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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醉眼不识真娘君 破门撞见鬼惊心 刚脱下外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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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吉日,婚宴在即,皇宫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东宫也不例外,下人们鱼贯而入又接尾而出,将屋里挤得满满当当。太子则一早就站在铜镜前,任由他们摆弄,一张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下青黑,像是许久不得好眠。
他身子弱,换身礼服也累得够呛。内侍替他系上最后一根腰带时,他的腿微微晃了一下,扶着案角才站稳。
直到詹事入内,太子穿戴得差不多了,下人们才纷纷退了出去。
“殿下。”詹事进门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惠贵妃娘娘那边,悄悄遣人来了,说是有一份贵礼相赠。”
太子被今日要举行的婚事折腾得疲惫,只不耐烦道:“都这个时候,有什么礼可送的?”
詹事没有答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纸包,打开来,是一颗琥珀糖,小小的,乍一看不怎打眼。
太子盯着那颗糖,忽然笑了一声。
“你说这惠贵妃,也忒小气了。送糖也只送得一小颗……”
他将那颗糖托在掌心,看了片刻。不过在那之后他看向了身旁的詹事。
“太子今日大喜,微臣自是希望太子如贵妃所望。日后口含甘甜。”詹事冷脸对道。默许了这个从小在他监管下长大的傀儡太子的小小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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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
沈书澜从晨起便开始忙碌。白天的礼仪繁琐冗长,她作为百官之一,每一个环节都有严格的规矩。
可她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些繁文缛节上,她在提前一天接到了姐姐的信,信上说,靖王安排,让她在傍晚百官宴临近尾声的时候,借更衣有时间与姐姐相聚一小段时间。
姐姐进入靖王府多日未曾有音讯。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激动之余,险些打翻了梳妆的妆奁。
午间的百官宴设在偏殿,菜肴丰盛,酒水不断。
表面上的流程结束后,百官陆续入殿。沈书澜跟武官列入殿,或许是想的事情多了,一抬头,才发现文物官交汇的殿门前站了一个人。他也似乎才回过神来,目光随她一起有些缓慢地落在对方身上。
裴文兰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行礼,又觉得场合不对,尴尬地站在那里。沈书澜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自上次春水围园一面,虽有些尴尬,但沈书澜依旧庆幸自己将那些话都说清了,决心不再与裴文兰纠缠。
裴文兰则是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目光追随她的脸,直到她远去才回过神来。
宴席前段,百官还须按品级轮流向皇帝和太子敬酒。沈书澜则站在武官列的前段。虽与裴文兰的文官列之间隔着十几个人,但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对方。
裴文兰端着酒杯,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书澜身上。她正在与旁边的武将说话,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棱角分明,谈吐举止之间也尽显武将的粗蛮。
换作平时,作为沈书钧专业纠察官,看了也就看了,可是今日,他偏偏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同僚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元铮,看什么呢?”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快到自己了,才有些歉意地回应:“没什么,最近眼睛有些不大好了。”
一直到他对着太子和皇帝敬酒,皇帝的脸上已经因为酒劲浮现出一片艳红,太子则是以身体为由,少量点饮为示。
这时的皇帝也没忘记先前跟裴文兰承诺的事情,在他饮完酒之后,让他多留了一会儿。
“怎么样?裴卿可想好了?”皇帝问,暗戳戳地看了沈书钧的方向一眼,“沈同知今日也在宴会上。”
裴文兰的眼神下意识躲避,随后,才行礼作答:“皇上让微臣回去想的,微臣已经想明白了。今日太子殿下大婚,聚天地之庆,裴某不敢喧宾夺主。”
太子则偷偷斜眼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虽然他们父子本就没什么情谊,但听着皇帝跟裴文兰如此对话,想来也知道没把他放在心上,不禁心里多生几分怨念。
不过怨归怨,表面上的和谐还是要忍。想来,皇帝今天也要忍着先前被他大闹外宴和胡闹祭天宴的耻辱跟他和和气气地喝酒。
“你不怨朕,不让你得心念之人?”皇帝对着裴笑道。
“微臣所念,本是非分之想,万不敢求皇上以致强得。”裴文兰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太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冷漠的神色。好像是怨恨,好像是觊觎。太子注意到他那片刻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不过皇帝得到满意的答复,便高兴地笑两声,就让裴文兰回位置上喝酒去了。
声乐起,宴时浓。转而之间,时间流逝,百官们都喝过一轮了,也开始了互相间的来往交谈。
为了待会方便脱身,沈书澜一直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面前的酒杯几乎没怎么动。有同僚过来敬酒,她便举杯浅酌一口,便放下;有人过来搭话,她便简短地回应几句,便不再多言。
她素日在朝堂上话不多,也没有亲近的朋友,旁人也不觉得奇怪,只当她今日是累了。
倒是裴文兰,由于刚升了官,来敬酒讲话的人比平常宴会都多,一时推不掉,只能多喝几口。一杯杯酒喝下去,身子也暖和了起来,肚子也热了些。
可是越喝,他越难控制住脑海里那种模糊的念头。
沈书钧今天看起来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他不知道为何脑海里一直想着沈书钧。想要拼命破散那些画面,却被迫一遍遍加深那种刻意。
难道是因为,他真的很在意在春水围园被拒绝的事情吗?——她举着弓,居高临下一箭射在他脑边的靶子上。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脑海里想着,突然手上一软,握着的酒杯被来碰杯的官员一碰,一翻,酒杯便倾倒,酒全洒在了桌上和身上。
“裴御史……”身旁的官员纷纷道歉,递来手帕擦拭桌上的狼藉。
他也有些觉得昏了,缓缓站起身来,便言自己要去耳房更衣,就昏着脑袋出去了。
另一边的沈书澜盘算着时间,偶尔跟身旁的同僚聊上两句,直到靖王安排的人给她传了暗号,示意外命妇到达的时间将近,她才借更衣的借口起身。
偏殿耳房是公共空间,谁都可以进来,好在眼下宴会接近尾声,不会有许多官员再进来,但她也不能保证没人撞见,只能速战速决一进门就找了个屏风换衣服。
那套宫女的妆饰也是靖王提前放在耳房里的,沈书澜刚刚脱下外衣想喘口气,谁知房门被推开了——
“裴御史,还是我陪你去吧……”门外,还传来官员模糊的声音。

要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