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恋爱冷静期 椿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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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姜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拿着手机的男人。
看起来倒是行色匆匆的，卫衣上的蝴蝶结却岿然不动，位置还是摆得正正的。
她眯起眼睛，点点头，满脸欣慰——孺子可教也。
傅见青小跑到她面前站定，平复呼吸。在她满意的神色里凑上前去，向她展示自己的蝴蝶结：“怎么样？我保存得好不好？”
椿姜给面子捧场，伸手拍拍他的脸颊：“真听话。”
傅见青满意了，伸手抓住她的手指，捏一捏又晃一晃：“我们现在回家吗？”
他哪里是问想不想回家，他是想问，这么听话的他，能不能被椿姜展出——自从上次她带他见了自己的朋友以后，这家伙就跟上瘾了一样，对于向她的亲友展示他充满了期待。
第一次看到有人对被带到很多人面前介绍上瘾的，闻所未闻。
椿姜自上而下扫他一眼：30岁的男人穿的跟大学生相差无二，和她谈着小孩都觉得幼稚的恋爱。
她轻笑，又抬手捏他的脸颊，把他一侧的脸颊肉捏出点红印子来：“回家吧，小朋友回家。”
傅见青闻言也不闹，视线在她的手腕上停了片刻，乖乖站直了。他是真的听话，依椿姜所言，和她一起去停车场。
傍晚路有点堵，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过了。
薄暮时分，整片天都是橘红色的。椿姜站在阳台边，指着不远处的云霞：“傅见青，你看那片云霞好像一顶巫师帽。”
傅见青过去看了一眼，沉默片刻，说：“像个号角。”
椿姜不和他争，耸肩道：“好吧，号角就号角。”
傅见青斜过眼，视线在她并无异常的脸上滑过，垂下眼帘。
这副样子有些奇怪，椿姜探过身子去看：“有心事？”
傅见青抬眼，望着远方薄暮，逐渐昏暗的橘红落在他的面庞上，轮廓柔和。
“椿姜。”他忽然很严肃地叫她名字。
椿姜下意识板正脸，心底涌起些许不安：“怎么了？”
傅见青深吸气，摘下眼镜捏捏眉心。他闭上眼睛，睫毛发颤，瞄了椿姜一眼，又重新闭上，破罐子破摔似的牵起话题：“公司最近出了一些问题，接下来很有可能陷入一场舆论战。”
他停下来，睁开眼对上椿姜的视线，到嘴边的话又噎住。
椿姜倒是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游戏公司的舆论战本就是血雨腥风的，稍加引导都能吵翻天。互联网的普及程度越高，就越要谨言慎行，一步行差踏错，极有可能万劫不复。
公司越大人越多，就越要在细节上做好把控。
既然傅见青已经遇见了这场仗，就说明避无可避。无形的硝烟和厮杀一定会持续一段时间。
椿姜皱眉：“你有多少把握？”
傅见青没接这话，又说：“苗头发现得早，能够违未雨绸缪，但还是免不了耗费一些时间人力和精力。之后一段时间可能会很忙。”
他说着，转身面向她，对上她那双盛着暮色的眼眸，原本下定的决心又开始摇摆，擂鼓般在踌躇间咚咚作响。
他想起秦沉边说的话，眉头蹙紧：“你也会被卷入其中。”
“我？”椿姜指指自己，"我也会上电视吗？"
傅见青失笑：“这很光荣吗？”
他解释道：“是因为一直以来，公司明面上出面的人都是我，如果真的有一场不可避免的纷争，在扒我的时候，一定会扒到你的信息。这对你来说并不安全，也不是什么好事。”
“原来如此。”椿姜了然，旋即笑开，"这有什么的，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更何况，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们是在给我打工呢！"
她笑着说完，却发现傅见青的神色并无改变。原本扬着的嘴角缓缓放了下来：“很严重吗？”
傅见青先是摇摇头，随后点头，说：“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这对你来说并不公平，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先离婚，把这件事平息了再复婚。”
椿姜瞪大了眼睛。
前不久才见了朋友，今天就提离婚了，三倍速快进也不可能马上到这里。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傅见青嘴里说出来的，有些恍惚。
她不说话，傅见青甚至主动解释：“你放心，我们的财产都是过了明路的，公司如果真出了问题，那些文件在，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他在椿姜越来越冷的视线里，硬着头皮说出最后一句：“所以你看，要离婚吗？”
椿姜盯着他，面无表情：“傅见青，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她指的是他说离婚的事。
傅见青动了动嘴唇。
椿姜声音骤然拔高，催促道：“说啊。”
男人眸色几变，最终顺着她的话，小声而缓慢地说：“我刚刚、我说，如果你不想被卷入……卷入这场风波的话，我们可以先……”
“啪！”
五指印，巴掌明晃晃拍在他的脸上，眼镜被扇落，他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椿姜松开眉头，气定神闲拍拍手：“想清楚了再进来。”
说着转身进入客厅，用脚拉上了阳台门。
她没看到，在她转身时，阳台上的男人轻轻抚摸面上的红痕，嘴角缓缓往上扬。
八点多。
椿姜坐在餐桌边，傅见青手拢成圆圈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小心翼翼打开阳台门进来。他把饭菜端到桌上，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椿姜碗里。
排骨被毫不留情夹起来，丢回他碗里。
傅见青一愣：“你不是爱吃这个吗？”
“哦，”椿姜端起碗，“最近离婚了，不爱吃这个。”
傅见青把排骨塞到嘴里，脆骨咬得吱嘎响，太阳穴青筋一跳一跳。
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下去，椿姜下意识看看自己的掌心。
“痛吗？”她问。
傅见青愣愣抬头，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微笑：“一点点。”
椿姜也笑：“那就是教训还没吃够。”
傅见青不接话，又夹了一块排骨过去。
这次没被扔出来。
椿姜叼起排骨，含糊不清问：“你有多少把握？”
傅见青垂眼：“吃东西不要说话。”
椿姜把刚咬上牙印的排骨吐出来：“多少把握？”
男人不吭声了。
椿姜也不急，把排骨重新还给他。
这人眼睛都不眨就送嘴里了。
“傅见青你恶不恶心？”椿姜拧眉。
傅见青神色如常：“你吃的你嫌恶心？”
椿姜不说话，看着他吃完排骨，放下筷子：“你有把握。”
傅见青筷子停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放下，木筷子搭在盘沿，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有把握。”椿姜又说了一次。
椿姜靠在椅背，声音毫无波澜：“你提起这些事情，抛出这个难题，并不是真的要解决，你只是想利用这件事，照清你的位置，肯定我对你的感情。”
傅见青摘下眼镜，抽了张纸擦拭，碎发从头顶，像断线一般抖了一下，垂到额前。
“傅见青，连这些事情都会成为你试探爱的手段吗？”椿姜皱眉，"你把公司当什么了？"
这副样子还真有老板气势，就算将来放下现在的工作，来到公司监工也一定能做得很好。傅见青不着边际地想。
椿姜视线从男人微微抬起的脑袋和发颤的眼帘扫过，落在他四平八稳的手上。
他显然也知道自己理亏这件事情做的不对，但他看起来并不认为自己完全是错的。
也是，通过一件自己十拿九稳的事情去验证对方对自己的心意，有什么错呢？
他甚至可能觉得自己的错是不该提离婚。
但椿姜不这么想。
她深吸一口气：“傅见青，这不是游戏，没有重头再来一遍依旧一帆风顺的可能，你是大名鼎鼎的总裁，你要对你的员工负责，你要承担起你应该做的一切，哪怕这件事情万无一失，你也应该打起精神认真对待，而不是只有眼前的情爱。”
她看见傅见青擦拭镜片的手慢了下来。
少顷，傅见青抬头，眼眶发红：“可是，是你啊，我做不到的。椿姜。”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如果不注意，马上就要散开了。
做不到的。傅见青心想，人这一生总会遇见那样一个人的，她出现的时候，什么世俗上的成功，什么明日可期，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只想要现在，要瞬间与她永恒。至于太阳朝生暮落，那些自然法则丛林社会，通通不想管了，只能看到她一个人。
饮鸩止血也甘之如饴。
椿姜叹气：“傅见青，爱是不能被验证的，不能被测试和试探的，爱也不是能被经常用以分离作为抨击的。”
傅见青要戴上眼镜，镜腿在脸颊上戳了好几下才戴正。
他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被椿姜抢先："我觉得我们的出发点不一样，我确定被你的相貌和性格吸引，哪怕是身体上我们也很合得来，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我觉得我们应该再考虑一下，爱情是庄严郑重的，我们不要如此莽撞如此头脑发热。"
傅见青猛地抬头看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好像在努力理解她刚刚说了什么。
他对爱的感受要不断验证，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在她的视野，来保证他的安全感。她却想要划清界限，她的生活是她的，他也有他的故事，他们只在彼此的重叠处相爱。
“我们的生长环境带给我们的感受可能有些相似，也可能是心路历程有些相似，所以我们有时候会觉得，对方可以听到或者看到自己。”椿姜伸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轻轻合上，“但我觉得，哪怕我喜欢你，哪怕我们势均力敌，生活日复一日也可以进行下去，也是不行的。我的情感不可以将就。”
不可以“就这样算了”，不可以“差不多就可以”。
傅见青抓住椿姜要缩回去的手，声音嘶哑：“别说了。”
“你企图通过一切可能来验证我对你的喜欢，你确实没有隐瞒，也确实不想把我牵扯进去，但无论我的回答是什么，你都可以做好，你问这个问题的初衷，只不过是要验证我是否愿意和你共患难。”椿姜面色有些冷，“你用假设来验证答案，得到的答案也不会真实。”
“可是椿姜，”傅见青声音低哑，“求证是人的本能。就像你关好门，走出一段距离，会心想自己有没有关门，于是忍不住回头去查看。我知道，你说了喜欢我，你爱我，但我还是忍不住通过一些发生的事去求证你对我的感受，以此获得安稳。”傅见青见她不动，手上的力度放松些许。
他冷静下来，眼眶的绯红逐渐变暗，浅浅一层：“我不是什么好人，椿姜。一旦我选择了你，或者你选择了我，我就会想藤蔓一样把你缠起来，缠得密不透风，把你裹在我的身体里，不想你触碰到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就像藤蔓能杀死大树一样，他的爱会成为她的枷锁，所以在缠紧之前，他会小心翼翼观察她的神色。
椿姜起身，她在傅见青错愕的目光下走到门口：“我觉得恋爱也需要冷静期，分开几天吧，我们需要重新思考我们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恋爱冷静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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