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姜》郁翕合礼

30、有的人结婚了，但是刚谈

　　下午三点多，齐季第七次看向一身休闲装，脖子上挂这个恶心蝴蝶结的傅见青。
　　“看什么？”傅见青靠在椅背，老神在在，"让你干的都干完了？"
　　说到这个齐季就叹气坐下：“都通知下去了，各部门现在还在开部门内的会议呢！”
　　“让他们自己开？”傅见青皱眉，"你确定各个负责人都知道你的意思了？"
　　齐季语凝，讷讷：“老傅你每次这样和我说话，我都心虚。”
　　傅见青不苟言笑：“那是因为你也知道根本没有完全传达，齐季，这次不是谁兜底就行了，一步行差踏错，从今往后我们都要背着罪名，玩家也会抬不起头。”
　　“我知道，我是不如你心思缜密，也没有秦沉边那种谈笑间你来我往的灵敏，你们一开始找我合作，也是因为我人傻钱多。”
　　“齐季。”傅见青声音沉沉，"我傅家，不缺这几个钱。如果你是这样想，现在就撤资走人。"

　　气氛僵硬间，秦沉边推开了门。他对门内生硬的气氛视若无睹，笑盈盈：“这是在等我？”
　　傅见青不咸不淡应了声：“对过了吗？”
　　秦沉边点头，随后拉了把椅子过来，神神秘秘：“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不愧是椿姜的发小，这副神情和话语都如出一辙。
　　傅见青想到椿姜，神色稍稍柔和了些：“都行，说吧。”
　　秦沉边瞥他一眼，搓搓胳膊：“你这表情有点恶心。”

　　坏消息是他们这回，这一仗必然躲不过。
　　好消息是他这趟出差联系上了一位朋友，在金融方面破有成就，对付这种上市公司自由一手。

　　秦沉边说着从桌上抽了张白纸，在上面勾勾画画。
　　他一手还托着下巴，语气随意间就把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都说清楚了。说完以后画了个圈往前一推，傅见青垂下眼帘盯着纸张看，神色不明。
　　他这副样子明显是在沉思，秦沉边也不问了，转而问齐季：“刚刚说什么呢？我不阻止了一场大战吗？”
　　“大战不至于，”齐季感觉脸有些硬，"就是要分裂。"
　　“这是什么合久必分的剧本吗？”秦沉边笑眯眯对上傅见青，后者不接茬，他只好又转过来，"你怎么看？"
　　齐季搓了下脸："我能怎么看，我没有老傅的脑子，也不会你的外交和策划，我有时候还不如老傅的助理。"
　　“被人看扁的开始就是你的自视甚低，”秦沉边故作感慨，"你说你都三十了，怎么还能这么幼稚呢，到底是家里护得太好。"
　　齐季别嘴。

　　秦沉边莞尔：“不过，傅见青要你，就是因为这个。”
　　他在齐季诧异的视线里站起来，故作高深在办公室徘徊：“你的赤子之心，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你自己也知道傅家是什么存在，傅见青学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合格且优秀的商人。当初他来找我，也是报了要让我做他左膀右臂的心思。”
　　“但你不是，齐家是不缺钱，但傅家也不缺。人脉、财力、智商，或者更多的资源，没有你他一样可以做到。”秦沉边看着齐季低下去的脑袋，话锋一转，"担有一点不一样。齐家是你姐姐在当家，虽然外界总说你是个二世祖，你当时也是抱着要让家里人对你的成就大为震撼的心来的。
　　“他找你，无非是因为你心思干净。"

　　浸淫商场多年的人都逃不掉野心越来越大，或者对利益追逐的时候，那个时候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还保有初心。
　　齐季就是这家公司，这个游戏创立的初心，比起傅见青的利益战，秦沉边的公关战，他是最在乎这个游戏到底有没有"好玩"的人。

　　“那、那是因为你们都不玩，”齐季嘟囔，"每次出新活动，都是我在试玩。"
　　嘴里说得是挺没气势的，但如果有尾巴，这会儿已经开始摇了。
　　秦沉边朝傅见青递了个眼神，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他说的没错，”傅见青赞同道，"缺一不可，所以你也不要总是妄自菲薄。"
　　齐季长出一口气：“老傅你不懂，虽然咱们年纪差不了多少，但是每次你严肃和我说话，我都会心慌的。”

　　秦沉边忍俊不禁：“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傅见青这玩意儿也就和熟人笑眯眯，偶尔还逗人、打嘴仗，要是碰上生人，这张阴冷的脸，艳丽得像索命的鬼，是个人都会心底发怵。
　　秦沉边最开始和他打交道的时候，没少提心吊胆。
　　齐季也并非一无是处，和看效益的他们两个比，这个人是最在意游戏体验的。

　　气氛在两人近似抱怨的吐槽里变得轻松，秦沉边的视线在玩笑间落到傅见青的领口，这才注意到，颇有些错愕地挑眉：“你这是什么装扮？”
　　傅见青装傻充愣着实有一手：“嗯，我下午本来想请假的。”

　　秦沉边也被他带跑偏了，一脸惊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请假？！”
　　齐季伸长了脖子，脑袋挤在两个人中间凑热闹：“他今天早上还旷工！跑出去了！”
　　原本以为秦沉边会跟他同仇敌忾，没想到对方若有所思，视线在傅见青不合时宜的服装上扫一眼：“见谁？”
　　傅见青颔首，笑而不语。

　　齐季脑袋在两个人中间风扇似的摇摆，反应过来以后蹭得站直了：“好啊！你给我委派了任务，让我去开会。结果你自己玩忽职守，你怎么能这样？！”
　　看起来气得不轻，饶是习惯了他一惊一乍的傅见青都愣了一下。秦沉边见状，叹了口气。
　　他岔开话题：“这事情你想过怎么说吗？”
　　傅见青没接话，指尖摩挲着领口的蝴蝶结，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沉边斟酌半晌，说：“这件事情，我建议你还是跟她先通个气，以她的性格来看，不喜欢被通知。”

　　椿姜从小就主意大，看着闷不做声的，实际上下决定以后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王璐，还有她，三个人在面对很多事情时，除了平权商量以外，大多数时候是她在做决定。
　　哪怕是三人小组，王璐在其中看着更为强势说一不二，实际上也是以她为主导。真正情况，王璐才是辅助。
　　他一般是听从差遣的那个。

　　秦沉边不相信椿姜会因为一段婚姻就轻而易举改变自己，在此情况下，他出于好心，也是多嘴一句。

　　他的意思傅见青哪里会不知道，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想说就说这么简单。如何开口？从哪说起？
　　这些对于傅见青来说，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个中原因复杂，牵涉广泛。他不能一一剖析，却又不愿意糊糊涂涂地告诉她。

　　见两人脸色沉凝下来，齐季扶着桌边坐下，有样学样叹了口气，说：“要不你把嫂子叫过来，一起说吧。”

　　眼看着肯定有一场舆论战，到时候下场的人哪方都有。一场舆论狂欢里最容易出现的就是当事人及其家属，换而言之，傅见青被摆在明面接受舆论风波时，椿姜必然难逃一劫。

　　傅见青闻言，脸色算不上好看。
　　半晌，他声音有些低哑：“我会处理。”
　　秦沉边对此不置可否，耸了耸肩膀，开门出去了。

　　倒是齐季，急得像个猴似的上蹿下跳。门一关他就从位置上弹起来：“解决？！你怎么解决？你连个帮手都没有，该怎么告诉嫂子？难道你要告诉她，说因为这个事情？我现在要跟你离婚吗？”

　　傅见青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齐季一凛，似乎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磕磕巴巴把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我说……说的是难道你们要离婚吗？”

　　男人听完以后不怒反笑，盯着他看了片刻，意味深长：“倒是没有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作用。”
　　齐季挠头：“什么意思啊？你们真要离婚吗？这才几天啊？如胶似漆的，没多久就离婚了？”

　　根本没走远的秦沉边，猛地推开门进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两手用力拍在桌上：“你要是敢这么做，我打断你的腿！”
　　这是他少有的，对傅见青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刻。上一次是因为傅见青在早年创业的时候，三人贱卖了一个游戏，这次是因为椿姜。

　　“不会离婚。”傅见青垂着头，看不出神色。“只是有一些必要的过程，需要去经历。”
　　余下两人对视一眼，都猜不到他现在的想法。但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待三人说话，一阵手机突然响起，是傅见青的。
　　他拿起看了眼名字，眉目微微柔和，接通：“怎么了？”

　　这声调，和平时说话的语气实在相去甚远。齐季搓搓胳膊，没忍住拉长下巴，阴阳怪气、装模作样地学傅见青的神态语气：“啊咦，怎么了？”
　　秦沉边被他逗笑，两个人无声乐不可支地嘲了会儿，下一秒就被傅见青一人踹了一脚。
　　不等他俩反应过来，傅见青拿着手机，一边柔声接话，一边向外走。

　　秦沉边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转过来：“这是热恋期？”
　　齐季摆手：“哪能啊，他们不是结婚了吗？”
　　顶多婚内如胶似漆吧。

　　秦沉边挑眉，言之凿凿：“有的人结婚了，但他刚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