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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8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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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天我的生活都很是平静,是最传统的两点一线,生活被课业压力填满,尤其是到了期末周,更是累的每天回了公寓倒头就睡
偶尔我会翻看相册里和Lawrence 、Rosa出行时的照片,就好像能够设身处地一样,但生活从不会一帆风顺
变故发生在一个再平凡不过是夜里,那天晚上甚至没有鸟叫,一切都是绝对的寂静,我和Rosa晚上洗完漱,裹着没干的头发坐在客厅的地上改文章
然后一通电话毫无征兆地打了过来,铃音听着让人心神不宁
我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Nick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只和我说出事了,叫我尽快去多伦多,我在电话中追问,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遍一遍重复着
出事了
出事了
出事了
Rosa听后说自己或许也能帮上忙坚持不要我一个人大半夜跑那么远,但我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应声,脑子里嗡嗡地响
我们下楼在路边好不容易拦到了一辆出租车,那人听说我们要去多伦多很是开心,却一路上时不时用眼光看后视镜
看后排其中一个脸色像死人一样的乘客
Lawrence和队友的集训地点不在市里,虽然位置不偏,但也远离了市区,一天晚上他们结束了训练,所有人都很兴奋,一个队友驾车往宿舍赶,傍晚的路途经农场,刚下了雪的缘故,道路上除了积雪外就是化掉的积水,他们一路上聊天、后排人开了饮料和酒,所有人开始唱起了歌
然而正当氛围进行到高潮时,前方道路积水处竟赫然出现一了头本该被圈养的羊!大半夜的竟从农场里跑了出来,还恰好站在道路的正中央喝水,车的远光灯照到的时候刹车已经全然来不及了,开车的人猛打方向盘躲了过去,后排传来尖叫声,但地上的积水猛的卷进车胎,轮子瞬间打滑整个车几乎要甩飞出去
惨烈的事故往往只发生在一瞬间,失控的轿车狠狠撞向了路边的指示牌,驾驶室因为司机的紧急躲避而逃过一劫,后排人的头撞上了前排的靠背最严重的是副驾驶,大片爆裂开的碎玻璃反作用力炸进车里,弯曲的钢筋也以一个骇人的角度插了进去
那是Lawrence的位置,在后来的事故修复模拟中,能看到他上半身全是爆裂开的碎玻璃!已经死死嵌在肉里,同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当场昏迷
救护车刺耳的叫声响彻天空,待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静的没有任何声音,是死一般的寂静,比大吵大闹更令人不安
我看到一群人都多多少少缠着白纱布,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痂,Nick见我来了挣扎着起身,看着脸色僵硬的我,磕磕巴巴什么也没说出来
抢救室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滴……滴……滴滴
滴……
有人在我面前来回踱步,我几乎无意识地坐下,身边的Rosa缄默不语
手术室里忽然响起一种尖利机器的声音,里面的人都在大声说话,吵得要命我听见一阵忙乱,有一个男人在大声说话,然后是砰砰的响声
他们开始电击了,我想
里面又安静了下去,半晌一个护士开门走了出来,她手上有一抹扎眼的血迹,我的眼眶一下子变得很模糊,眼前的视线也暗了
Nick站起来截住她问了什么,然后忽然松了口气,有人终于忍不住蹲下哭泣,那仿佛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他们身上还穿着校队的训练服,只不过都带着血渍和破损
那个护士去了隔壁房,没过一会儿推出一小车血浆
……
又过了很久,门再次开了,两个护士推着一张看上去像床的东西出来,我一眼看到那上面躺着的是Lawrence ,他脸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意识也不清醒,身边的仪滴滴哒哒有节奏地响着
旁边一个队友凑上去轻声叫他的名字,我跟着小车往病房走,但我又不能握着他的手,只是麻木地跟着
……
不一会儿我们都被推开
我不想在外面一直站着,这很奇怪,我走过去和医生说了两句
医生和我叮嘱了些什么,我耳鸣到一个字也没听清楚,生硬地点了点头
然后医生推开门,我看到了Lawrence
……
现在我终于坐在Lawrence 身边了
我看着他,喉咙像被堵了什么东西,感觉有人掐住它不让我呼吸,这个全身插满管子,如果不是旁边心率监测便完全看不出有生命体征的人
是Lawrence 。
Lawrence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几乎没有什么反应,我只是静静地和他对望,就像他从前看我时的那样
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急忙按了床头的呼叫铃,一拨护士冲进来,我被她们挤开
过了一阵子她们又离开了,大概是Lawrence 已经稳定下来
我想握住他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温度,告诉他我在这,但我不知道他哪里疼,手在空中悬了半天也没能下定心放下
Lawrence 的瞳孔因为麻醉剂的缘故还有些放大,还不能完全聚焦,他只是看了我一会儿,眼睛又无力地闭上了
然后他的呼吸开始慢慢平稳,慢慢睡着了
“他需要休息,你也需要” 我扭头看到医生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我身后,看着我淡淡道
“他现在情况比较稳定,家属不用在这里一直守着,他醒来的时候会比较饿,你可以去楼下先给他买点吃的,好消化一些的”
Lawrence还在病床上昏睡,我看了他一会儿,推开门走了出去
餐厅在病房隔壁栋的一层,我进去的时候,几乎一个人也没有,这时间无论是提供宵夜还是早饭都是一个格外尴尬的时段,我向正在打瞌睡的收银员要了两个不加炸物的三明治,和一杯提神的黑咖啡
这里的装修是三面落地窗,窗外的天边刚刚蒙蒙亮,一丝微弱的霞光远远地挂着,好像一抬手就能够到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时间的加拿大
医院餐厅的收银员对任何时间来买东西的人都见怪不怪,我坐在没人的餐厅长椅上慢慢地吃完了所有的三明治,打掉大衣上不知何时沾染上的一层灰尘,抬头看电视
一台小电视就挂在餐厅的正中央,模糊到只能辨认出物种的画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资历,是一台难得有声音的电视
可惜已经要演完了,是一部1995年的电影《勇敢的心》,正在播放最后的片尾曲,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听着耳边回荡着悠扬哀婉的苏格兰风笛声,节奏明明舒缓却直击人心
我回到了医院,手里还拿着那个三明治,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门,床上是空的
我跌跌撞撞穿过那个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尽头是Nick再次坐在方才那个位置上,眼眶通红地看着我,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墙一点点滑下去
仿佛是从灰茫茫的半空中低头去看,看见那个细瘦的影子,分明就像一根烧过的火柴,风一吹就化为灰烬
我的耳朵里传来电锯的声音,一点点切割我的心,把它们切得东分西落,骨头被切割的声音一直不断地割伤我的心脏,伤口从鲜血淋漓一直到结上暗红色血痂
那声音才像放过我一般终于消失
……
一切又安静下来,一个护士像半小时前那样出来,站在我面前
衣服上都是血
“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他说 “他的颅脑损伤太严重了”
我脚下一软像踩了棉花,脑子里乱的像麻,只想绕过这个医生,我就能进去看到Lawrence了
……
Nick在身后拼命把我拽回来
他们把Lawrence 的脑袋切开了
我环顾四周,看到的面孔都很陌生,最后我的视线缓缓停留在Rosa身上,她正以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走过他们身边,所有人都好像不再呼吸,走廊里的空气也令人窒息,我慢慢穿过走廊,走到外面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每一个窗户透进来洒在地上
走出医院
站在医院门前的台阶上
我看见淡淡的冷白色太阳挂在青色的天上,四面八方的风全朝我吹过来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无数颗粒粘合而成的一种存在,在风中慢慢散开来,露出缝隙,最后风和接近透明的阳光从我身体中形成的筛子过滤出去,最后这些筛孔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我回头看自己在台阶上的影子,一折一折的,折在台阶的积雪里,我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冬天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