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钗代》烟褐

66、王妃遇喜 御史难哄 他都从刚刚

　　“靠近些。”沈书阕对着他浅浅笑着，神色中似乎含羞。
　　端王见沈书阕这副神色一时间望得出了神，没有多想，凑了上去。
　　谁知还没靠近，他就感觉脑后一阵钝痛，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姐姐。”沈书澜出现在端王身后，及时扶住瘫软的端王把他拖到一边。
　　她是以沈书钧的打扮来的。
　　“书澜，你怎么现在才来？可是出了什么状况。”沈书阕第一时间问道。
　　沈书阕先是转身，将姐姐紧紧抱住，随后才缓缓说：“姐姐。为了掩人耳目绕了点远路。”
　　如今姐姐身在靖王府，尚不知能不能自保，就算将裴文兰的事情说了，也无济于事，倒不如趁现在，多享受片刻这样沉溺在姐姐怀里的安全感。
　　“没有就好。”沈书阕的眼眶也忍不住有些酸了，“你近来过得可好？娘怎么样？府里状况还好吗？我听闻前段时间的案子牵连甚多，你有没有受苦？”
　　许久不见，二姐的问题很多，沈书澜一样有许多话想要跟她讲，只是情况紧急，她不得不长话短说，简单回应了近来母亲以及全府的情况。
　　“你在靖王府怎么样？那天之后靖王有没有为难你？”她看着姐姐的眼睛，问道。
　　“我没事。靖王虽为争权不择手段，但好在人性尚存，平时不怎么理我，也不至于苛待了我。”沈书阕道。
　　沈书澜闻言，放心下来，但又随即想到先前端王的那个荷包。
　　“今日婚宴，端王怎么在这里？莫非她知道我与姐姐在此相见？”沈书澜问。
　　“我也不知他为何……”二姐的眼神闪躲，似乎也不太好道来，“太子婚宴的行程安排，是端王提前告诉我的，他说靖王应该有办法让我与你短暂相见，我也是太思念你了，便向靖王求到与你见面的机会。”
　　“姐姐你怎么与那端王来往？”沈书澜立刻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不知他也阴险狡诈，在我回京之际就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用裴文兰来试探我，如今又借你之口想来验证我是否是女人。”
　　沈书阕大惊，道：“端王怎么会知道？”
　　“我想大概是从宁安那里看出来的。”沈书澜说，“宁安那日撞见了我与裴文兰的事情，或许也是她让端王来试探我。宁安行动方便先确认了我的身份，但没有跟皇帝和端王分享，所以端王今日才会出现在这。”
　　不过也好，这恰恰侧面说明了端王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件事。比起她先前只长出来半个脑袋的主意，守株待兔更容易有出乎意料的收获。
　　沈书阕沉默片刻，抬眼看着沈书澜：“那女将案，会是端王？”
　　沈书澜立刻摇摇头。
　　“不，不会。端王向来借刀杀人，从不自己亲自动手，也不至于把人逼到绝境。就算是他在背后促成，也一定会有那把真正的刀。”
　　沈书阕顿了两秒，随后看向一旁的端王，再回过头来，看着沈书澜的神色欣慰了许多。
　　“澜儿，许久不见，你变得沉稳了。”她说着，摸了摸妹妹的头。
　　“姐姐。”沈书澜眼眶酸涩，却没有让情绪流露得太汹涌，“局势动荡，今后你我都要多加小心。姐姐不必担心我，我也相信姐姐一定能明哲保身。”
　　沈书阕点点头，她也知道时间不多了不能多讲什么，便低下眼，将酸痛欲滴的目光收回。妹妹没有多过问她与端王的关系，她也没有多提一嘴，或许也是一种默契。
　　“我将端王扛回宴会上，就说他喝醉了，姐姐你也快去赴宴吧。”
　　沈书澜轻松扛起昏睡的端王，对着沈书阕说。
　　“嗯。”
　　-
　　沈书澜扛着端王，先是回了耳房，检查了一下有无遗落，然后才叫了人让几个太监帮忙将端王送了回去。
　　端王当时已经被沈书澜一路颠得差不多醒了，只是神智还未清醒，就只听见几个太监慌慌张张地送来醒酒汤，不管他怎么说自己没有醉也没人信，灌得他直咳嗽。
　　皇帝知道了这个消息只能无奈地让人将端王送回去，这件事也给沈书澜离席后久久未归作了个解释，她落座时也无人怀疑什么。
　　至此，人员也都到齐了，没过多久宴会就按照规制散了。百官按文武两列又分别退场。
　　沈书澜原本想多留意着裴文兰，在宴厅间磨蹭了一会儿，却不见他的踪影，大概是规规矩矩地跟着文官列出去了。她犹豫了片刻，才追出去。
　　可出了皇门，却也没见着人影。
　　沈书澜随手拉了几个督察院的御史问，那几个人都说不知道，一看是沈书钧来问，又都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诶，沈同知，我听说你之前还把裴参骂哭了，这是真的吗？”
　　“去去去，你们问那么多干嘛？”沈书澜烦躁地回应，“你们不是一个督察院的吗，不怕我也给你们一记？”
　　“哎呀，我们哪敢啊。”那个御史讪讪的笑道，“我们跟他可不是一道的，这院里谁不知道他仗着自己有关系就自视清高，瞧不起人。有沈同知这样的给他点厉害瞧瞧我们也乐呵……”
　　“话比粪多！”沈书澜翻了个白眼，没听完就走了，“你再背后胡说我给一脚踢到嫦娥家里。”
　　那个御史蒙了，剩下的几个御史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沈书钧。他们不是在贬低他的死对头来捧他臭脚吗？他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沈书澜则望了一圈没见到裴文兰，以为他自己先回去，便往自己的马车处走。谁知刚一见到沈府的车夫，她没多说，一掀开帘子——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自己的轿内。
　　沈书澜先是一惊，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对着车内的裴文兰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在我的马车内？”
　　裴文兰则很淡定，轻轻看了眼车外的车夫：“不是沈同知说，今晚有话要跟我说？”
　　“可……你这样也太不合规矩了。”沈书澜一时想不到措辞，苍白无力地说道。
　　“沈同知何时跟我讲过规矩？”裴文兰侧过脸，腰杆挺得直直的，语气倒是平淡自如。
　　沈书澜无得笑了，自从他知道沈同知就是沈书澜，好像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
　　不过沈书澜清楚，那是人家还没消气，在跟她闹别扭。
　　闹就闹吧，好歹是不会说出去了。眼下知道的人当中，靖端裴张安，也就他是沈书澜能这么淡定地说上一两句话。
　　“你不坐你那小驴车了？”她开玩笑似的问道。
　　裴文兰则知道沈书澜打趣她，转过脸去不理会她。
　　他都从刚刚到现在一个敬辞都没有说过！沈书澜，你完蛋了！
　　沈书澜无奈，看了眼车夫，道：“行行行，你好生坐着，我伺候你。”
　　沈书澜走后，那个挨骂的御史突然作恍然大悟状。周围的其他御史看着他，问道：“怎么了你？”
　　“哎呀！”那个御史说，“我算是知道这裴参是怎么突然升官的了！”
　　“啥啊？你别磨磨唧唧的。”其他御史催促道。
　　不过那个御史又仔细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画面，又突然被一股胃里反上来的酸气惹得恶心，当众就吐了。
　　“呕！”
　　-
　　坤宁宫偏殿，命妇宴。
　　命妇宴更多几分家常气息，女人的细语随着奏乐此起彼伏，不似白天的百官宴那样紧张。
　　皇后端坐主位，偶尔与身旁的嫔妃低语几句，嘴角始终挂着几分母仪天下的温婉。
　　沈书阕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由于来得晚了些，席间也无相识，便觉得索然无味，食不下咽。她今日穿了一身王妃品级的礼服，层层叠叠的衣料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腰封束得紧，她便悄悄松了松。
　　宁安坐在她身侧。作为皇帝爱女，她无需像外命妇那样拘谨，坐姿随意，偶尔与旁边的公主郡主说笑几句。可她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沈书阕身上。
　　自上次那件事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尴尬。说不上是疏远，也说不上是和好，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
　　沈书阕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微微侧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宁安没有躲开，沈书阕也没有。
　　“王嫂今日怎么脸色这样白？是不是车马劳顿，累到了？”宁安先看出了沈书阕的异样。
　　不知怎的，沈书阕自白天开始脸色就比平日白了几分，总是下意识地皱眉，胸口还隐隐闷着一股无名的慌。原本她以为是就要见到妹妹太兴奋了，可眼见宴会开始了这么久也不见缓和下来，反而更甚。
　　一位坐在斜对面的嫔妃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她探过身来，语气关切：“靖王妃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适？”
　　沈书阕下意识摇了摇头。
　　“怎么东西也不见吃啊？”她问。
　　“近来天气炎热，在府中便无胃口。贪舌也易胀欲呕，贫胃难进贵肴罢了。让诸位娘娘见笑了。”
　　德嫔却笑着对身旁的人说：“来人，传太医来给靖王妃看看。”
　　沈书阕正要开口婉拒，便被德嫔抢了先口，向皇后笑道：“皇后娘娘可别嫌嫔妾多虑，我看王妃啊，像是有喜了。”
　　席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书阕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