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钗代》烟褐

42、靖榻春承欢 端心乱情迷 偏偏这个时

　　自靖王梦魇那次，沈书阕虽与他平日里再无对话，但是靖王没提，府里的丫鬟还是日日服侍她回靖王的寝房里歇下。靖王回来之后见她在，也像平日那样洗漱过后就照常在她身边睡下。

　　不知是靖王这一招奏效了，还是阿鸾被靖王说过之后便不再与沈书阕置气。这几日沈书阕在府里的日子开始变得好了些。

　　虽然府上的事情依旧不让她管，其他下人也当作没她这个靖王妃，但是好在府上丫鬟还是照规矩行事，日常服侍她。谈不上多尊敬，也总归不会像她初到府上那样，无人安排照顾，白日里不知道去哪，又恐在府中做错了事，耽误了人做事。

　　靖王大多在西半府，最近的几天，靖王不在的时候她都可出入东半府的书房，闲来读书，也好打发时间。

　　前几日，阿鸾也亲自上前道歉，叫了人为她打扫装扮了东书房。

　　今日午后，她在府中院见到眼熟的丫鬟，正巧就府上的细碎事务聊了一会儿才照常往东书房去。

　　东府的人少，清净。书房也和平日里一样，大门都敞着，沈书阕也当是同平日里一样。

　　只不过一只脚才刚踏入书房内，她第一眼就瞧见了坐在书房内几座的主位上的靖王。接着，她才同身旁的两位男子对视，坐于主客位的男子生得粗烈，眉眼之间满是闷戾。而坐在他边上的，则是一位与其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气质上却大不相同。

　　他年轻些，眉目淡雅请冽，一双眼含笑迷离，玄衣金绣，鹤翔锦扇。不知为何，沈书阕觉得他第一眼看过去，毫无一个男人的气息，却透着一股莫名摄人的鬼魅勾人的诡情。

　　“你怎么在这里？”靖王先开了口，语气不严厉。

　　沈书阕将目光收回，回头看着坐上的靖王。他的面色隐隐流露出不悦，却紧接着露出了微笑。

　　靖王的府上门客众多，沈书阕不知具体人数，和他们平日住哪，但偶尔还是会在府上见到。不过沈书阕几乎是第一直觉，从刚刚几秒间瞥见的情况就立刻判断出这两个人都是皇子，那个稍年轻的应该是九皇子端王。

　　骁王和端王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沈书阕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她退后一步，语气依旧平静：“府中账目有几处需王爷过目，妾身原想趁王爷在府上时来问。既然王爷有客，妾身改日再来。”

　　她说着，便要退出去。

　　杜智康刚出事，这个时候拉两个皇子躲在东书房，肯定不是在讨论什么好事。还好沈书阕在沈家掌事惯了，这种话也是张口就来。

　　靖王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着开口：“哪有什么账目需要你过目？”

　　又不接别人委婉的话茬，靖王这个人坏就坏在他听得懂别人的话，但能不接这种话就不接。端王眯了眯眼，看着面上稍红的沈书阕，斜靠着，笑了。

　　“是本王叫你过来的，你怕什么？”靖王起身，朝沈书阕走去，“这两位是骁亲王和端郡王，看够了吗？”

　　他定在沈书阕身边，以一种奇怪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随后才转身，将手搭在沈书阕的腰上，悠悠地向两位兄弟说道：“这就是沈书钧的妹妹，怎么样，谁能想到竟不是个跟她一样粗鄙的野妇。”

　　骁王毫不掩饰地哼了一声：“那这么说，可是苦了六弟。守身如玉了二十几载，这会儿要抖成漏了的尿袋。”

　　他说完，打量着沈书阕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沈书阕听言随即羞红了脸，赶紧低下了目光。只是靖王倒在一边，一副让她受辱就很得意的样子，将她的腰搂得更紧了。

　　端王看着眼前的嫂嫂，不自觉地露出微笑，轻飘飘地将目光落到靖王搭在她腰间的手上，轻快地扇动着手中的扇子，目光直直。

　　而沈书阕无意间瞥见那样的目光，只觉得刚刚那种诡谲的情感又顿时在心中爆开，如初生般心悸。

　　不知哪来的力气，沈书阕用力地挣脱开靖王的胳膊，随后后退一步，道：“王爷，妾身不知有客在，打扰了。妾身不抵疲倦，恕不能奉陪。”

　　随后她快速地向两位客人致歉，然后逃也一样地跑了。

　　“呵，六弟还挺惯着这小娘们。要不是看在沈书钧还活着，这样无礼早就该收拾了。”骁王不满道。

　　“是啊，嫂嫂何等娇媚，竟撩拨得哥哥失了神。要不是有沈大将军，早该收拾一顿，叫人打断了双腿扔出去了。”端王笑嘻嘻地补上。

　　一句轻飘飘的话得罪了两个人，还扇着扇子笑。骁王听了之后，气得满脸涨红，恨不得马上起身给他来一拳。但是一激动，那条伤腿就隐隐作痛，更照应了那个无礼臭弟的话。

　　靖王表面上虽然一副笑意自如的样子，但是显然也不想跟端王多聊。只恨他今天还是下轻了手，该在他们兄弟两人的茶里下点泻药。

　　三人就这样互相看不顺眼，针锋相对又假模假样地商榷了一个下午的计谋，临到饭点，靖王才放他们回去。

　　这个时间回去，饿不死那两瘸子和扇子精。

　　靖王在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都不愿多装一会儿送送。

　　一个下午心不在焉，他现在只想快点天黑，立刻发泄今天憋了一个下午的气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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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东府跑出来后，沈书阕今日也跟失了魂似的。她今天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异样的感觉，如火热烈，无从起，无所去，惹得她今日一天都魂不守舍的。

　　春末疲倦，她一闭眼，就能想起那双如同狐狸一般的眼睛。直勾勾，赤..裸.裸.，像是要吃了她，吞没她，像滔天的巨兽，涔涔滚滚，汹涌澎湃。

　　端郡王，粗略算来，他才刚十九。如此少年，如此年少……

　　一晃，她便一个下午都沉浸在今日午后，书房里那种沉静燥热中。恍惚过了下午，晚间她照常洗漱完回了寝房。

　　可今日不到她卸下发饰，靖王就进了寝房。

　　她因为午后的时候有些心虚，没敢回头，心里却不禁层层涟漪。

　　吹了灯，两人跟往常一样无语地躺在一张床上。

　　沈书阕还以为能松口气，可不到她将今日异样的思绪平复下来，就感觉身上传来异感。

　　靖王不等她反应，就将身子压了上来。湿热的气息扑面，沈书阕来不及反抗，只能沙哑道：“王爷……不是说，不碰……”

　　黑暗中，靖王吐息，热息扑面，她竟能闻得一丝醇厚的味道。

　　“你不是喜欢叫我的名字吗？怎么这么客气了？”靖王一只手抓住她反抗着抵住他的手，“叫啊。”

　　沈书阕依旧本能地反抗，可她却不禁羞愧，靖王的动作虽直率，却不粗暴，擒住她的手也是像是没用全了力气，只要她用力依旧能挣脱开。可是她却被那醇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昏了头，腰肢禁不住地软，好似放任自己落入一张柔软的网。

　　他真坏。知道她抵不住，故意放开一个缺口，彷佛就是蓄意要羞辱她：你看啊，我就让你逃，你也会禁不住我。

　　真坏。

　　沈书阕不自觉地颤抖，却无一将他的吻与气息悉数接住，唇齿相碰，化舌相融。

　　她出嫁前曾无数次想过嫁与靖王后的行事，如何强迫，如何不愿，她都做好了准备，可她偏偏没想到，第一次竟是如此。愿与不愿是非之扰，不如都化作鱼水之合。

　　沈书阕只觉身处柔海，情欲难绝，满身的悸动都涌入胸口，化作潮雨。

　　可是偏偏，偏偏——偏偏在这时，她的脑海里，却是另一副面孔。

　　如狡狐，如鬼魅。

　　“我知道你喜欢我。”靖王喘息，俯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否则你如此忠贞，断不会如此，对吗。”

　　他又落下一吻。仿佛他一直都是如此温柔的人。

　　意乱情迷难自却。

　　沈书阕不禁回应，狠狠地咬住他的手背，发出沉重的喘息与呢喃。

　　靖王，要是他一直都那么讨厌就好了。可偏偏他有时的情谊又那么真，让她同样无法回绝。

　　“延珺、延珺……”她急促地喊着他的名字，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羞耻。这样的叫唤，她却装着私心。

　　只觉得夜长，她越发觉得神离，意识陷落，落如无边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