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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意乱破门入 情迷无所逃 “狗裴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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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御史,还是我陪你去吧……”
醉意上头,裴文兰走出宴厅的时候脚下已然踏云般孱软。同僚官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意识有些迷糊,只是嘴上说着:“不必了。”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顾得上身后的同僚是否已经赶上来,打开耳房的房门,他愣了一秒,等意识到看见了什么的时候,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浑身的血液倒流般刺热难安。
“砰!”
沈书澜一个使劲,粗暴地把房门关上,连带着房门口的裴文兰也跟着被巨力一震,倒飞出去两米多,结结实实地坐倒在地上。
原本那些假惺惺地跟出来想装个样子巴结一下裴文兰的同僚见状,都蒙了。刚想回头回到宴上,谁知裴文兰在自己面前摔了个大跟头。
只见裴文兰坐在地上,浑然不知摔倒的疼痛,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好像真是喝大了。
“裴御史!你怎么了?”
“是啊,一个人能行吗?怎么见你脸上突然红了这么多?”同僚纷纷道,但脚下却没有移步,生怕过去扶一下等一下他就会吐在自己身上。
裴文兰也是缓了一阵才清醒过来,对着同僚道:“没事,刚刚脚下一软,摔倒了。诸位大人见笑了。”
“现在吹了吹风,已经清醒了。”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对着一边的同僚笑道,“几位大人请回吧,裴某很快就回来。”
“唉,没事就好。”同僚们见状,才心安理得地回去了。
等他们这么一走,裴文兰才将目光转向了眼前的耳房。
刚刚的对视,他好像看见了谁。
沈书钧……
他的脑海里闪过刚刚的画面——
一分钟前,沈书澜刚刚脱下外衣,正准备喘口气,正准备着把头上的束冠先拆下来。
她原本以为宴会临近尾声,不会再有人进出西侧的耳房,要是有人进来,她还没更衣,现下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谁知偏偏在她开始担心之前,房门就被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沈书澜的心在霎那间高高悬起,回头看的瞬间,冠发尽落,垂落在肩。
四目相对。
是裴文兰,他似乎喝多了酒,开们的一瞬间酒气扑鼻而来,让沈书澜也跟着醉了一秒,随即立刻觉得热血直冲脑门。他本来也醉眼迷离,但紧接着在看到沈书澜的脸的片刻,突然不自觉瞪大了双眼。
沈书澜当时想都没想,本能地用力将门关上,然后迅速地背对着堵在门后。
心惊胆战。
怎么偏偏是他?还被他看见了自己脱冠的样子。
就在沈书澜心有余悸的时候,门突然又被敲响了。
是裴文兰在门后。
“沈同知……”他喝了酒,今天的声色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敲着门,却不见里面回应。
醉意惘然,他的头突然开始发痛。一股恶心欲呕的感觉呼之欲出,但他强忍住了。
那双眼睛。好像他见过的另一个人。
或者说,他们长着同一双眼睛本就不奇怪。
“沈同知?”门内不见回应,他才渐渐开始动摇,“沈姐姐……”
原来如此。他突然觉得恍然大悟,他似乎听说过沈同知自从病后,借口旧伤复发伤口难看,从不与人同浴。先前大臣都觉得他是居功自傲,在皇帝面前显摆自己有军伤,求得的特殊待遇。
还有,还有沈姐姐,她为何说那些话。
这一切都有解释了。他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清爽感,虽不知是否如此,可如果他亏欠的一直都是一个人呢?
就在那时,门打开了。沈书澜迅速地将裴文兰拽了进去,在观察了外面没有人撞见之后,才将门关上。
裴文兰被她这么一拽,刚刚突然缓下来的欲吐感又强烈了不止一倍。
沈书澜回头就望见他弯下腰捂着嘴,又害怕他在自己面前吐了,急忙上前。
“狗裴参,别吐在这里!”她这一句全是情绪的发泄,手却是急忙地轻拍他的后背。
“沈同知,呕……”裴文兰欲吐之余,抬起头看着她现在的模样,谁知看了之后,想吐的欲望更强烈了,又迅速把目光移开了,专注干呕。但是止不住他的激动的心情,又屡次回去看着沈书澜,然后又屡次被迫回头。
“沈姐姐……”
沈书澜见他这副狼狈又讽刺的模样,更是红了脸道:“不许看!”
直到最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也没有的想吐的症状。沈书澜见他缓缓起身,才沉住气往后退,将官服匆忙披上。
一阵扰动的氛围之后,裴文兰才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姐姐。”
她转过身,试图用沈书钧的身份逼退他:“裴文兰,你喝多了。”
可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地落在沈书澜身上,脸上浮现出一种自然流露的笑。
沈书澜突然觉得他今天特别地奇怪,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疑惑。
她意识到自己今天疏漏了忘记在下嘴唇里垫棉花,被认出来也可能是因为今日情景与当日他们第一次相见太过相像。
可是她突然觉得裴文兰今天淡定得很反常,总不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吧?
裴文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才轻轻垂下,不再去看她。
“原来那日,是沈姐姐将我抱回殿上。”听起来,他甚至有些窃喜。
“你在说什么?”沈书澜不知他怎么了,但是心里还想着去见阕姐姐的事,所以显得急切。
片刻后,他才从短暂的恍惚中缓过来,转而抬头看向她,语气冷淡:“姐姐,你看我,是不是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被这么一问,沈书澜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在她来得及想出措词之前,裴文兰就先走了上来,直直压在沈书澜身前。
“沈姐姐日日在朝堂上与我共事,那孩子怎么可能是姐姐的呢?”他轻轻道来,语气里带着些自嘲,看着沈书澜的眼神也开始有些变化,“我还傻傻以为沈同知克扣姐姐用度,私捐姐姐的嫁妆,夜闯沈府不成,还跑去向皇上求赐婚。”
他的语气很冷,沈书澜却听得出来他的愤怒。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即使裴文兰生气都是一副压抑克制的模样,她依旧感到心虚。
“你听我说,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我不知道会戳到你的旧痛……”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边安抚他一边说,“这些事我都可以解释,今日你就当没在耳房见过我,好吗?”
“今日你的同僚都见到你喝多了,又刚刚向皇帝求婚失败,你现在要是想说出去,皇帝也不会信你的。”
裴文兰看着她,似乎有一秒失神,随后,他才眉头微蹙,撇开目光。
“姐姐今日这个时候来耳房换衣服,是想去见靖王妃吧?”他说道。
沈书澜闻言,突然警觉,防备地问道:“你威胁我?”
裴文兰深吐一口气,后退一步,作揖道:“裴某不知沈同知也在此更衣,无意冒犯。”
说罢,他便整理衣冠,假装若无其事地推门出去。
沈书澜在原地惊得大喘气,直到裴文兰走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得异常地快,恰如当日,在春水围园见到他那样。
他走了。
沈书澜犹豫片刻,才果断继续整理自己的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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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书阕站在一道小廊边上,急切地东张西望,却迟迟不见沈书澜的影子。
命妇宴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开始,她坐了小马车提前了一点时间到,她着了低调的服饰跟着靖王府里进宫通报的宫女先进去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里等待沈书澜,而靖王和宫女则配合着称王妃第一次出远门,在马车上身体略有不适,休整片刻再入宴。
眼见命妇宴即将开始,她还不见沈书澜的踪影,未免不心急如焚。
“姐姐。”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沈书阕转身,对上的,却是一张令她心惊胆战的脸,笑眯眯的模样,正对着她的脸,仅有一尺之隔。
“啊!”她被吓了好一跳,险些失了态。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颇有些生气道:“端郡王?”
端王见沈书阕一副难得的怒相,不禁笑得更开心了。
“原来嫂嫂也有生气失态的样子,我还以为,嫂嫂是天仙下凡,食甘露长大的。”他直起身子退回去,打开扇子轻快地扇风。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沈书阕平复下来,不禁觉得双颊烫得厉害。
“宫里这会儿人少的地方,估计也就一两处。我原以为只能等到沈同知来了之后才能跟嫂嫂说上话的。”端王笑着,“或者说,是另一位沈小姐。”
沈书阕下意识捏了捏拳头,转而抬头平静地看着端王:“我家小妹留家尽孝,并没有出席今天的命妇宴,王爷,怎么无端说这些呢?”
端王见沈书阕如此模样,便笑道:“只是,刚刚还见沈同知在宴会上——怕是小王多虑了,嫂嫂就当小王是喝醉了。”
“王爷怎知,我在这里是在等哥哥?”沈书阕又紧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些试探。
端王被她问住了,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哦?”
沈书阕浅浅一笑,对着他轻轻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