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姜》郁翕合礼

32、训狗大师与逆犬 “你俩

　　“你俩这才好了几天？”王璐瞪眼，“傅见青递的金条都没捂热呢！”
　　“他给你的，你们就收着，不影响。”椿姜百无聊赖。
　　王璐咬牙：“是那个意思么！你这才带过来见人，没多久就搞分居那一套，到底什么情况！”
　　椿姜欲言又止。
　　王璐压低声音：“让许希远知道，肯定会大闹一场。我劝你现在就如实招来！”
　　椿姜想起许希远平静的脸，以及过往和疯子一样的操作，被王璐说得也有些心虚。她斟酌，挑拣着把事说了。

　　“你也觉得他挺过分对不对？”椿姜说。
　　王璐一言难尽：“说完了？”
　　她看了眼理所当然的椿姜，试探：“会不会是一种试探？”
　　“这样的试探没有尊重任何人。”椿姜抿唇。
　　她看起来铁了心要给傅见青教训，王璐也不再多言，转问：“你现在住哪儿？”
　　椿姜眨眼：“我让他搬出去了。”

　　找个行李箱把近一周的东西一股脑儿塞进去，递给傅见青，一句话都不用说，他自己就红着眼睛推行李箱走了。

　　红着眼睛……
　　王璐试图想象那个场面，怎么也没办法把傅见青红着眼睛的模样在脑海里模拟出来。她问：“他红眼睛，确定？”
　　椿姜见怪不怪：“嗯。”

　　语气平淡态度随意，一看就是自己经历过很多次了所以脱敏了。
　　算了，人各有命。王璐撅了下嘴，眨眨眼睛，长吐一口气：“你俩自己折腾吧——这事儿秦沉边知道吗？”
　　“你五官打架呢？”椿姜笑嘻嘻凑过去，被她拍了一下才老实，“他肯定知道。他就是没好意思插手。”
　　秦沉边这人，别的没有，分寸感满得没话说。

　　“你和我说实话，”王璐转头盯着她，“你从小到大，没对他有过一点想法？”
　　椿姜做了个搞怪的表情，表达她的无语：“毫无，先不说我对他到底有没有喜欢吧，这么多年下来，他的性格你也看到了。”

　　这人看起来不着边际，偶尔还会使点心眼，实际上比谁都拧巴，说话都要猜三分。和他有什么要沟通的，比打官司还辛苦。

　　“所以你当初是因为他别扭的性格，把他刷了的？”王璐饶有兴致，“我看傅见青也不是多直接的人。”
　　椿姜想起他第一次求婚的场面，扯扯嘴角：“可太直接了。”
　　不仅直接，还会给自己讨奖励。

　　“说来说去，你其实就是喜欢打直球的。”王璐下总结。
　　椿姜摇头：“并不是，我设想过，假设秦沉边打直球，我会觉得很困扰。”
　　王璐哦了一声：“那傅见青呢？”
　　椿姜眼角涌出笑意：“会很烦。”

　　答案显而易见。

　　“喜欢是需要理由的，爱其实也会有条件。”椿姜垂下眼帘，“抛开钱权，这个人的品性和本质也很重要。他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璐听到最后一句话眼角抽了一下。

　　“但是他最大的优点，是他会听我的，在我说话的时候，保持安静，洗耳恭听。然后把我说的都记住，并付诸行动。这让我知道，我在他面前举足轻重。
　　“同样的，他也知进退，知道什么时候我心情好，努力更进一步，知道什么情况适合做什么，他的所作所为，出发点都是我的脸色和情绪。我喜欢这种被人珍重的感觉。”
　　椿姜想到他红着眼睛的样子，又笑说：“偶尔还会使点不讨人厌的花招。”

　　王璐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全，讷讷：“你还分析得挺细致。不过，不是有很多人说，爱没有条件吗，你不跟这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没有条件是她们的标准。我的标准就在这里，想来的人自然会按照我的标准做。”椿姜看她，“没有人来，我的标准依旧不会改。我得对我自己负责，你说对吧？”

　　“我可是听说，当初人家在街上问你结不结婚，你就答应了。”王璐笑她。
　　椿姜纠正：“是商场！”
　　王璐改口：“是是是，商场。你为什么答应？”

　　“挂件，”椿姜声音轻轻的，“不是那个盲盒，他背的包上，那个挂件，是我第一次策划展览送的限量周边，当时没人要，只做了不到二十个。”
　　她设计的，但到底不是专业，设计的有些诡异，和其他同事的精致美摆在一起，确实比较奇怪，所以最后批量的时候，当成抽奖赠品了。

　　“听见了吧？”王璐突然拿起手机。
　　椿姜警觉，伸长脖子：“你给谁打语音？”
　　“许希远，”王璐摆手，“她好像知道你家那个要做什么，风声比我还快，说如果你想的话她可以帮你收拾。”

　　椿姜失笑。
　　见状许希远也不藏着了：“轮到我问了，既然你心里已经选择了这个人，也明白他符合你的标准，知道他对你的情，这次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生气。”椿姜说。
　　王璐扫了眼她微弯的眼睛：“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生气。”
　　“生气一定要横眉竖眼吗？”椿姜眼睛很亮，“生气是要让对方知道我不喜欢他这么做。”

　　王璐刚想夸她真哲学，又听她说。
　　“就像你训猫的时候会朝她喷水，”椿姜把碎发别到耳后，“我训狗也是这样的。”

　　王璐：……
　　许希远倒吸一口气：“真是玩得花。”
　　“谢谢，”椿姜纠正，“玩的是狗。”

　　王璐挂了语音，又看了面色如常的椿姜，开始扣字。
　　【你觉不觉得椿姜开窍了】
　　许希远很快回复：【她不是开窍了，她是找到招了】
　　【一个狗有一个狗的拴法，她不是在感情里游刃有余了，她是在对付他这件事上游刃有余了。换个人来她照样不知道怎么相处】
　　王璐皱眉：【道理是这样】
　　【可你会思考怎么和不喜欢的人达到契合吗】
　　许希远：【要不怎么说她在训狗呢】

　　王璐皱眉：【人话】
　　许希远：【应该是还不自知，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你看着吧】

　　相比于她的轻松诙谐，傅见青的日子不太好过。
　　一大早到公司，齐季哈欠连天过来看到他的时候还惊诧：“太阳打西边出来，你结婚以后不都是卡点的么，今天什么情况？”
　　打趣的神色在傅见青眼下的青黑顿了片刻，干巴巴：“不是吧，真吵架了？为啥啊？”
　　“你把最后一句话再说一次。”傅见青没由来开口。
　　齐季照做，挠挠头：“为啥啊？”

　　“嗯，”傅见青靠在椅背，“新角色缺个给傻子配音的，你去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心关心你！”齐季跳脚，怒气冲冲转身出去了。
　　傅见青捏捏眉心，有些头疼。

　　过了几分钟，这人又回来，手里还拎着早餐。
　　“喏，青菜包子，还有豆浆。”他脸上不乐意，把东西递过来。在傅见青拆开的时候伸手拿了一个。
　　“谢谢。”傅见青坐正，难得没有损他。
　　齐季一口咬了半个包子，声音含糊：“谢啥啊，嫂子让我买的。”
　　说着毫无防备把手机点开推过去：“你看看，人家对你多关心，你没事惹她干啥，真不是个东西。”

　　椿姜的消息一句接一句，占了一个屏幕。
　　【他今天应该没吃早饭，你有空能帮他买一份吗？】
　　【他早上不爱吃煎炸类的，太油腻】
　　【也不爱晚上吃肉，要素一些的】
　　【可以的话再加个豆浆】
　　【辛苦你啦】
　　【给你小费】

　　末了还有个眨眼睛的黄豆表情，以及一个红包。
　　傅见青看了眼齐季没点开的红包，又见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他最近可能心情不好，如果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不要见怪】
　　【也不要告诉他我拜托你的】

　　“吐出来。”傅见青抬眼。
　　这副阴森森的样子吓得齐季忘了咀嚼：“唔？”
　　傅见青那双眼睛，看起来弯弯的，似乎带笑，却看得人无端心底发凉。
　　齐季梗着脖子咽下去，干巴巴道：“傅见青你大学的时候没少这么分我吃，比这贵的都吃过了。不至于吧……哈哈……”
　　完了，看起来很至于。

　　齐季在吐出来和硬刚中选择了搬救兵：“嫂子都说了给我，我吃一个怎么了？！”
　　傅见青听到他脱口而出的嫂子，眉头挑了一下，意味不明点点头：“你中午也吃这个吧。”
　　“你中午干什么去？”齐季忽然问。
　　他一愣：“怎么这个时候这么警觉？”
　　齐季拍大腿：“你果然有情况！”
　　不等傅见青说话，他脑袋凑过来，快凑到傅见青脸上，狗一样用力嗅：“椿姜说你心情不好，为什么啊？”
　　傅见青伸出一个手指，把他脑袋推开，随后扶了下眼镜：“解铃还须系铃人。”
　　神叨叨的。齐季不多问了，耸耸肩膀，眼珠一转，伸手又拿了一个包子，趁傅见青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风溜了。
　　“总之有问题就及时沟通啊！”情感大师似的，说完把门哐一声带上。

　　傅见青把他的手机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倒数。

　　三。
　　二。

　　“啪！”齐季毫不意外地冲进来，眼睛扫视一圈，然后目标明确地夺走摆在桌上的手机，笑嘻嘻：“走了哥，我下去配音。”
　　居然真有这个想法。
　　傅见青挑眉，不置可否。在他即将踏出门的一瞬，轻飘飘：“包子二十一个。”
　　齐季噎了一下：“行。”
　　“万。”他加了个单位。
　　齐季跳脚：“你至于？”
　　不是拿不出，就是这么给怎么想都觉得亏。
　　傅见青不搭理：“包子二十一个，剩下的是我的精神损失费。”

　　齐季嘴角抽搐，转身走了。

　　傅见青听到转账通知，满意收款。转头又发给椿姜。

　　椿姜对着两个二十万的转账呆滞片刻：“你是在用我的账户洗吗？”
　　傅见青：……

　　“早餐费。”他发语音。
　　椿姜显示正在输入中片刻，随后弹出一条【明天还想吃早饭吗？】
　　【想。】傅见青回话。
　　椿姜：【想什么？】
　　傅见青：【想吃早饭。】

　　椿姜：【想吃谁点的早饭？】
　　傅见青：【想吃你点的早饭。】

　　【我是谁？】
　　【椿姜。】
　　【椿姜是谁？】
　　【我的家人。】

　　椿姜视线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她往后靠在椅背，想了想，打字：【家人想听狗叫。】
　　傅见青这会不说话了。
　　这简直是意料之外，椿姜把手机随便丢在桌上，先把自己的工作解决了。
　　还不等做完，消息弹出来。

　　傅见青：【家人想听狗叫。】
　　傅见青：【学得像吗？】

　　椿姜嗤了声，嘲讽的神情把坐在边上的同事吓了一跳。

　　【逆犬。】

作者有话说

　　在写什么……
不管了这两个人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