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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鬼手惊夜 民女闯府 “眼下是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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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皇帝总心神不宁。躺在床上,明明闭着眼,却总觉得黑暗中有东西在动,忽远忽近,看不真切,只觉得一阵阵阴风扑面而来。
有时他会猛地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半晌,什么也没有,可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刚刚从这里离开了。
皇后和侍从一直围着,寸步不离。皇后主张做的事,皇帝却总是一副拿不定的样子,看着她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他以国事繁重和对帝王威严有损的理由拒绝暂时修养和调查那件事,每日硬撑着上朝处事。
越是如此,他就越发急躁,甚至对皇后也装不下先前那副夫妻和睦的样子。
“你回宫去吧。”第四日晚上,皇帝终于开了口,“朕这里不用人守着。”
皇后犹豫过后,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欠了欠身,带着宫女退了出去。
当夜,皇帝让人抬去了惠贵妃的寝殿。说到底是因为惠贵妃更让他舒心,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躺在他身侧,呼吸均匀,像一株安静的植物。
殿里燃着安神的香,气味清淡,让人昏昏欲睡。皇帝闭上眼,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紧绷了几日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从背后伸过来,贴上了他的脊背。
皇帝猛地睁开眼,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他感觉到那只手贴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像一条蛰伏的蛇。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殿内一片寂静,惠贵妃的呼吸声依旧平稳,她似乎什么也没有察觉。
那只手忽然抽走了。
“陛下?”惠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关切,“怎么了?”
皇帝没有回答。他睁着眼,望着黑暗中那根看不见的房梁,很久很久没有合眼。
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司礼监的太监便分头往各府传了话:皇上昨夜昏倒,至今未起,今日免朝。
皇后是第一个赶到养心殿的,得了消息火速往养心殿赶。这几日她也消瘦了许多,因为日夜担心侍奉皇帝而显得同样精神憔悴。
养心殿内,皇帝靠在软枕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不过几日工夫,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皇后坐在床沿,眼下积了一层厚厚的黑眼圈,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陛下,臣妾以为,这件事……该派人查查。若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惊吓陛下,其心可诛。”
皇帝猛地睁开眼。
“查什么?朕说了,朕无碍。要是传出去,可外头的大臣不知会怎么看朕!以为朕,年事将近,害怕鬼神!”皇帝说完,便急促地咳了两声。
年事将近,害怕鬼神。哼。
皇后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一声。不就是如此吗?
她也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精神脆弱的男人身上,转而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手上。皇帝却已经闭上了眼,将脸偏向内侧,放话出去。
“你出去。朕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
“是。”她答应着。
殿外忽地传来脚步声,太监的声音尖细,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贵妃娘娘,陛下正在歇息,皇后娘娘吩咐过——”
“吩咐什么?”惠贵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出事情的时候本宫也还在,只是更衣的功夫,想来看陛下,皇后娘娘也不许可吗?”
帘子被掀开一角,惠贵妃带着丽妃站在门口,两人都是素净的打扮,略带忧色。太监拦在她们面前,进退两难。
“让她们退下。”皇后冷下脸,语气冰冷强硬地对外面说。
惠贵妃的眉梢微微扬起,正要开口,皇后却已经走了出来。
她站在帘前,面色沉静,目光平视着惠贵妃,语气平淡却严厉:“陛下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贵妃有心,本宫替陛下收下了。请回吧。”
惠贵妃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片刻。丽妃则是站在惠贵妃身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是皇后,执掌后宫,现在皇帝病得连外面的动静都不想管了,皇后赶她走不需要任何理由。
片刻后,惠贵妃开口:“既如此。臣妾便不打扰了。皇后娘娘辛苦。”
她看着皇后的眼睛,直视不讳。这样的眼神皇后怕是见过很多次,连做梦都要梦到,不过她依旧冷漠相对,看着惠贵妃的嘴角微不可动地勾了勾。随即,她微微欠身,转身离去。丽妃跟在她后面,脚步匆匆,像是慌张逃离。
皇后站在帘前,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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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沈府时,沈书澜已经起了。她站在廊下,听完太监的传话,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倒是宁安,披着外衫从屋里出来,头发还没梳,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一双眼睛却清明得很。
回屋后她从沈书澜那里听了消息,沉默了片刻,忽然蹙起眉头。
“昨晚皇上晕倒了。”沈书澜回到屋里,皱眉说道。
“姐姐。”宁安看着她,“你觉得呢?”
沈书澜本没有对这件事起疑,但见宁安这副样子,还是往深处想了想:“你早就猜到了?”
宁安也跟着皱起眉头。
这几天满朝的风言风语,因为是事关皇帝,所以就算背地里大家都有所耳闻听到几句,也会默契地在漫天风雨中表现得如坐艳阳天。而且这样大逆不道的谣言弄得满城风雨,很难不让人想到是有另一股力量在背后推动。
“父皇这个人。”宁安咬了咬唇,“一向私心无愧,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怎么会一下子因为害怕鬼神就病得起不来了呢?”
沈书澜顺着她的话说道:“莫非是有人行刺吓到皇上了?”
宁安摇摇头:“不会。如果真是这样,刺客行刺他却安然无恙,第二天一定会风光上朝,向要刺杀他的人展示自己还活着,得意万分。”
沈书澜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来时,虽不确定,但心中已经有了些眉目。
宁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得马上回宫。”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也别送了,我自己——”
“等一下。”沈书澜打断她,已经跟了上来。
“……不对。”走到一半,宁安又停了下来,看着沈书澜。
“靖王。”她们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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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清晨。
靖王刚得了皇宫中的消息,正要赶进宫侍疾,下人却来报说有两个民女捡到疑似王府中贵物特来奉上。
等下人拿来了那个玉佩一看,靖王便认出这玉饰的样式是皇帝赏给宁安的,便说要让她们进来说说是哪里捡到的。
两个姑娘被请了进来,靖王见两人眉头畏缩的模样,便让下人们都出去了。
“抬起头来吧。”靖王冷笑一声,“哪来的衣服。打扮得这么寒酸,谁会觉得你是公主?”
随后,他便看向宁安:“你们很聪明,知道这个时候以女人的身份进来不会惹人怀疑。不过——”
“只是现在皇帝刚病倒,你我都是别人的眼中钉。”他将手中的玉佩吊在半空,一路晃过沈书澜的眼前,移到宁安面前,“若是我王府里被安插了谁的沿线,认出了你这公主玩意儿,怎么办?”
宁安立刻抬起头来,也不跟靖王贫嘴:“父皇的事,你知道了吗?”
靖王一副坦然的样子,瞥眼看着宁安,平静道:“当然。只是不知道这众星捧月的宁安公主,怎么不去找自己的亲哥哥诉苦?跑来我的府上?”
“行了行了,你比端王厉害行了吧?”沈书澜打断道。她一向耿直,着急起来听不得这种拌嘴,“快说正事。”
靖王闻言,也面不改色,接着听她们说。
“太子前脚才完婚,后脚父皇就病倒了。这件事不蹊跷吗?”宁安随即说。
靖王耸了耸肩,神情泰然,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他这个人平静地略有疯癫:“虽说鬼神之说荒谬,但朝中大臣连起伙来,将白的说成黑的将黑的说成白的也是简单的事情。皇帝现在只是晕倒,皇宫上下都看着,皇后这几日也帮我防备着,只要那老头眼下吊着一口气不被吓死。我现在也正要进宫看看个究竟。”
“我跟你一起回宫去。”事到如今,宁安也不顾上别的,“我要亲自守在父皇身边。”
靖王挑了挑眉,笑道:“我从前怎么不知宁安竟是我的好妹妹,这般让我省心。”
沈书澜听得出来,靖王虽是皇子,但不如宁安的公主身份好用,可以日日守在皇帝床前侍奉,一来防止有人下药或是传假喻,二来别人短时间内没有充足的能力动她。相比起来,她与靖王的处境更加危险。
皇帝若是真的被控制住,张家下一个目标就会是她与靖王。
眼下皇帝身边有宁安守着,朝堂上有靖王和其他亲王与太子党对峙保证风向,可时间一久,保不准张家会不会以蛮力逼宫。
“皇上病倒前欲将京卫指挥使的职务交与我暂代,可并未拟旨,眼下我是不便替你们做什么,只能在职位上,加强京城巡视以防事变。”沈书澜道,“另外,现在朝中混乱,朝中大臣若是也将此事定为鬼神之说,那也顺了张家的意。靖王想好之后怎么让手底下的人上书了吗?”
靖王沉下气来,跟着思考片刻,随即道:“这件事,只有我的人员恐怕不好做。”
沈书澜也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找人帮忙。”
靖王抬眼,随即才有了几分担忧的神色。不过那种脆弱的情绪很快就被一阵斥笑给掩盖过去了:“呵,你倒长进了不少。”
“眼下是危急时刻。”沈书澜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