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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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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那家老式酒吧的灯隐隐地亮着,店里放着舒缓悠扬的西洋音乐,我和Lawrence 面对面坐着,在墙上那些美丽的彩色玻璃灯盏的映射下,Lawrence 眼角的一抹舞台闪粉如碎金般晶莹
大约是肾上腺素在作祟,大脑充斥着沸腾血液的时候,已经不听从理智指引了
将相机三言两语托付给同行的其他摄影师后,我几乎是冲出二楼,下了楼梯,直奔后台,当我站在门口时,我看见了那个后台的影子,和我两眼相视时,他眼中划过一道亮弧,隔着中间的十余人和重重闪烁的灯光,唇角微勾,笑意漫上
走的太快的缘故,Lawrence 把他的外套忘在了后台,穿了件单衣就跑了出来,酒吧里,零星坐着几个客人,这时服务员端来了我的橙汁和Lawrence 的酒,他端着喝了一口,呛得眼泪直流
也许是醉意上来了,他顶着通红的脸俯身专注地凝视着那杯酒的瓶身,我看了他半晌,见他不动,凑上去正要拍醒他,他猛然直身吓了我一跳
我看着这个喝的已然忘乎所以的年轻人,朝着柜台那边大喊结账,他又醉醺醺地抬起头
“是要换个地方吗?”
……
于是,十二点半的街头,寒风刺骨,我穿着一件单毛衣站在路口瑟瑟发抖,旁边的Lawrence 拎着他笨重的大吉他,身上歪歪扭扭地披着我的外套,这甚至还是我威胁“不穿冻死在街头我也不会管”他才不情愿地套上的
这位理直气壮的当事人正和马路边的一颗小石子过不去,将它们碾过来又碾过去
我既不能把他这么冒昧地带回女生宿舍,也不能把他扔在街头流浪,Lawrence 喝了酒很是上脸,脸上被风吹的冰凉,额头上一摸还是热的,这样的天把他放在马路上,危险指数别提多高了,纠结半天,终于排除了多个无关选项,掏出手机拨通了Denys的号码
对于把这位刚要进入梦乡的朋友再叫出来这件事我感到十分抱歉,但对方开着车真正出现在我面前时,看着那张睡眼惺忪身上还穿着睡衣的人,险些没憋住笑
Denys的表情精彩万分,我后悔没给他录下来,只记得Lawrence 微眯双眼醉意朦胧地对着Denys嘀咕着什么,喝醉了的人说的话是不能信的
站在街头吹了二十几分钟的冷风,又吃了Denys的解酒葡萄,喝了几口水后,大约是酒精稀释掉不少,Lawrence 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红晕几乎退下去了,半个身子倚在靠背上,右手在牛仔裤上一下一下点着
这时前方路口处有个愣头青抢了红灯,Denys吓得猛踩刹车,惯性缘故我差点一头撞上前面的靠背,胸前却恰合时宜地挡上一条胳膊,有力地将我的身子压了回去
“喂你们没事吧,刚刚有个神经病” Denys透过后视镜往后边看,又道“我看前边再过一个路口就到地方了,你俩该下车了,这点快够我睡个回笼觉了”
我被denys的车技颠的昏昏欲睡,下车前匆匆留了号码, 一路狂奔着赶回宿舍,Rosa已经睡下了,为我留了一盏门口的灯,还有一壶烧好的热水,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面对着镜子时,我第一次冷静下来回想当日的所作所为
太疯狂了……我这样想
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也没能适应这里多变且毫无人情味的天气,空气中是那种被抽干水分的干燥的冷,冻得人直打哆嗦,即使偶尔大晴天,太阳悬在那里,也没有一丝暖意
和Lawrence 喝酒的那个夜晚,我穿着一件单毛衣在大街上简直就是像老天爷示威,果不其然,在连续的几个喷嚏后我便彻底趴窝了,体温一连两天窜个不停,Rosa上完课赶回来照看我,可我烧的迷糊接连做梦,恨不得把前半生的事都在脑子里放映了一遍,满身汗淋淋地坐起来,感觉自己累的像刚刚完成了一次环球旅行
一个周没去上课,除了补那些多到离谱的报告、论文和小组项目外,Rosa还给我补了不少校内的新闻趣事作为我这个病号的娱乐消遣
退烧的第二天,我就带着厚实的大帽子迫不及待地和Rosa下了楼,在学校里闲转转
两个人走出去的时候,加拿大纯净的天空是种半透明的青,就象是最上品的瓷器,把天地间所有的光线都过滤得润泽明洁,学校不远处的地方就是连成片的旷地,我和Rosa找了个背风处席地而坐,时间一长,我竟有点开始习惯这里多变的天气了
我康复后很快回到了学校里,Lawrence 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除了路过遇到时的侧目外,他的号码和联系方式都已经跌到了我的列表最下方,似乎所有的事都回归了正轨,期末周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舞台风格需要,我得知Lawrence 的头发在留长后被编成了辫子,但脑袋顶上倔强的几根头发不肯垂落下来,顽强地支撑着,走起路来随着步伐一颠一颠,活脱脱像印第安酋长的羽冠,也像某种鸟类的尾羽,这实在是超出了我的审美承受范围,在校园里碰到的时候,我和Rosa都忍不住觉得想笑,但我依旧佩服他那我行我素的勇气,换做是我,就算队里人怎么劝,我也没胆量标新立异地留出这个发型
Lawrence 在学校里的人气愈发高了,即使是在繁忙的期末周,好友们都一门心思钻进知识海洋,上课的空余时间,也能时刻出现他们的演出视频,他常常穿着不同的演出服,有时是牛仔衣、波西米亚风上衣,手上挂着金属链子,长发扎在耳后,几缕发丝从额前垂落
学校周围的酒吧都曾出现过他们的身影,也有人记住了这个风格迥异却独特的乐队,和那位主唱
日子过得像一匹时刻狂奔的白马,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冬天过后,春意盎然,花开满城,正值难得的春假,我和Rosa除了应付老教授的众多作业外,跑遍了当地所有的大小美术馆,虽然行程紧的脚打后脑勺,但对于一个小长假来说,这是最乐此不疲的玩法
当我们结束了一天的奔波,大脑欣赏水平自我感觉提高了一个度、正坐在西餐厅里安静享受双人烛光晚餐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弹出了一条消息通知
Rosa正把沾着色拉酱的薯条送进嘴里,嘴里满满是内容,催着我看看来者是何人
我忐忑地点开,来人昵称是L.,头像是一个乐队人物,灰黑白三色的色调,我还尚未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的眼尖Rosa瞪大了眼睛
消息内容是:明天有空吗?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