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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在那一刻忽然懂得:原来贫穷最残忍的,不是给不起,而是连给的勇气都会被剥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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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你手机里的第一条祝福短信,是谁发的吗?
我还记得,是许存夕。
你还记得,他当时发了什么吗?
我还记得,他说:姜烟枚,新年快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开始疏远我了,但是我还是想跟说一声,你永远是我最珍惜的朋友,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的!
2010年的冬天,那时候我去了青市上大学,许存夕和白雾一起考上了北市的大学,范微然出国了,苏婷玉去了杭市,没能如苏婷玉的愿,我们最终散落在了不同的地方。
那天,宿舍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她们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我选择大冒险,她们说,让我念一下手机里第一条祝福短信的内容,并且,要给这个发祝福短信的人打个电话。
那个时候,我跟许存夕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联系。
我最后还是选择了真心话,告诉她们,我有喜欢的人,就是手机里给我发第一条祝福短信的人,可是我不能给他打电话。
她们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我答应了一个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时间回到2010年的开始。
和苏婷玉他们从奶茶店分开后,我回到家,妈妈还在加班。
我坐在书桌前,盯着那部崭新的诺基亚手机发呆。银白色的外壳在台灯下泛着冷光,键盘上的数字键还带着出厂时的保护膜。
"该怎么回礼才好..."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书桌上还放着那三张没送出去的贺卡。
屏幕突然亮起,我以为会是苏婷玉的短信,却没想到,是许存夕。
我的手指悬在按键上方,迟迟不敢点开。最终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阅读键。
【姜烟枚,新年快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开始疏远我了,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你永远是我最珍惜的朋友。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的!】
我反复读了三遍,直到视线开始模糊。
"笨蛋..."我咬着嘴唇小声骂道,却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骂自己。
手指在键盘上徘徊许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说"我没有疏远你",想说"其实你也是我很珍惜的人",但最终只发出去四个字:
【新年快乐。】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
手机很快又震动起来。
【下次迷路了,也可以打给我】他说。
我盯着屏幕,眼泪砸在手机按键上,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我疏远他,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害怕。害怕他看穿我每次对视时慌乱的眼神,害怕他听见我剧烈的心跳声,害怕我心底的秘密被窥见。
最终我回了一个"嗯",然后关掉了手机。
他应该不能理解这种情绪,因为连我自己当时也不能理解。
后来,我尝试着合理化我的行为,大概是因为我在还没有学会怎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再后来,我不知道被谁灌输了一个坚定不移的理念:友情可以天长地久,但爱情不一定,我为了一辈子都是好朋友这个承诺,再次选择了逃避。
再再后来,我谈恋爱了,许存夕也谈恋爱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说回回礼的事情,我知道我买不起跟手机同样贵重的礼物,我能回馈的,只有我的真心。
还好年后我不用走亲戚,我妈每天都加班,我就在写完每天规定的寒假作业之后,跟着电视学织围巾,终于赶在开学前,织好了三条围巾。
给苏婷玉的是红色的,因为我觉得她那天围红色围巾很好看,给许存夕的是白色的,他最近似乎很喜欢穿蓝色的外套,白色的围巾配着刚好,我不知道范微然喜欢什么颜色,但男生应该都不会拒绝蓝色,所以就给他选的蓝色。
新学期开学的时候,教室里的高考倒计时也正式开启。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许存夕的课桌上。我看见他收拾好课本,正要起身去食堂,急忙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许同学,等一下!"
许存夕停下动作,回头看我,夕阳刚好照在他的脸上,温柔美好。
我淡定地从书包里掏出两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袋,每个都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工整地写着名字。
"那个.....迟到的新年礼物,给你和范微然的。"
苏婷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脖子上已经围着我织的那条红色围巾,毛茸茸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这可是梅子亲手织的围巾!"她得意地扯了扯自己的围巾,"我这条是红色的,好看吧!"
我盯着那个白色纸袋,感觉喉咙发紧:"就......寒假闲着没事......织的。"
"快打开你的看看!"苏婷玉戳了戳许存夕,"西瓜,你别愣着啊!"
许存夕这才慢慢拆开包装,白色围巾像一捧雪似的展开在他手里,边缘还细心地织了海浪纹。
"我注意到你最近常穿蓝色外套..."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白色比较配......"
"哇!白色的也好看耶!"苏婷玉夸张地拍手,"梅子,你的手真巧。"
许存夕却沉默着,我以为他不喜欢。
“如果你.....不喜欢,我......”
“我很喜欢。”还没等我说完,他忽然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睛里的笑意像是突然照进来的阳光。
“你织了很久?”他问。
“也...没有很久。”我盯着他手指划过的地方,“就每天写完作业之后织一点......”
许存夕突然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纯白的羊毛衬着他的下颌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冬日里的一株白桦——他戴起来,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很暖和。”他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边缘,“谢谢。”
“范微然的那条,你帮我给他,然后跟他说声谢谢。”
说完,我就拉着苏婷玉离开了教室。
其实围巾也没有比贺卡贵多少,但那已经是我那个时候,可以给他们的最好的东西了。
十八岁的我,第一次觉得贫穷不只是钱包的空荡。它是贺卡边角的卷曲,是借口说“忘了”时的难堪,是收到昂贵礼物时,那句哽在喉咙里的"我也准备了"。
十八岁的我,在那一刻忽然懂得:原来贫穷最残忍的,不是给不起,而是连给的勇气都会被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