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 far away》Imoooti

18、第17章 。

　　2017年的时候，网络还没有现在这样发达，电商刚刚开始兴起，网站里时不时就能跳出来一张维密模特同款的平替穿搭和看上去大差不差的配饰，校园广播里常常能听到比伯和泰勒的歌声，但世界正在高速发展，生活中充满了希望

　　加拿大的冬日很冷，出了公寓就险些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大街小巷都是白花花的一片，除雪车无时无刻都在轰隆隆地运作着，却也只能勉强清除掉主路上的积雪

　　圣诞节即将到来，学校里到处张贴着彩灯，无论到哪都悬挂着圣诞树和圣诞老人的装饰物，严寒冻不住人们的热情，学校里洋溢着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Lawrence 的校队几天后便要去多伦多进行为期半月的集训，要备战比赛，也就是说，我们不仅是没法天天见上面，甚至要异地
　　圣诞节过后不久就是新年了，学校里会放小长假，我也想趁着这个时间回国看看父母，陪他们在国内转一转，叙叙旧，一起迎新
　　在此之前，Rosa的画展办的如火如潮，并盛情邀请我们参加她的答谢晚宴，活动组织的很正式，对宾客着装也有硬性需求，到场的人除了策展人的亲朋好友外就是一些艺术界的新人

　　我选择了那副在加拿大买到的金耳环，搭配上一身裁剪得当的黑色修身长裙和一双高跟鞋，看起来很正式，耳边的一抹金色就是整套look的亮点，为了不喧宾夺主，我只画了淡妆，简单盘了头发，Rosa郑重地许诺我们场馆里开了很足的暖风

　　晚宴开场前半个小时我见到了我的男伴——Lawrence ，他很少穿的这样正式，对视时我们都忍不住笑了，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具青涩幼稚的灵魂装进了一个成熟的壳子里，四处都透露着一股难以形容令人想笑的违和感
　　Rosa站在门口迎宾，身着红色的开叉礼服，见到我后兴奋地冲过来，贴面礼过后她请我们入场，但她忙前忙后实在是腾不出来时间和我们过多寒暄，见到打了个招呼后就看到她在人群中四处穿梭

　　后来我们熟练地和各路来宾敬酒攀谈，聊画展的未来和各种创作灵感，晚餐我们没有吃多少
　　快到午夜的时候我和Lawrence 打车去了距离公寓很近的一家小酒吧，点了两杯鸡尾酒，Lawrence又不说话像喝水一样一两口喝进去，没过多久就上头了，没坐稳还差点一个趔趄从吧台上跌下去，我扶着他坐到卡座里，也不说话，就坐在我对面静静地注视着我

　　酒吧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那双绿眼睛含着盈盈秋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但很快他就醉倒了，虽然Lawrence 一只手紧紧掐着太阳穴，我也能想象得出那一定是突突跳动的疼，那种感觉大概就是皮肤下埋了好多个小锤子，争先恐后地疯狂砸他
　　我起身坐到他身边去，拨开他的手掰过他的半边脸，皱着眉问 ：“你还好吧”

　　他有点懵地看着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紧接着竟然闭上了眼睛！

　　我赶紧扶着他站起来，在全场异样的目光下跌跌撞撞地把他扶出酒吧，刺骨的寒风一下子包裹了我的全身，Lawrence 也冻得打了个哆嗦，但全程他将近两米的身高一直压在我身上

　　他迷糊糊伸手朝路边一挥，倒有辆出租车稳稳停了下来，他一言不发地跌坐进车里，我也跟着钻进去，也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

　　但Lawrence当下唯一想做的事似乎只是回家好好睡上一觉，但报的地址却是我的公寓，但除了这个地方以外，以他现在这样的状态我把他送到任何地方都不合适
　　车上有股浓烈的皮革和汽油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Lawrence 把车窗只开了一个小缝，透不了多少清新空气，奈何窗外实在太冷，又不敢开大，我看着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由最初的白转变为了淡淡的青色，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张口吐出来了

　　终于支撑着走到了公寓门口，我刚一开锁，他便飞冲着跑上楼梯推开门，直奔厕所，趴在马桶上吐了个昏天黑地，他的胃里基本都是空的，除了酒以为没什么东西可吐，酒都吐完以后干呕了几声，满嘴发苦，才摇摇晃晃地扶着门出来

　　我一直在门外等他，看他跌坐在我的床边

　　：“你需要看医生”

　　尽管Lawrence看起来难受的要命，但到底是吐完好些了，匆匆摆手，他急起来就有点结巴：“不不不，我就是有点喝多了然后……有点晕车，睡一觉，我睡一觉就好”
　　“你确定？”我不放心地追问
　　Lawrence 点点头

　　我余光瞥到Lawrence右手紧紧攥着左腕，从指缝间也能看到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通红状态

　　我一眼认出那是Lawrence打排球多次扭伤留下来的职业伤病，自从被我的公寓门夹过一次后复发的更加厉害

　　看他已经痛得嘶嘶叫，我小心翼翼捧起他那只手看了看，他也不反抗，我找出冰箱里Rosa冻着的饮品冰块装了一小袋子，贴了上去，那火辣辣的胀痛似乎减轻了，没过多久，我为他缠上了他常用的那种胶布，包起来以后，和正常看上去没什么两样
　　Lawrence 喝了醒酒汤，又一连吃下去一串我洗的葡萄，处在一个半醒不醒的状态

　　Rosa今晚没有回来，隔壁屋子没有任何声响，窗外飘着雪花，屋内却很暖和，暖黄色的灯一闪一闪，走之前忘记关的轻音乐小声地播放着

　　Lawrence低着头嘀咕道：“我明天就要走了，我回来以后你就要回国，我们要有一个月见不到”

　　他上前把我圈进怀里，一点一点从下颌吻到锁骨，我伸手拨动他的头发和耳朵，他像没感觉到一样动作越来越用力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这种想法让我太过吃惊，以至于有种隐隐不安的尴尬，不敢深究似的，又因为羞耻问不出口，正头脑混乱着，听见Lawrence问我：“开着灯吗”

　　“关灯吧……”

　　灯啪一下子灭了，屋里陷入一片黑暗，Lawrence 沉重的呼吸声近在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脸上，我眯起眼睛，窗外的月色高高挂，玻璃上已经结上了白霜

　　我伸手一摸，摸到Lawrence 后背上细密的汗珠

　　……

　　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看到的是穿戴整齐的Lawrence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我，我回想了一下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用被子挡住了脸，向一边翻过身去，Lawrence 又扑上来轻吻我的额头

　　晌午时分在大街上，他队友的车子已经来接他了，Lawrence给了我一个深深的拥抱，叮嘱我要保暖，好好吃饭，也要记得想他，我笑着应下来，看到他三步两步小跑着上了车，和队友们击掌打闹，Nick在车里朝我招手

　　车上的教练和陪同人员清点完人数，车子便发动了，压过皑皑白雪，我看到Lawrence 在车里朝我亮了一个wink
　　然后我驻足在街头，望着车子一路轰鸣，在道路尽头的一个转角拐了弯，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活蹦乱跳的Lawr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