。”

　　“年纪小？年纪小才稳定，让人不担心呢。你看，正念高一的网文作者，一手学业，一手更文，忙到连上吊都没时间。天天背政治书，接受思想熏陶，不容易抽风把小说搞下架。上学念书，放学写作，没工夫打架，进局子的几率小。今年才十五，咱们给她提待遇，合约的年限从五年拉长到十年，被其他网站拐走的风险低。这么一合计，多好的人选！”

　　“是有点道理。话说，老板你有空去拜拜吧，咱们公司最近水逆呀，跟干缺德事了似的。”

　　“……”

　　温霖从小就知道，天上掉馅饼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万万没晓得，地上捡钞票这种好事让她遇上了。

　　接收到编辑私信的时候，温霖还怀疑了一下是不是诈骗信息，确认消息真实性后，她考虑三秒钟就同意了。

　　加大宣传力度就代表她的作品有更高的曝光量，近期的稿酬更多。延长签约时间有没有弊端？当然有，但对于现在的温霖来说微不足道。再过十年，她也才二十五。

　　她是很缺钱的人吗？她可太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