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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消失 闹脾气的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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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挽春是被烫醒的。
热源是贴着他的顾予燕。
迟挽春偏头看向顾予燕,顾予燕浑身发热,薄汗密布,将额间碎发尽数打湿,黏在他的皮肤上。他的眉微微皱起来,眼睛像一汪深潭,看着不深,但是一个不注意掉下去就会万劫不复。而深潭中央映射的,是迟挽春。
“殿下?”他刚醒,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调,又有些哑,听着别有风味。
“嗯。”顾予燕脸红的像抹了胭脂,他把迟挽春抱得更紧,声音有些发颤:“迟挽春。我好像。被下药了。”
迟挽春被八爪鱼缠住,一时竟然还真动不了了:“看出来了。”
顾予燕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了,他无意识的把头往迟挽春脖颈处拱着:“挽春……”
迟挽春被他的头发挠的有点痒,将头往侧偏了偏。却让顾予燕找到机会,把唇贴上他的脖子,一下又一下黏乎乎的亲吻着。
迟挽春没法动,只好维持着自己的石雕躺姿。
“挽春,你抱抱我……”
“动不了。”
顾予燕将他的手解放。迟挽春试着推了他一把,结果没推动。
“挽春,你摸摸我……”
“好。”
迟挽春听话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挽春,你看看我……”
“嗯。”
迟挽春看向压着自己的顾予燕。顾予燕像毛茸茸的动物一样蹭蹭他的脸又蹭蹭他的胸膛,把自己蹭的乱糟糟的,迷迷糊糊抬头去找迟挽春的视线。
结果对上了迟挽春凉薄如雪的目光。他像是被从头浇了一桶冷水,理智回笼了一些。
江栀盈曾郑重的教育他:不可以强迫自己喜欢的人。
他咬咬牙,翻身滚回自己的位置,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你去给我提冷水放到浴堂里。不要找别人,我不想被看见。”
“是。”迟挽春刚坐起来,又被用力抓住手腕。他回头看,顾予燕眼眶很红。
他声音都有些变调:“别离开我太久……”
“好。”迟挽春挣开他的手,随便扯了一根绳子把头发草草扎起来就出去了。
顾予燕看他走了,又一骨碌滚去迟挽春睡过的地方待着,抓紧还留着他淡淡气息的被子。小心翼翼的去呼吸。好像用力一点这气息就会加速逃跑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予燕已经分不清时间了。他感觉自己要晕了。
“殿下。殿下?属下去喊太医……”
“别。”顾予燕艰难睁眼,对上那双清冷凛冽的眼睛,惊叹里面居然真的一点关于担忧的情绪都没有……他忽然就觉得心口痛。
“你抱我过去吧。”
“好。”
被放进冷水里时,他也没有放开抱着他脖子的手。
“殿下?”迟挽春轻声唤他
顾予燕热的夸张,周边的水很快就染上他的温度。迟挽春看向他紧盯着他不放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殿下,我不走。我去给你加几勺冷水。”
话落,顾予燕放开了手。
又是几勺冷水浇下来,顾予燕好受了许多,睁开残留着情愫缠绵的多情眸去看迟挽春,或许是他的视线太炙热了,迟挽春看向他,似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又垂下头。
“进来。”顾予燕把自己泡在冷水里,身体舒服了,但他心里不太舒服。心里不舒服他就要害人了。
迟挽春乖乖走到浴堂边边。没允许他磨蹭太久,顾予燕一把把他拽下水。
“!”迟挽春措不及防被带进水里,呛了一口水“咳咳…!”他猛的咳嗽两声,生理泪水漫上来,他下意识略带杀意的看了顾予燕一眼。
好性感。
顾予燕这下心里难受,身体也难受了。
他把迟挽春背过身揽进怀里抱了一会儿。然后唇贴上了迟挽春的后颈。
迟挽春僵了一瞬,又当做无事发生。
顾予燕把他的沉默视作默许,一路沿着他的后颈吻到耳垂。他把迟挽春转过来面向他,刻意避开那双漂亮却无情的眼睛,从脖颈一路向上种下稀碎的吻,直到唇角。
“闭眼。”他哑声命令。
迟挽春看了他一眼,还是照做。
随即他听见顾予燕一声重重的叹息。
一个吻温柔的、结结实实的落在他的眼上。
“你先出去吧。换套衣服,再冲个热水澡。别生病了。我等会儿自己处理。”顾予燕松开了他。
迟挽春听话的退出去了。
顾予燕看着他头也没回的背影渐渐离去,垂下了眼帘。
迟挽春真的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不论他如何逗他、对他好、色诱他,他都无动于衷。
身体的反应让他难受的闷哼了一声。心里的疼痛又让他一点也不想管身下的破事。
……
第二日一早,顾予燕醒来,身边没有迟挽春的身影。其实他已经习惯了,迟挽春每天都很早起去练功。但是今天的心特别空。
用过早膳,他恍恍惚惚的来到江栀盈的宫殿找她。
“母妃,儿臣有一事想请教。”
“咋了儿子?”江栀盈正逗着小鸟,被他这端正的态度唬到了。“你们先退下吧。”一时间福至心灵,她屏退周边无关人员,拉着儿子坐上紫檀木椅。
“遇上什么事了?”江栀盈问
“我近日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无论我如何纠缠,他都冷冰冰的一点反应都没有。”顾予燕回答。
“单相思。”江栀盈一针见血。
“嗯。他甚至对我的色诱都无动于衷……”顾予燕把昨夜的事情全数交代了。
“竟有此事!”江栀盈这下是真的惊呆了。这下这傻小子是真的没希望了。她叹了口气:“儿啊。天涯无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既是无望之事,便趁情窦初开就放弃吧。”
顾予燕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母妃,你不是教导我喜欢一个人便要专一?不论结果如何……”
“这是在对方也对你有意思的情况下,单方面的偏执是没有好结果的。无望的红线早日断了才好,单相思只会徒增痛苦。你且想好了。”江栀盈打心底不想让他吃苦头。但若这傻小子硬要吃,她也没办法。
“儿臣知道了……”顾予燕垂下头
“对了,谁这么大胆敢给你下药,你自己下自己喝的?”江栀盈突然想起另一个关注点。如果是这样那也太心机了,怪不到人家姑娘不喜欢他,到时候到手被骗成啥样了。
“?母妃,在你眼里儿臣如此卑劣吗?”顾予燕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江栀盈变幻莫测的目光。
“咳咳……”江栀盈匆忙往嘴里塞了两块糕点。
顾予燕又和她随便聊了聊天,便离开了。
一回华阳殿,他就像个打了霜的茄子,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他先是吩咐手下去查春药的事情,又去后花园转了转,最后还是闷着气回了屋。
他之前要求过迟挽春别躲起来,自己想多见见他。但是迟挽春似乎执着于帅气登场,所以屡教不改。之前他还为此想了许多招数让迟挽春不得不好好待在地面上,现在又庆幸起来。
他不敢见他了。
一直到晚上,他都没有喊过迟挽春的名字。不习惯,特别不习惯,好像全身有蚂蚁在爬。
他现在害怕看见迟挽春的眼睛。
但是他好想他。
就看一眼,不看眼睛就好了。
“迟挽春。”
这次没有回应。
“迟挽春?”他加大了音量。
依旧没有回应。
那个天天躲在角落的暗卫消失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骤然坠入冰窟。那种熟悉的、被抛弃的恐慌感,比昨夜汹涌的药性更迅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好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他不止一次被这样的人丢下一样。
这夜,华阳殿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在找平时像顾予燕影子一样的暗卫。
而迟挽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事情传开,落到迟府那里。
迟剡两眼一黑,这次反而是郁圆扶住了他。“掘地三尺,把我的孩子找出来。”郁圆冷声吩咐下去。
迟剡眼里混杂着悲痛与崇拜:“夫人,你不担心春卷吗?”
郁圆眼眶湿润:“他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年幼时和你去战场都没死成,现在又怎么会出事。”
但他们都知道,迟挽春很听话,不会自行消失的。此番怕是遭歹人骗去,凶多吉少了。
这是迟挽春消失的第二天夜。不只是华阳殿,迟府也参与了进来,帝王也在暗地里帮老友找孩子。
坐在凤仪宫里衣着华贵的女人见这阵仗,那夜没想通的事情突然就咯噔一下通畅了:迟挽春。将军府迟剡将军和郁圆夫人的嫡长子兼独生子。
她暗骂一声该死,唤来暗卫将加急信送出去。
“顾予燕……好样的,总是给我惊喜。”许娇双眸泛着寒光凛冽,如利刃般剜向桌上的烛台:“迟挽春……将军府……”她眼底泛起盈盈笑意,只是暗藏愠色。
真是被气笑了。
迟挽春本人正在被一团黑影追逐。他已经力竭了。一批又一批的人追上来,杀也杀不尽,一打十之后春风吹又生一般又冒出一群人。他们就这么和他打着持久消耗战。
多事之秋名不虚传。
迟挽春实在跑不动了,被后面的人阴了一把,直直摔下来,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后面的人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一脚踩在迟挽春胸膛上。
迟挽春和他们缠斗的时候早就受了不少伤,血流的有点多,已经精疲力尽了。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痛,迟挽春闷哼一声,唇边溢出血沫。他抬起眼淡淡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却觉得他是挑衅他,更用力的碾他的肉:“看什么看?要怪就怪你惹错了人。我家老板要你的眼睛,瞎了之后把你丢在这里你还能走出去吗?横竖都是死,不如求求我,我还能给你个痛快啊?”
迟挽春看向漆黑的天,没理他。
“哼,还挺傲。”那人利落的把小刀掏出来,蹲下身,就要将小刀刺进他的眼眶。
“噗嗤。”一个带着信纸的纸条被飞镖带过来,插到他的手臂。
他吃痛,正要怒骂,发现信是老板送来的。
他急急打开,发现是老板的撤退信。他一刻也没有犹豫,收起小刀,匆匆喊上周围兄弟头也不回的撤退了。
迟挽春看着他们逃跑,缓慢的眨了眨眼,又是一口黑血吐出来。
缓了缓劲,他自己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试着走了两步,发现能走,就一步步往树林外走。
他还是太掉以轻心了,以为那封信真是迟府给他的加急信,才到信上地点就雨后春笋一样冒出一堆黑衣人。
迟挽春:……
一直在担心这章能不能过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