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坤宁宫的大殿。
伍茵一脸坦然的坐在凤座上。
周围的几个宫人如临大敌般紧盯着她，气息紧绷，生怕她有其他动作。
陆云祈刚下朝，就有人过来禀报，“娘娘，那位……又来了。”
陆云祈批阅的动作一顿，笔尖悬在半空，浓墨将滴未滴。她利索的收笔，言简意赅道：“回宫。”
随着殿门响动，伍茵疲惫的抬起头，正看见陆云祈逆光而立的身影，朝服未换，整个人华丽而不失威仪。
陆云祈的手轻轻一挥，霎时间殿内便悄无声息只余下她们两人。
伍茵看向来来无影去无踪的几个暗影，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真不知道你的人到底是在防些什么。”
防她，没用，防贼，没有。
陆云祈并不想跟她废话：“没成？”
伍茵：“成了也不告诉你。”
陆云祈这下肯定了，就是没成，她垂下眼帘，执壶倒了盏茶，水温正好，“是何原因？那石头可有用？”
伍茵觉得没意思，陆云祈总是能猜中她。虽然不情愿却还是闷声道：“有用，但是这东西有些邪性，凡人来用怕是消耗极大也不一定能掌控。”
陆云祈点点头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伍茵并不想告诉她太多详情，“虽然这次没成，但我有把握再来一次。”她站起身，直视着陆云祈肯定道：“我需要更多那样的石头。”
陆云祈垂下眼睫，在心底已转过数个念头。
伍茵今天能过来跟她要石头，那么至少可以说明两件事，第一，她的情报没有错，噬魂珠是针对灵魄的。第二，她的猜测没有错，伍茵是可以掌控噬魂珠的，甚至可能比预想中更契合。
这便足够了。
伍茵眼睛里的执着与坚定让陆云祈有些不敢直视。
伍茵始终认为风瑶能回来，而陆云祈却没那份坚定。首先她从不相信起死回生，其次，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风瑶。也正因此，伍茵从来不肯告诉她更多，甚至不让她知道风瑶的灵魄究竟被藏在了哪里。
实话讲，她当初给伍茵噬魂珠碎片并不全是为了风瑶，但此刻心底的落寞多少又让她意识到那层深埋的侥幸与私心。
也许她真的能让风瑶回来呢。
陆云祈偏开视线，再抬眸时已经恢复了如今作为皇后该有的清明。
“那碎石头叫噬魂珠，我给你的只是它的残片。
大约一年前我得到消息，有一权贵暗中大量试炼此物，简而言之，它能操纵灵魄，使人沦为无知无觉却修为暴涨的傀儡。
他心存不轨倒是不意外，但这东西若真成了，必成祸患。但是还好即便过去一年，他那些人仍未完全掌握炼制之法，如何操纵它而不损害自身更是难上加难。”
她看向伍茵：“但如今看来，你身为灵族是有天然优势的。即便是碎片，在你手里也发挥了极大作用。”
伍茵直白道：“说这么多，意思是你也没有。”
“我没有，但我可以让你有。”陆云祈放下茶盏，瓷底轻叩案面，“我可以把你送进他们内部，你需要学会完全掌控这东西，最终助我扳倒他们，事成之后，缴获的碎片我都可以给你。”
“你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说的好像你给了我什么大恩德一样。”伍茵冷笑，“你就不怕我接触到噬魂珠反而倒戈吗，我倒是更愿意联合他们一起掀了你的朝堂，让你再也爬不起来。”
陆云祈依旧坦然自若：“你不会。”
“为什么？”伍茵最讨厌她这副万事尽在掌握的姿态。
陆云祈理了理袖口。要说伍茵会想让她再也爬不起来，她信，但要说伍茵想要统治世界，绝不可能。
身为灵族，伍茵有着她天生的傲慢，她对人族根本看不上，更不要说费心费力经营统治，伍茵不会在乎这些。即使有一天她真的变了，她也不会这样做，因为，风瑶不让。
陆云祈笑了笑，难得说了句恭维的话：“小伍如果真的想这么做，根本不需要噬魂珠，早早就完成了。”
伍茵鼻间轻哼一声，面色稍霁，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直接抢走噬魂珠，一走了之。”
陆云祈闻言，竟然蹙眉沉吟起来，好像真的被难到了似的。
“你装什么？”伍茵片刻就看穿了她的把戏，眯了眯眼，“你巴不得我这么做吧？”
如果噬魂珠被伍茵抢走，那再好不过了，再也没有凡人能得到噬魂珠何尝不是解决了一大隐患。再者，伍茵拿到噬魂珠无非是用在唤醒风瑶的灵魄上，于她陆云祈百利而无一害。
既然被看破，陆云祈也毫不掩饰的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脸。
伍茵恍惚看到了那个年轻的，狡黠的，不同于皇后威严的，陆家小姐。
“我不求你能帮我，”陆云祈笑意微敛，“只要别让他们太顺利即可。”
伍茵虽然不想听她的话，但眼下除了陆云祈还真就没人能给她噬魂珠的线索。
陆云祈：“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似曾相识的语调蓦然撞入脑海。风瑶也总是这样对她说。
“好。”伍茵听见自己的回答。
陆云祈淡淡的勾起唇角。
“这伤从何而来？”
伍茵被她一指，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前襟，上面还有不少血迹，她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陆云祈自然知道灵族的血液没有血腥味，所以她一靠近便知道这是伍茵的血。能伤到伍茵的，这很不寻常。
伍茵轻蔑的戚了一声，很自然的把她的问候划为虚情假意的装模作样，“你真的关心吗？”
陆云祈拿出认真脸，毫不犹豫：“自然是关心的。”
“那你刚进来的时候怎么不问？”如果是风瑶一定会先关心她的身体，陆云祈这个小人只会虚情假意。
陆云祈自己摸索着下巴，似乎真的想说出个所以然。
“嗯...大概，也没有那么的关心。”
......我在期待什么。伍茵懒的再搭理她，转头就向着殿外走去。
“何时动身？”陆云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等我处理一点私事，回来就出发。”
陆云祈眉梢微挑，除了风瑶，还能有让她挂念的事，不容易啊。
灵云山内，小屋光线昏沉。
伍茵推开门便看到床榻上人影倏的一缩，被子的一角还没有完全盖好。
阿善屏住呼吸，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试图伪装成仍未苏醒的模样。
脚步声却径直朝床榻而来，“别装了，起来。”
被识破了。阿善睁开眼，不情愿的坐起身，长发凌乱的披在肩头，“师父。”
伍茵走近，闹心的看了一眼她的嘴角：“把嘴擦干净。”
阿善立时有点耳热，慌忙去摸手帕擦嘴，没办法，她今天刚醒实在是太饿了。
那天她助力姜玉娥下山，伍茵盛怒之下把她打了个半死，虽然已经留了手，到底还是让她昏睡了三天。今天一醒来就没找到师父，她自然心底落寞，还想着师父能守着她呢，真是想多了。
伍茵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起身：“去吃饭。”
阿善这才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不小的藤编食盒，心头那点阴郁转瞬便消了。原来师父给她找吃的去了。
伍茵抱臂立在窗边，看阿善狼吞虎咽，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这吃相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既然你已经醒了，我看也没有什么大碍了，明日起，你不用再留在灵云山了。”
阿善捏着筷子的手一僵，半块糖糕掉回碟中，立时有些泪眼婆娑，“师父...不要我了吗？”
这话听着有些怪异，伍茵一时未深想，直接忽略，“明日起，你不必再回灵云山，短时间内我也不会再回来。我要你去凡界，找到玉娥，你要一直留在她身边，并定期把她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阿善急着追问：“那师父你呢？”
“你不用管我，我自然有我的事。下山后我会定期与你联系，我不寻你，你就不要联系我，也不要让玉娥知道是我让你去的。”
阿善心底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些空落落。但她又安慰自己，至少现在可以去找玉娥了，而且，以后也还是有机会能见到师父。
她低下头，语气无力，情绪也淡了许多，“我该怎么找到玉娥？我并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她腕上玉镯里有我的灵力印记。”伍茵摊开掌心到阿善面前，金色的符文缓缓浮现，“你体内亦有。”
那金色的符文一出现，阿善顿时感觉揪心一般疼了一下，那是她的死咒。
阿善立刻丢了筷子，两只手一起合拢了伍茵的手掌，捧在身前，“......你说就行了师父，不用给我演示。”
“多找一找，你会感应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