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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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拐子交谈过后，姜玉娥对自己的情况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李拐子一直问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被这妖魄缠上的，又是怎么缠上的。
这她却说不清，连她自己也不明就里。能完成这种逆天之举的，想来也只有师父了。
李拐子的话，她字字入心。姜玉娥虽稚嫩，却绝不愚钝。她明白老头的意思，心下也已悄然做好了准备。
师父本就是要让那个人苏醒，从未将她的生死考量在内。如今她侥幸逃出，能偷得几分自在光阴，真切地活过几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她也很清楚，体内那股磅礴妖力绝非自己所能驾驭，那“另一位”在各方面都必然远胜于她。如果真有失去自我的那一日，大抵也是情理之中的。
李拐子的叮嘱，不仅仅是要她增强修为，更是要她在这世上多扎下些根须，多系上些牵挂。
人只有真的想活了，才会攒足力气跟命争上一争，才会对这纷扰红尘生出眷恋与不舍。
只是…她原本就是无根浮萍，这浅浅的十余年人生，虽然也贪恋这一口生气，可来路茫茫，去路渺渺，她拿什么把自己拴在这人世间？
一丝怅惘漫上心头。
桂花树下，细碎的金色花朵簌簌飘落，小小的花瓣缀在她的发间。
姜玉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清甜的幽香沁入心脾。
姜玉娥痴痴的笑了一下。或许现在也不晚，至少眼下，她还是她自己，她还能多看几眼这天地，多尝几口这世间。
姒安立在窗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少女的身形单薄，恍若那半空中悬停的小花瓣，让人生出想护在手心的冲动。
“这东西你又是从哪来的？”
李拐子的声音将姒安的注意力骤然拉回。他手中正托着那颗蚀魂珠，温润光泽下隐隐有暗光流转。
姒安收回视线：“从千面仙手里截来的，大概也是他窃来的，而且还想把它交给什么人。”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这个东西可就邪乎了。”李拐子面色凝重，“能操纵灵魄的术法本来就稀少而且早几百年就失传了，但这东西仅仅是一个物件就天然能有这样的能力，绝非寻常。”
“如果要操纵它必然也要费一番力气的，我刚刚仅仅是探查就觉得它好像在干涉我，压制我，想必对操纵者来说也会是极大的消耗，而且越是想要控制灵魄强大的人，反噬便更甚。”
“这东西如果流落民间，必定轩然大波。”
他长叹一声：“我暂看不出它的材质与炼制之法，但总还是觉得有点熟悉。你给我点时间让好好琢磨一下。”
“好。”姒安应下。
李拐子皱眉思索片刻，想着不急于一时，索性也放松了神情，转而朝窗外努努嘴，意有所指：“你这次回来，倒带回不少好东西啊。”
“外头那小姑娘究竟怎么回事？”
姒安答的理所当然：“不是都告诉你了，我救了她。”
李拐子一脸“你继续编”的表情。
姒安挑眉，如实道：“想通过她找到灵族。”
姒安把自己发现镯子的经过告诉了李拐子：“我怀疑她师父就是灵族，或至少与灵族有旧。只不过她现在还对我有防备，不愿意多说，我只知道她现在无处可去。”
李拐子考虑着她说的话：“所以你是想利用她来吸引和她有关系的灵族找过来。”
姒安颔首。
合情合理。李拐子知道，姒安从未放弃寻找同族。
当年他捡回姒安时，便知道她体内流淌着灵族的血，只是，她空有血脉而并无灵力。
那时的姒安年纪虽小，却异常冷静，坚信自身灵力只是被某种力量压制。这些年来，她不断追寻缘由与方法。无论如何，唯有先找到同族，才有可能解开谜题。
幸好，灵族身为最神秘高阶的族群，她们的灵枢结构也很独特，天生拥有灵力，却也可修习人族功法，运转真气。因此，李拐子也算是姒安的半个师父。
这么些年他看着姒安长大，看着姒安一步步突破境界，年纪轻轻就已经到达七阶，很是欣慰。
姒安性子清冷，唯独对妖族恨意滔天。姒安不愿意说，李拐子也就不问。当年将她带回时，已经是命悬一线，与其说是自己救了她，不如说是她靠着恨意活了下来。
李拐子把她视如己出，而姒安性子虽淡，久而久之，两人却也寻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默契。对此，李拐子已经非常知足。
两个人又谈论了一会，一起出了房门。
掀开帘子，这才看到院子里已经多了两个人。
刘大娘和她的小女儿小花，正一左一右蹲在石桌旁，像看猴似的，目不转睛的盯着埋头苦吃的姜玉娥。
“哎呦慢点吃，不急不急噢，大娘那还有呢。”
刘大娘给姜玉娥又舀了一碗稀饭，另一只手熟稔地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小花实在没忍住，奶声奶气的问：“姐姐，你是不是没吃过饭呀。”
姒安：“......”
大娘抬头看见台阶上的两人，脸上立刻绽开爽朗的笑，神采飞扬：“呦，李仙儿聊完了。”
正咬着半块大饼的姜玉娥闻声抬头，撞上姒安的视线，脸色立时有些涨红。
刘大娘是李拐子的邻居，独自带着女儿小花过活，靠着几亩薄田度日。几年前小花染了急症，是李拐子分文未取给救了回来，打那以后，刘大娘便一口一个“李仙儿”的叫上了。
她知道李拐子独身一人，老头年纪也大了，每天还有不少十里八乡的穷苦人上门求药，便时常留心照看，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总不忘给他端来一份。
今天她做了大饼，特意多做几张给李拐子端过来，没成想一进院子就碰见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刘大娘跟姜玉娥搭了几句话，就发现小姑娘那眼睛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箩筐里的大饼，一问是小姒带来，那就是自家人，索性就先让姜玉娥吃了。
姜玉娥第一次吃这么实在的大饼，焦黄劲道，再蘸上刘大娘自己熬的大豆酱，吃了几口就停不下来了，她连塞了几口一不小心就被噎到了。
此刻，被姒安看着，姜玉娥第一次生出几分羞涩。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有点贪吃了呀。
“哎呀今天有大饼呀，我正和小姒说什么味呢这么香。”李拐子搓搓手，拄着拐杖迫不及待的下台阶。
姒安也缓步跟了下来。
“爷爷，你快吃吧，这个姐姐都快把饼子吃完了。”
姜玉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把嘴里叼着的半块饼吐了出来，放回去也不是，拿在手里也不自在。
刘大娘和李拐子看的直乐呵。
“哎呦，你个小孩子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啊，”刘大娘笑骂了小花一句，“玉娥别听她胡说八道，吃，敞开了吃，吃完了大娘再给你做十锅八锅的。”
说着，她把那半块饼塞回姜玉娥手里，又把小箩筐里剩下的全推到她面前。
姜玉娥的脸又红了。
姒安无声的笑了一下。想必是她和李拐子在屋子里聊了太久，姜玉娥实在是饿了。
刘大娘是个利落人，带着小花又从家里拿了些碗筷，四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围着小小的石桌一起吃饭。
简单的大饼蘸大酱，配上新摘的几个翠绿黄瓜，每人一小碗稀饭，再寻常不过了。
刘大娘很热情，看到几个人都喜欢自己做的大饼更是开心。姜玉娥这个小姑娘也很有意思，实诚的不像话，一个劲要拜她为师。就连小花想和漂亮姐姐玩游戏，姜玉娥也不感兴趣，只惦记着她娘做大饼的手艺。
刘大娘乐坏了。
天色渐暗，姒安从刘大娘那里买了两床干净的新被褥，这才与姜玉娥一同归家。
姜玉娥脚步轻快，姒安问她：“很开心？”
“嗯，”姜玉娥点头：“刘大娘说我可以去她家里学做大饼，还可以和她一起种地。”
“这就开心了？种地可是很累的。”
“嗯，这就很开心。”她在灵云山这么些年，却从未亲手种过什么，吃穿用度都是阿善从外面带回来的。
姒安想想这样也好：“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你可以呆在刘大娘家里，或者去老头家里玩也行。”
“你明天要去哪里？”
“去捉妖。”姒安解释道：“挣钱。”
姜玉娥听阿善说过，凡人有以猎妖为生的，阿善是妖族，自然对此深恶痛绝，她当时听着也愤愤不平，但想到姒安也是以此为生，又觉得她必定有她的道理。不然自己现在也算半个妖吧，姒安就没有伤害她。
姜玉娥不想以猎妖为生，但按照之前她给姒安的说辞，自己也应该寻个能挣钱的营生，姜玉娥想了一下问姒安：“做大饼可以挣钱吗？”
姒安愣了一下：“可以。”
姜玉娥眼睛刚要弯起，姒安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等你能靠做大饼挣钱我们早饿死了。”
姜玉娥较真：“那我们可以吃大饼，就不会饿了。”
姒安：“……”
半晌，姜玉娥问：“明天捉妖会有危险吗？”
她突然想到在长亭客栈的情景，便有此一问。
“不一定。”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姒安侧目：“不做大饼了？”
大饼当然是要做的。
但眼下，她也同样需要多去看，去学，去弄明白该如何在这尘世的规则中活下去，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有朝一日，或许能抓住自己的命运。
“可以回来再学，”姜玉娥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小小的盘算，“学完了，正好可以作为你的晚饭。”
她觉得自己这个回答很周全，既表明了进取心，又显得很懂事。
“......”但姒安不想回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