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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白梦新生(19) 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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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幻进来时,白梦生正靠在病床上,看着一本书出神。
“师哥,你门口怎么还有警察。”李幻手里拎着个纸袋,一脸担心看着白梦生,“你可吓死我了!要不是你打电话让我帮忙送东西,我都不知道你出这么大——”
他的眼睛瞪大,使劲盯着白梦生脸上看。
“怎么了?”白梦生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李幻走近几步,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仔细盯着白梦生的眼睛,“你眼睛没事吧?怎么感觉……”
“感觉什么?”
“说不上来。”李幻挠挠头,“就是感觉你瞳孔的颜色,好像比以前更浅了?还是这里的光线问题?”
白梦生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己也注意到了。刚才洗漱时,镜子里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颜色确实比记忆里更淡了些。他还以为是失眠和疲劳导致的暂时变化,没太在意。
“可能没休息好。”白梦生转移话题,“我的枕头和眼镜带了吗?”
白梦生认床,如今在医院,总不能把自己的床搬过来,只好退而求日次,让李幻帮忙带个枕头过来。
“哦对!”李幻一拍脑门,先从纸袋里拿出了枕头,又从里面拿出一个眼镜盒,“我在你办公室里拿的备用钥匙,这枕头是从你家衣柜拿的新的,然后眼镜是从你书房里找的。”
白梦生接过眼镜盒打开。
银丝细框,是他平时看书时就常戴的款式。他戴上眼镜,视线瞬间清晰了不少,但太阳穴随即传来细细的抽痛。
最近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凑在一起,他都来不及抽空好好处理自己的偏头痛。
“度数,怎么好像不太对。”他皱了皱眉,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有点晕。”
“不会吧?”李幻凑近看了看镜片,“你这副不是前几个月才配的吗?要不明天让眼科医生顺便查查?我老觉得你瞳孔颜色变淡这事儿不简单,别是爆炸冲击波伤到视神经了,还是脑震荡的后遗症……”
白梦生重新戴上眼镜,这次适应了许久,眩晕感才逐渐消退。
难道不是眼镜的问题。
而是他眼睛本身在发生变化。
李幻在床边的椅子坐下,顺手拿起白梦生刚才看的书,“《新生》这本书你也看啊,听说是杨岭的遗作,现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说什么里面藏着他的自杀密码。”
“那你看完了吗?”白梦生问。
“翻了翻,没全看懂。”李幻老实说,“叙事特别碎,像是梦呓。主角是个失去记忆的男人,在城市里游荡,总梦见自己以各种方式死去。然后他遇到一个神秘组织,组织告诉他,这个世界是场梦,而他要找到什么钥匙,才能让所有人从这场噩梦中醒来。这本书我总感觉作者还没写完,尤其是最后一句,神神叨叨的没看懂。”
“什么最后一句?”
李幻快速翻到书本的最后一页,“呐,就是这个!”
最后一页,只有几行字孤零零地印在中央:
使徒,从不背叛他的信仰。
请记住这一天,是我长眠的日子。
怎么又是这句?
“等等……”白梦生突然开口,打断了李幻正准备继续的吐槽。
“怎么了师哥?”
“今天是几号?”
“12月9号啊。”李幻拿出手机确认了一眼,“怎么了?”
今天是12月9号,那三天前是12月6号。
杨岭自杀的那天。
白梦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请记住你遇见我的最后一日,是我长眠的日子。”
最后一日。
12月6日。
白梦生下意识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缓缓写下了那个数字:1206。
那天瑰宝酒店天台,杨岭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异常平静,那句低语如同诅咒般烙进脑海。
“使徒,永不背叛信仰。”
然后那个身影向后仰倒,消失在百米高空。
就在杨岭坠落前的一天,他画下了那幅素描。
梦中每一个场景都在瑰宝酒店的天台复现。
那不是噩梦。
那是第一次。
但从那一刻起,某些东西似乎被改变了,他成为了一个能窥见死亡片段的怪物。
他至今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咔嚓。
厕所隔间的锁舌轻轻弹回。
方勒坐在马桶上,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额角。
腹部枪伤处的镇痛药似乎快失效了,一阵阵尖锐的抽痛啃噬着他的大脑神经,但更让他烦躁的是脑子里的混沌。
警察就在门外守着。
丁湘呢?那个贱女人,把他当吸引火力的诱饵扔出来,自己金蝉脱壳?
他恶狠狠地盯着对面隔间门板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直到目光被水槽下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痕迹吸引。
那是一个倒置的三角符号,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最里侧那个堆着杂物的隔间。
方勒的呼吸骤然一紧。
是记号。
狂喜混合着尚未完全消退的药物残留,瞬间点燃了他血液里的暴戾,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那种兴奋的火焰。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那个隔间前。
门虚掩着,里面堆着几个破损的塑料桶和一堆脏污的抹布。他按照箭头暗示,伸手到最里面那个倒扣的红色水桶底部摸索,指尖触到了一个用防水胶带牢牢固定的的物体。
枪。
旁边甚至还用胶带粘着一个小小的注射器。
注射器上贴着一个标签:“Polaris-D,加强型”。
方勒无声地咧嘴笑了。
丁湘果然没完全抛弃他,至少还留给了他最后的玩具。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注射器,撸起病号服袖子,找准血管,将里面暗蓝色的液体全部推入体内。
冰凉的液体涌入血液的瞬间,世界骤然颠倒。
他轻轻拿起枪,检查了一下,熟练地上膛,然后将其藏在了病号服宽大的后腰处。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三角符号,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
游戏还没结束。
他猛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好了?”门口看守的年轻警察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往回走。
“好了。”方勒乖顺地点点头,甚至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就在与警察擦肩而过的瞬间,方勒蓄满力量的手臂猛地勒住警察的脖子,另一只手抽出枪,用枪柄狠砸在对方头上!
警察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方勒反手又是一枪托砸碎了墙上的消防警报玻璃罩!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楼层——
砰!砰!砰!
方勒根本没打算逃跑,他朝着天花板连开数枪,碎裂的灯管和石膏簌簌落下,引发一片惊恐的尖叫。
方勒脸上挂着狞笑,腹部的枪伤在Polaris-D的强烈作用下,疼痛转化为了灼热的兴奋感。他没往人少的地方跑,反而朝着人最多的重症监护室方向冲去!
“犯人跑了……在重症监护室B区……有枪!” 对讲机里瞬间被吼声填满,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滚开!” 他嘶吼着,沿途用手枪枪柄砸翻了一个试图阻拦的护工,动作迅猛得不似重伤之人。
他的目标明确。
那个满脸泪痕,一直呆呆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外长椅上的老妇人,陈永安的母亲。
老人似乎还没从儿子垂危的打击中完全回神,直到方勒像野兽般扑到近前,枯瘦的手腕被铁钳般的大手抓住,冰凉的枪口顶住太阳穴,她才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阿姨——” 病房里隐约传来护士的尖叫。
“闭嘴,再叫我现在就崩了她。” 方勒手臂死死勒住陈母干瘦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少许,充作肉盾挡在身前。
老人双眼翻白,抖抖索索一下子没了主意。
“方勒,放下武器,放开人质!” 最先赶到的两名警察在数米外急停,举枪瞄准,厉声大喝。更多警察从走廊两头包抄过来,形成合围,但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放下?” 方勒猖狂大笑,药物让他的瞳孔兴奋放大,“好啊,你们先放下枪,不然……”
他枪口用力一顶,陈母痛得浑身一颤,“我就让这老东西先走一步,好下去陪她儿子!”
·
距离医院不到三公里的车上,夜临川猛踩油门。他脸色铁青,对着夹在领口的微型耳麦厉声道:“人质安全第一!拖住他,我五分钟到!”
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快速拨打白梦生的手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回声让夜临川的心沉了下去。
他切换号码,又联系负责医院安保的现场指挥:“老徐,白梦生那边怎么样?他病房有异常吗?”
“夜队,目前病房门口有人,但刚才方勒闹起来,动静太大,大部分警力都被吸引到ICU方向了,那边暂时应该没什么异常。”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背景是嘈杂的喊话和警报声。
“不要应该……” 夜临川的声音几乎是抖着喊出来,“立刻去确认。我打不通他电话,马上派个人去病房看一眼。快!”
“明白!”
夜临川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