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我忘了问他》大唐圆

13、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穿过那件外套

　　回到宿舍，我的心还在砰砰砰跳个不停。
　　苏婷玉已经洗刷好，正窝在床上，拿着诺基亚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见我进来，抬头看着我，脸上居然难得出现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我在心里偷笑。
　　我从书包里拿了一包咪咪虾条，丢给她，她一把抓住，我们俩相视一笑，就算和好了。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那个时候，好像约定这件事情，如果没有回应，在我们看来就是大事，就像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希望朋友喜欢一样，虽然我依然没办法做到像他们一样乐观，但我会试着从不一样的角度理解他们在意的点。
　　第二天，早自习快要结束的时候，蒋山出现在了我们教室门口，我在认真背文言文，没看到他站在教室门口。
　　“姜烟枚，门口有人找。”坐在门口的一个同学，好像叫王悦晨，突然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我才抬头看一眼门口，蒋山就站在那里，对着我笑。
　　我从书包里翻出饭卡，朝门口走去。看到他穿了一件蓝色的运动外套倚靠在走廊上，居然和我穿的是同一个款式，连颜色都一样。
　　“哎呀，姜烟枚，这么巧。”他指了指我的衣服，再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我尴尬地想钻地洞，把饭卡塞给他，就想逃离他戏谑的目光。
　　他喊住我：“你还没告诉我饭卡的密码呢？”
　　我转身，瞪他一眼，然后走过去，示意他低头，小声对他说：“6个0，饭卡里只剩20块钱了，别刷爆了。”
　　退了一步，我连看都没看他，就回了教室。
　　忽略掉一些看热闹的同学的目光，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苏婷玉转头问我：“梅子，你怎么认识蒋溪的弟弟？”
　　啊？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蒋溪的弟弟，我回她：“我不知道。”
　　她凑过头小声说：“刚刚蒋溪问我，她弟弟怎么会来找你？”
　　我听到许存夕原本还在背诵单词的声音突然变小了，我摇摇头，小声对她说：“因为一些原因，他来找我拿饭卡。”
　　许存夕的背似乎僵了一下，没了声音。
　　苏婷玉更疑惑了：“他为什么要找你拿饭卡？”
　　我见蒋溪正回头看我，就小声对苏婷玉说：“没什么，吃饭的时候跟你说。”
　　然后我就继续背起了文言文，许存夕一直在背同一个单词：abandon。
　　我跟苏婷玉去吃早餐的路上，遇到了许存夕和范微然，苏婷玉说要去清真窗口吃牛肉饼，范微然说他也想吃，于是四个人就一起了。
　　我在苏婷玉的左边，范微然在苏婷玉的右边，许存夕隔着苏婷玉和范微然问我：“姜烟枚，你这衣服挺好看的，之前都没见你穿过。”
　　我低头看一眼我的新外套，说：“哦，这是我妈上个月，随便买的。”
　　苏婷玉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大叫了一声：“对了，梅子，你这衣服，跟蒋溪他弟弟穿的那件，是不是情侣款啊？刚刚上厕所的时候，听到我们班有人在议论。”
　　我囧了囧，说：“我不知道。”
　　苏婷玉突然凑过脸来，笑着说：“这也太巧了吧，这样还能撞衫，不过我可听说了，蒋溪他弟弟，叫什么来着，蒋山，对，在高二年级人气还挺高的，体育很好，阳光帅气。”
　　“哪有我阳光帅气？”范微然突然开口怼她。
　　我看到旁边走过的女生都朝我们四个人投来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苏婷玉还在继续说着：“切，你也太自恋了吧！人家至少身高比你高吧！听说有1米85呢，怎么样，范微然，你还不到1米8吧。”
　　一说到身高，可真是范微然的短板，他虽然靠着逆天的美貌被公认为是我们学校的校草，但身高确实是唯一的不足之处。和许存夕走在一起，也矮了一点点，我推测，许存夕应该在180左右。
　　“长得高有什么用，像个长颈鹿一样。”范微然还在嘴硬。
　　苏婷玉白了他一眼，继续转头问我：“梅子，你还没说呢，他怎么找你拿饭卡？”
　　我想了想，该怎么简短意赅地阐述我和蒋山初次见面就被讹了一顿饭的事情，想来想去，只能说：“就是，我不小心让他输了游戏，他让我请他吃饭当作赔偿，我说我可以把饭卡给他，让他自己去吃。”
　　我说完后，三个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疑惑：“我没讲清楚吗？”
　　苏婷玉解答了我的疑惑：“为什么他输了游戏，要怪你？”
　　我尴尬了一下，总不能说我是因为哭得太伤心，打扰了人家吧。
　　我只能撒谎说：“我不小心......撞到他了......然后他正在打游戏。”
　　这个逻辑，应该也没问题吧。
　　苏婷玉哦了一声：“不过这人也太奇怪了吧，还真来找你拿饭卡。你都不知道，蒋溪看到你出去，可气愤了，说她弟一次都没来找过她，一来就是找你。”
　　我又尴尬住了，这好像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完全可以拒绝。”许存夕突然开口说。
　　我撞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苏婷玉拢了拢我的手臂，说：“对啊，该拒绝的时候就要拒绝。”
　　在食堂排队买牛肉饼的时候，我都忘了我没了饭卡，正准备叫住苏婷玉，就听滴的一声，站在后面的许存夕帮我刷了，他笑着说：“不客气。”
　　我拿着滚烫的牛肉饼离开窗口，心里也滚烫的，直到苏婷玉扔饭卡过来，才回过神来。
　　“梅子，差点忘了给你饭卡。”
　　我没接住饭卡，正准备去捡，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先我一步捡了起来，我抬头，居然是蒋山，怎么每次都这么巧。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说：“好巧啊，你也喜欢吃牛肉饼。”
　　许存夕拿了牛肉饼，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头，看他似乎有些不耐烦，示意我走了，我赶紧从蒋山手上接过苏婷玉的饭卡，往苏婷玉和范微然所在的位置走去。
　　蒋山在后面大喊：“姜烟枚，饭卡等会还给你。”
　　他这一大喊，我成了众矢之的，大家都好奇地在我们身上来回看，甚至还有人吹了口哨，大概因为我俩都穿了一样的衣服，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我低头，跟在许存夕后面，真的是太丢脸了。
　　刚坐下，苏婷玉就探头问我：“那蒋山怎么阴魂不散的。”
　　我摇摇头，无奈地说了两个字：“巧合。”
　　是啊，尴尬的巧合。
　　我看见许存夕似乎往窗口的方向看了好几眼，担心他会误会什么，不知怎么就说了句：“我跟他真的不认识的。”
　　范微然也看了一眼，说：“哪里阳光帅气了？我看也就一般吧！”
　　苏婷玉来了兴致，怼他：“你敢不敢过去跟人家比一下身高？“
　　范微然回她：“比就比，有啥不敢的？”说到后面，似乎还心虚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小。
　　我才发现，当事人蒋山已经站在了我的旁边。
　　他把饭卡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说：“姜烟枚，还给你。”
　　但没离开，而是坐到了我旁边的位置上，自顾自开始吃起了牛肉饼。
　　我看他一眼，这人还真是不嫌事大，刚刚那样都已经让别人误会了，他一点都不避嫌，还坐在我旁边悠然自得地吃起了饼。
　　正想说话，没想到许存夕先我开口；“同学，咱们好像不熟吧！”
　　意思是不熟你坐这里，合适吗？
　　蒋山也不生气，回他：“我跟你是不熟，但我跟姜烟枚熟，是吧！姜烟枚。”
　　这话说的，连范微然和苏婷玉都哑口无言。
　　我冷着脸对他说：“咋俩不熟。”
　　他嘿嘿干笑两声，说：“都穿同样的衣服了，就算不熟，那不也是很有缘分的嘛。”
　　我差点把嘴里的牛肉饼吐出来。
　　“蒋山同学，是吧，我们家梅子不就是不小心让你输了游戏吗？你至于这样坑她吗？”苏婷玉为我打抱不平。
　　蒋山：“我不是坑她，我是想跟她交朋友。”
　　边说，还边把一杯豆浆推到我面前，说：“请你喝的，虽然是刷的你的卡。”
　　我把豆浆推过去，说：“不需要。”
　　他继续推过来，说：“我看你吃牛肉饼要噎到了，你需要。”
　　我正准备继续推过去，就见许存夕突然拿起了豆浆，送到了自己嘴里喝了起来，喝完还淡定地说了一句：“我渴了，我需要。”
　　不光是我和蒋山呆住了，连苏婷玉和范微然都呆住了。
　　我不想跟蒋山有过多牵扯，饼还没吃完，就拉着苏婷玉离开了食堂，回去的路上，许存夕一直没说话，范微然和苏婷玉因为身高的问题，斗了一路的嘴。
　　那一天，我根本没有想到，后来我跟蒋山会在一起，也没有想到，蒋山对我是一见钟情，因为我根本不相信有人会对我一见钟情。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穿过那件外套，直到我跟蒋山在一起后，发现他还在穿，都洗得发白了，我才想起来，我那件外套已经不知道丢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