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 far away》Imoooti

8、第7章 。

　　“？”

　　Rosa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似乎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磕磕绊绊半天也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来，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指着屏幕上的那段话一字一顿地说

　　“这是什么东西？中文吗”

　　我木讷地点点头，大彻大悟般看着她，坚定地说 “是的！”
　　她便摆摆手靠回到椅背上，做出一副“那你随便了”的模样

　　第二天清晨，当我揉着眼睛从被窝里钻出来，正准备要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时，Rosa的身影毫无预兆地赫然出现在眼前，惊得我差点叫了出来，下意识抓起手边的枕头就扔了过去

　　“诶呦！你干什么？”

　　Rosa捂着大腿，夸张地尖叫起来，没一会儿她突然安静下来，以一种极其无语的表情指着窗外，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下去，楼下的马路旁停着一辆通体墨绿色的车，Lawrence 以一个接近四十五度角倾斜的姿势倚靠在车门边，一身长大衣，蓝白色条纹的衬衫领子露在外面，鼻梁上架着一副像极了卖报童的金丝框棕色墨镜，正悠闲地一口一口喝着手里的咖啡
　　这实在炸街惹眼的时尚穿搭，使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如此怕是不远处那家时尚公司趾高气昂的模特们都要自愧不如

　　胡乱扒拉了几口早饭，在Rosa的好言叮嘱中匆忙穿上衣服一路跑下楼，撩起被风吹乱的头发时，一眼对上了Lawrence 的视线，他眼睛一亮，朝我的方向招招手，我走上前去，见他从身后的车里捧出一束新的花，大到我甚至不能完全抱住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那是两边都有的两道明显的括弧，此时正如同是喜剧演员表演结束后等待观众掌声一般站在那里

　　短暂的沉默过后，我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喷了多少香水？”

　　“……”

　　他开车一路疾驰，棚顶被打开，任由肆意的风吹过发梢，道路两侧的树林沙沙作响，林荫的倒影时不时划过他的脸上，麦色的肌肤纹理清晰可见，阳光刺眼，找在身上却温和，周身包裹着一层暖融融的热浪，浮动着飞速而过的小湖泊散发出的水汽

　　我实在佩服Lawrence 驾驭不同衣服的惊人能力，起初我也奇怪，为什么他一穿上演出服，言谈举止，气质表情，就都与平时判若两人，与其去相信化妆和服装会拥有脱胎换骨的力量，我倒宁愿默不作声地观察
　　他安静时洋溢在眼里的那些光芒，仿佛挥动的水纹穿过玻璃映照在寂静的空气里，又同湖水中的阳光历历波折在水底的石面，透明而无色，却比所有颜色都有澄澈、纯粹和热烈
　　以至于我没办法用相机将它们简单的记录下来

　　在这一系列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之前，Lawrence 的乐队曾在演出后来到摄影组的小房间，看着一屋子洗出来的老照片问我们为何不给他们拍一组单人照片
　　我们的组长半开玩笑地说：“那些都是学长们的照片，等着传下去呢”

　　但架不住他的坚持和执着，几天之后，Lawrence 在后台穿好演出的一身行头，一只手压低那顶西部牛仔帽的帽檐，耳边的头发蓬乱大笑着闯进镜头里做鬼脸，照片短暂定格的那一刻，他又像一阵风一样步履轻快地跑开了，里面带着那种毫不吝啬且不计后果的莽撞乖张
　　这样的形象，与校园中的Lawrence 相比，截然不同，却又不至于背道而驰，它们把他灵魂中的一半剥离开来，沉淀在聚光灯下

　　只是那天的时间实在太短，我一时竟忘记了

　　也许我喜欢他，是因为他身上承载了我的太多，我不敢做的事，我的怯弱，我的勇敢，我的狂妄，我的理想
　　老照片采用的自然也是最古老的洗照片方法，而这种类似吃力不讨好的活自然而然落到了我这个新人头上，但我自己也没料到照片会有这么好的效果，用夹子把人像夹起来时，色彩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那张照片好像会呼吸，感官都受到了多多少少的触动，粗狂，荒野，纹理，自然，种种都慢慢从心底涌起
　　那一晚夜里不知怎的格外寂静，枝丫上的鸟儿也不再鸣叫，周围静的出奇，我一个人坐在暗房里看着那张照片在定型液里一点一滴清楚起来
　　照片里的年轻人微垂着头，脸显得格外瘦削，嘴边带笑，笑的肆意盎然，眼里有两个明显的光斑，浓黑的睫毛垂下，眼神自然地看向镜头稍稍靠下的位置
　　我用镊子轻碰液面，正要把它捞起来，忽然Lawrence 的目光也跟着抖动起来，一下子变得幽深无比
　　这时我的心里陡然升起一层奇怪的颤栗，令我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慌，忍不住要深呼一口气
　　那个时候我还以为那颤栗仅仅是因为自己拍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一张人物照片

　　Lawrence 开到了一个看门帘看不出地方的小店，他接过我疑惑的目光，笑着示意我跟随他进去

　　推门而入，屋子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乐器，还有些根本叫不出名字来的，绕过小小的厅堂，前方出现了一段走廊，尽头传来人们说笑的谈话声
　　我跟在他后面，猜不出他要干什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手持乐器的人们，基本上都是眼熟的人物，学校乐队的架子鼓手，贝斯手，和一些伴舞的演职人员

　　此时他们的目光正汇聚在我们这对不速之客的身上，Lawrence 玩的最好的朋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Lawrence 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面前多双眼睛审视的目光，另一只手从我身后轻推我的腰，然后面向众人道：“Let me tell you about the girl you see right here”

　　他顿了顿，在他面前的那个小子已经绷住呼吸时：

　　“is my girlfri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