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预知，但救不了》海南蒲桃

20、白梦新生（20） 心急如焚夜

　　方勒极其狡猾，将自己大半身躯和陈母紧紧贴合，又缩在承重柱和自动贩卖机形成的夹角里，几乎不留任何射击角度。

　　“方勒，放下武器。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现场指挥大声嘶吼。

　　“最后？哈哈哈——” 方勒狂笑，“我的游戏，我说了什么时候结束才能结束。你们那个头呢，夜临川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

　　“马上就来。你需要冷静，不要伤害人质！”

　　“我他妈很冷静！” 方勒咆哮，枪口用力一顶，陈母痛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见红，“是你们在浪费我的时间，快点让夜临川过来！”

　　场面陷入僵持。
　　察的枪口死死锁定着那个死角，却无人敢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警察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夜临川终于到了，他穿过人群，在警戒线前停下。

　　“我来了。” 夜临川又向前跨了一步，“方勒，放了她。你的目标是我。”

　　“啧啧，夜队长，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重要。” 方勒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我的目标？我的目标是玩得开心！不过既然你来了，游戏确实能更有趣点。”

　　“说吧，你又有什么要求？”

　　“要求？哈哈哈，我没有要求。要车、要钱、要活路？那些东西多俗套呀，” 方勒歪了歪头，枪口在陈母头上上轻轻蹭了蹭，“哪有现在的感觉好玩？”

　　“人这个东西，真有意思。” 他的笑声似乎在发泄，“平时装得人模狗样，有道德，有法律，有情义，可一把枪顶在脑袋上，你看，就都现原形了。怕死，拼命想活，为了喘下一口气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信。多可怜，又多好玩。”

　　他收紧手臂，陈母发出一声窒息的呜咽。

　　“就像这个老太婆，马上就要死了。可她现在最怕的不是死，是我手里的枪，是疼，是恐惧。你说，要是我现在告诉她，我不杀她了，让她走，她会不会跪下来谢我？哪怕我刚刚才用枪指着她脑袋，还是杀她儿子的凶手？”

　　他低头，凑近陈母耳边，用一种絮语般的诡异语气轻声问：“喂，老太婆，要是我放了你，你谢不谢我？”

　　陈母浑身剧颤，嘴唇哆嗦，眼泪汹涌而出，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方勒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猖狂的大笑：“陈永安那个废物？嘿嘿……因为他胆小如鼠，只想着跑。所以，我轻轻给了他一刀。”

　　他模拟着捅刺的动作，抵在陈母太阳穴的枪口微微晃动，“就在这儿，他腰眼子上噗嗤一下，热乎的血一下就涌出来了，他当时的表情……啧，眼睛瞪得这么大，不敢相信似的，真是精彩极了！”

　　夜临川严肃说道：“方勒，生命不是你的游戏。”

　　“可现在就是我说了算，我们来玩个简单的。我数到三。”他咧开嘴，如同恶魔，“枪口指着谁，我就打谁。可能是她，也可能是你。看老天爷，也看我手指头今天想尝谁的血。一……”

　　他开始数了。
　　那柄在他手中像一件无关紧要的玩具，枪口带着戏弄的节奏，从陈母移向夜临川，又微微移回。

　　“二。”
　　他拉长了音调，枪口最终停在了夜临川胸口正中的位置。
　　所有警察的枪口都对准了方勒，但那个刁钻的角度和人质的遮挡，让他们不敢妄动。

　　方勒很享受这一刻。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人在生死边缘挣扎崩溃。
　　这比直接杀人有趣多了。

　　他张开嘴，准备吐出那个决定生死的“三”时。
　　然而——

　　“啊！我的儿子！”

　　就在“三”字即将冲口而出的前一刹那，陈母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

　　她一直被恐惧压制的身体，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骇人的力量，后脑勺狠狠砸在方勒的下巴上。同时她一直蜷缩在身侧袖子里的右手，竟然紧紧攥着一把不知何时藏起的折叠水果刀。

　　她没有技巧，只有同归于尽的决绝，反手就将刀刃朝着方勒勒住她的腰腹位置，死命地捅去。

　　“操！” 方勒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夜临川和上，对这怀中待宰羔羊突如其来的反击完全没有预料！

　　下巴和腰腹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勒住陈母的手臂不由自主地一松，持枪的手下意识地往下一沉，枪口瞬间偏离了既定的目标。

　　有破绽。
　　夜临川抓住这个瞬间，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方勒的眉心，他所有的疯狂都随着这枚子弹而瞬间消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靠着墙壁缓缓滑倒，最终倒地，再也动弹不了。

　　“救人，快！”

　　警察一拥而上。
　　唐潇迅速冲上来，一边查看陈母情况，一边试图轻柔地取下她手中的刀。

　　“阿姨没事了。把刀给我……”

　　直到刀被拿走，陈母仿佛才猛地回过神来，呆滞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向几步外夜临川，又看向地上方勒的尸体，突然昏倒过去。

　　现场一片忙碌的嘈杂。
　　但夜临川的心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绷了，他急忙按住领口的微型耳麦：“老徐！白梦生那边怎么样！立刻报告情况！”

　　耳机里传来老徐有些慌乱的声音：“夜、夜队，刚才方勒这边情况危急，我们的人大部分都调过来支援了。病房那边……刚刚接到报告，里面的人不见了……”

　　“什么？” 夜临川一股火气从胸腔窜到头顶。

　　夜临川没有再听下去。他推开身边的人群，朝着白梦生病房的方向狂奔。

　　冲进病房，空空如也。
　　只有凌乱的病房，还有地上昏迷的李幻，床头柜上摊开刚才还在翻读的《新生》。
　　书本被翻到最后一页，“1206”四个字在灯光下显得刺眼冰冷。

　　晚了一步。
　　·
　　李幻是被人打晕的。

　　他醒了后夜临川快速弄清楚了他的身份，是白梦生的同门师弟。
　　“李幻，刚才发生了什么，白梦生人呢？被谁带走了？”

　　李幻满脸后怕和自责：“大、大概十五，不，可能二十分钟前？外面突然就很乱，吵得厉害，然后有枪声……很近……守在门口的那位警官，就是之前一直在的，他听到动静，让我们把门从里面锁死，别出去。我和师兄就把门反锁了……”

　　“后来……” 李幻眉头紧皱，“我们这边走廊反而安静了一点，但能听见远处特别吵。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

　　“敲门？”

　　李幻点头，“外面有个男人的声音，说是警察，已经没事了，让我们开门。我、我当时记得门口警官的话，没敢马上开，就透过门上玻璃往外看，确认门口站着的人穿警察制服，但不是之前守着的那位，他年纪大些，脸很严肃。他说有突发情况，那些人就是冲着师哥来的……”

　　李幻的声音充满懊悔：“我当时有点慌，外面那么乱，枪声还没停，他说有同伙，要我们转移。我、我怕师哥留在这里有危险，我就……我就把门打开了。他一进来就把我打晕，然后我就不知道后面怎么了……”

　　夜临川拿出手机，快速调出一张照片，是之前李小猫去调查找到的园区门卫王贵的登记照片。

　　李幻一眼就确认了：“是……就是他！”

　　王贵！
　　这个在杨岭别墅前接过方勒，在废弃工厂安装炸药后从容离去的神秘人物，竟然又出现在了医院，而且这次是伪装成警察，亲手带走了白梦生。

　　“老徐，” 夜临川按住耳麦，“所有在院警力，以小组为单位，配合医院保安，从顶楼开始，逐层逐间搜查。目标白梦生，以及可能协助伪装或潜伏的嫌疑人。技术队集中人手，调取医院内外所有监控，重点是那个假警察在医院内的所有活动轨迹以及逃匿路线，并追踪车辆最终去向。”

　　夜临川刚安排完现场的事情，唐潇又打了电话过来。

　　“夜队，我在陈母这边。她刚醒，情绪还是很不稳定，但能断断续续说话了。她知道儿子死了之后，几乎崩溃，但她说了一件事。”

　　“我听着。”

　　“她说，陈永安大概一周前回了一趟家，交给她一个盒子。陈母当时没太在意，就把盒子随便收起来了。刚才我问她陈永安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或话，她才想起来。”

　　“盒子在哪里？” 夜临川立刻问。

　　“在陈母家。她坚持要亲自回去拿，说那是儿子最后托付给她的东西，她必须亲手交给警察。我现在带着她，正准备过去。夜队，我觉得这东西可能非常重要。陈永安是杨岭的助理，是方勒灭口的对象，他很可能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好的，注意安全。”

　　“明白，我拿到东西后立刻就回局里。”

　　夜临川挂了电话，目光再次扫过空荡荡的病床。

　　丁湘，这个始终隐在幕后的女人，她的影子似乎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她的终极目标是白梦生。为什么？

　　整个事件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白梦生在这其中，又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