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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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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碗云吞面。”姒安带着姜玉娥在布棚下落座。
“好嘞,客官稍坐。”
路边的摊位搭的简易,但人来人往,灶上蒸汽氤氲,上餐倒也快。
热气腾腾的两碗上桌,咸鲜的香气扑面而来,竹升面劲道,上面又铺了一层软嫩的小金鱼似的云吞。姜玉娥咬了两口顿时就来了食欲,大口大口吃起来。
姒安侧身与正擦桌的老板搭话:“老板这味道做的真好,在此地许多年了罢。”
那老伯喜笑颜开:“客官谬赞了,老朽已经在这昫阳坊开了二十年也有了。”
姒安颔首:“那老板可知道沈万金府上在何处吗?”
“沈万金沈老板谁人不知,客官您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看到那朱门大敞的一家,顶气派的那家,进去一准没错了。”他刚要转身忽又想起什么,“哦对了,最近大约是不开门了,不过您就挑最气派那家错不了。”
姒安有意打探:“为何最近不开门了?”
邻桌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突然转过脸插话:“一看你就不是昫阳坊的人!沈家最近不是死了个丫鬟吗,前不久还为了这个丫鬟闹到府衙去了,到现在也没个说法,家里死了人自然就不热闹了。”
“你也不是昫阳坊的吧,还说别人?”同桌一个挽着篮子的妇人睨他一眼。
“怎么?我说的不对?”
“倒也没错,就是没说到点子上。”她继续道:“你也不想想,沈家是什么人家,说是昫阳坊的首富也不为过,会因为死了一个丫鬟就闭门谢客了?”她身子朝姒安这边倾了倾,声音低下去:“我听说啊,其实是因为沈家的小姐出了事了。”
汉子啧了一声:“你可掂量点你的嘴吧,人家沈家小姐刚定了婚期,怎么就出事了?”
“嘿,你还别不信,”妇人眉梢一挑,“她们沈家的婆子亲口说的,说那丫鬟啊本来就是沈家小姐的贴身丫鬟,主仆俩关系好的跟什么似的,自打丫鬟死了,沈小姐整个人都变了,跟中邪了一样,白日里瞧着还好,一到夜里就犯癔症,有时候还又哭又闹,把她爹愁的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还听说啊,那丫鬟死的也蹊跷,大晚上跑到白河边上在自己身上捅了数刀,那血是生生流尽了才死的。”
“嘶...”男人感同身受的打了个激灵:“自己捅自己?也真下得去手啊。”
“可说呢,这换谁也不敢信啊,但是衙门可验了,就是说自杀,沈老爷还自己找人看了,没用,啥也没查出来,所以现在啊都说沈家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不干净的?”
“什么妖啊,鬼啊,这谁说得清?”
“这大宅里头真是门道多......”
那两人还在低声絮叨,姜玉娥听得津津有味,连碗里的汤都喝得见了底。
“吃好了?”姒安问。
姜玉娥放下筷子点点头,她倒是还想继续听,但姒安已经站起身。
“多谢老板。”姒安丢下银钱便径直离开了。
十三娘给的条子里倒是写了地址的,只是有关案件的部分却非常少,她特意选在这摊贩上打听消息。方才那两人谈话,倒也印证了此事确有蹊跷。只是传闻终是传闻,还是要亲自去一趟才行。
两人行至坊东,果然看见一道气派的朱漆大门巍然而立,门楣高阔,匾额上正是“沈府”二字。
姒安上前叩动门环。许久,大门上才吱呀拉开条缝,露出一张不耐烦的年轻脸孔。
“找谁?”门房小厮上下打量着她们,见二人衣着平常,不像是贵人,语气便带了几分轻慢。
姒安微微蹙眉,没有计较。只是她现在没有镇妖司的兵器在手,故而也不能以镇妖司的名义进去,只说自己是捉妖驱邪的术士,听闻沈老爷在招人看宅,就过来看看。
那小厮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嘴角咧开,露出两颗泛黄的牙:“呦,又是捉妖师。这几日自称捉妖师的多了去了,修士、道士的来了不知多少批,银子茶水骗去不少,屁用没有!滚滚滚,老爷吩咐了,闲杂人等一概轰走!”
姜玉娥见他口出恶言,忍不住上前一步:“她不是骗子,她真的是……”
“真的什么?”小厮凶巴巴的打断,目光在姒安空荡荡的腰间和手上扫过,嗤笑道,“连个像样的家伙事儿都没有,也叫捉妖师?小姑娘,这年头,行骗靠张脸就行了吗?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堵着门晦气!”
他说着就要合上门,只是刚推了一下气力便落了空,推不动了,他还道是下面被什么卡住了,换了个姿势继续用力,大门依然纹丝未动。
姒安冷着眼与他对视,单掌抵在门板上,一点点推开门,小厮整个人都顶在门后,却被她轻而易举逼的一步步后退。
姒安并没有迈步进门,只是步步前压,最后只稍一用力,便把那小厮推倒在了地上,门板大开。
“你,你你...”小厮仰倒在地,指着姒安又惊又怒,话都说不利索。
姒安并不准备进去,转身便要离开,却突然被一个轻柔的女声叫住。
“二位且慢。”
一个身着素雅衣裙的年轻女人缓步走到门边。她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眼下虽然泛着些淡淡的青色,但神情甚是温婉。
正是沈家小姐,沈霁初。
小厮连忙告状:“二小姐,她们是,是骗子,还出手伤我......”
“我们不是骗子。”姜玉娥有些怯生生的反驳。
“阿福,不得无礼。”沈霁初对姜玉娥笑的温和:“二位可是有什么事?我就是沈家的二小姐,沈霁初。”
原来这就是沈家二小姐,姜玉娥打量着沈霁初,这几日在街上看到的小姐们大多是弱柳扶风的身姿,沈霁初虽然也不健硕但确实要更挺拔一些。
看她和善姜玉娥也就不怕了:“我们...我们听说你家死了人,还说你也疯了,便过来一探究竟。”
“......”在场的几个人都沉默了。话是这个意思倒也没错,只是这也太直白了点。
姒安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沈小姐见谅,我是捉妖师,姒安,听闻府上近日有妖邪作乱便想能否帮上一二。”
沈霁初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的停留在姜玉娥脸上,听姒安说了话这才收回视线,客气道:“多谢二位挂心。不过是些市井谣传,添油加醋罢了。”
“不过,既然二位来都来了,也不妨到府中一叙。”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与恳切:“我近日被父亲无端禁足,无聊的很,难得来了两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子,二位可愿意进府喝杯清茶,稍坐片刻?只当是,交个朋友,解解闷也好。”
沈霁初微微张开手臂,低头看了看自己,语气里带上一点自嘲的调侃:“除非,二位也觉得我疯了,不敢与我相交?”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管她疯不疯都要进去查了再说。姒安率先跨出一步:“沈小姐,叨扰了。”
沈霁初舒展一笑:“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