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刺青》竹白春

21、第 21 章 被他的恶作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还在跳出信息，是许辰星在电话那头催促她赶紧过去。
　　边清大概瞟了一眼。
　　【补课3号】：快过来，不然我就不告诉你了！

　　边清沉默着，没作声，也没拿起手机回复许辰星的消息。
　　房间内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

　　许云泽周身气压很低，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边清的手机嗡嗡震动两声，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补课3号】：边清！你是蜗牛吗！

　　过了会儿，许辰星扔过来一个语音电话。
　　电话铃声大作，响起在安静的房内。

　　许辰星边打电话，发给边清发消息：
　　【补课3号】：边清！边清！
　　【补课3号】：回消息！你死掉了吗！
　　【补课3号】：边清！
　　【补课3号】：边清！
　　【补课3号】：边清！

　　边清眉心一跳。
　　许辰星疯了吗？

　　沙发上的高瘦身影，倾身往前，长手一捞，按下茶几上的手机的接听键。

　　电话那头，风声呼啸。
　　许辰星的声音传来，声音绷的很紧，语速越来越快：“喂？边清？边清！”

　　“边清！边清！”许辰星像汹涌的怪兽，来势汹汹，“边清！”
　　许辰星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光线昏暗的房间。

　　边清的手往前伸，想把电话挂断。
　　她感觉许辰星的精神不太正常，像疯掉了。

　　暖空调持续运作，发出呼呼的声音。

　　房内的光线被压得很低。
　　许云泽的五官，一半在光亮里，一半在昏暗中。

　　边清微微睁大眼，耳边充斥许云泽的亲弟弟——许辰星叫她名字的声音。
　　她却眼神清明，平平静静的，与跟前人对视。

　　除了那两张拍立得，她没有做其他背叛他的事情，那两张拍立得也不是她放出去的。
　　边清有时候会觉得，自己问心无愧，有时候又陷入自责，想尽力弥补许云泽。

　　许云泽穿了一身黑，因为刚洗过澡，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他慵懒而矜贵地陷在沙发里，长腿随意曲起，裤腿松松垮垮挽着，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脚踝。

　　灯光半明半暗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利落又锋利。
　　许云泽身上，交杂着沐浴露的薰衣草香味，和他点在房内的淡淡木质香的香薰味。

　　平静的、浅淡的香味，在暖烘烘的空气中慢慢散开，安静，撩人。

　　“？”
　　许云泽眉心一挑，没说话，没让手机对面的弟弟发现，他现在跟边清待在一起。

　　他就那样坐着，神色淡淡，沉敛且强势，与边清对视，安静地逼迫她做出决定。
　　一个可以让他满意的决定。

　　*

　　外面刚下过一场夜雨，走在街道上，迎面吹来的晚风都裹着湿润的凉意。
　　边清两手空空，慢吞吞的，一个人走在这条老街的前面。

　　老街的路灯稀稀拉拉的，一盏亮一盏没那么亮，尽情拉长过路人的身影。

　　路边的蓝花楹落了一地，紫蓝色的细碎花瓣被雨水打湿，软软贴在青灰色地砖上，踩上去柔软无声，只留一点淡淡的花香。
　　边清边走，边深呼吸，没来由的紧张。

　　路灯昏黄，光晕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折射出一圈圈柔和的光。
　　她低眸看地上的影子，听见周围安静的，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和两人错落的脚步声。

　　她放慢脚步，站在一盏路灯下，回头看。
　　身后，离了她一段距离的许云泽，慢悠悠地按照她走路的速度前进，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服，身形挺拔修长，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拎着她那个书包。

　　书包上有一个小兔子挂件，随着许云泽的走动，小兔子挂件发出叮铃当啷的声音。

　　许云泽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风筝线，轻轻牵住边清心神，存在感浓烈。

　　“这是你家？”
　　许云泽长睫动了动，掀起眼皮，眺望不远处。

　　远远的，他看见那边，站着他弟弟许辰星。

　　许云泽站在树影与花瓣堆里，大半身子隐在夜色中，只露出一截利落的下颌，安静盯着她看。

　　边清和许云泽隔得很远。
　　许云泽远远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莫名烫了她一下。

　　“许云泽，我马上就回来。”

　　“哦。”

　　*

　　边清小跑着，跑向巷子口站着的许辰星。

　　她的心跳七上八下的，回想刚才不久的时候，她在房内，蹲坐在许云泽前面，语气努力放软，哄他：“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

　　边清脚步匆匆，来到许辰星身边，喘了两口粗气：“许辰星。”
　　她微微弯腰，适应自己的呼吸，“你这么急着找我，要干嘛？”

　　许辰星原本面对着边清的家站着，听见边清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大步上前，手上力度很大，死死按住边清肩膀，一副要把边清按进地里的架势。
　　“边清！你终于来了！”

　　边清皱眉，不习惯也不喜欢许辰星对她动手动脚的。

　　她忽然想起，曾经她给许辰星补课的时候，许辰星也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的。
　　每次的那个时候，许云泽都会站出来，保护她。

　　边清抬高手臂，想挣脱开许辰星的桎梏：“许辰星，你说话就说话，别拽着我。”

　　许辰星两眼弯着，似乎听不进去边清说的话，大咧咧笑着，声音倒是压得很低，凑在边清耳边：“边清，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许辰星的声音像鬼魅，“你是那个小白脸的女儿！”
　　“你接近我们，是有目的的！”

　　边清心跳用力漏了一拍。
　　“你想说什么？”

　　许辰星五官表情很大，忽然一把松开边清，一只手抱住自己胳膊，一只手搭在自己胳膊上，老神在在在边清面前踱步：“边清，你是怎么敢在钢琴赛之后，跟我那个哥哥厮混在一起的？”
　　“边清，好心提醒你，我那个哥哥啊，心机深沉的很，你玩不过他的。我劝你啊，最好明哲保身，赶紧拿着我给你的钱远走高飞。”

　　边清的手按着自己被许辰星掐疼的肩膀，好看的秀眉蹙起：“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她开门见山：“说好的，我赶过来，是为了听你告诉我那个人的把柄。”

　　许辰星保持思考的姿势，停顿了一下。
　　他脸上重新扬起笑脸，一把拽住边清细嫩的手臂，接着，用力把边清往自己怀里带。

　　边清试图挣扎，但没有许辰星力气大，她的那些挣扎，全都被许辰星稳稳平息下来。

　　等边清不得不凑近许辰星了，她抬眸，发现许辰星春风得意的，连发尾都染成了藏青色，庆祝自己的成功。
　　“边清！我是今年钢琴社的第一名！我比我那个哥哥厉害多了！”
　　“边清！你要是不跟我站在一起！我就揭发你！”

　　滋啦一声。
　　黑夜中，飞起的烟蒂上的火星子像一场流星雨，坠落地面。

　　来人沉着脸，指间夹着的烟蒂，烫在许辰星新买的花里胡哨的重工刺绣的六位数外套上。

　　或许是烫到许辰星的手了，他吃痛尖叫一声，马上对边清松了手。

　　捆绑住边清的力度消失了，她的身体重获自由。

　　她的视野，马上又被头顶压下来的一顶黑色鸭舌帽覆盖。

　　她低着头，只瞥见许辰星脚步趔趄，匆匆忙忙离开了这里。
　　而站在许辰星对面的人，脚上穿的，是那双很眼熟的白色球鞋。

　　许辰星逃离了这里，边清的耳根子也清净了。

　　她抬眼去看。

　　许云泽脊背宽阔，肩线流畅，指间重新点燃一根香烟，口中正呼出一口白气。

　　蓝楹花的花瓣，随风飘落，带着一点叶片上残留的雨点子，落在许云泽肩头。

　　“好玩吗？”

　　快要步入成年的许云泽，声音低低哑哑的，还在变声期。带着颗粒感。

　　边清的指尖轻轻攥起，揉皱自己的衣摆，在这种时候，居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向许云泽解释什么。
　　“……不好玩。”

　　许云泽嘴里叼着一根烟，松松垮垮站着，一侧嘴角轻轻翘起，痞里痞气的：“那什么好玩？”

　　他几步走上前，与边清面对面近距离站着。
　　他脚上的那双高定球鞋，几乎与边清脚上的白色帆布鞋，鞋尖挨靠在一起。

　　月光下，一个低着头，一个仰起头看。
　　两个人在这瞬间挨得很近。

　　“那什么好玩？”
　　许云泽这一次的话语，明显是带着玩味的，嘲讽的。

　　他缓缓低下头，近距离的，从口中呼出一口烟，慢慢悠悠喷在边清脸上。

　　边清闭上眼，扭头躲了躲，被这烟熏了眼睛，眸子瞬间凝了泪水，要落不落的，眼珠摇摇欲坠。

　　许云泽歪头看她，高大的身影完完整整包住边清的影子，饶有趣味看着边清被他的恶作剧弄的掉眼泪。
　　“边清，我就可以了？”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

　　边清是个从小到大的乖乖女，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
　　她先是皱了皱眉，过了半秒钟，她意识到许云泽的话里是在说什么，耳根子顿时烧红。

　　“你在说什么？”
　　她别开头，试图转移话题，“许云泽，我的书包呢？”

　　许云泽今夜格外坏，他跟刚才的许辰星一样，拽住边清手腕，不让她离开。

　　边清皱起眉，声音软的像小猫叫：“……疼。”

　　许云泽浓眉压着那双桃花眼，口中啧了一声，扣住边清手腕的手顿时松了。
　　“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