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总是胡搅蛮缠》忧呦鹿

7、秋日宴 把春卷喂成

　　宫中举办了秋日宴。
　　琉璃瓦上染着晚霞的金辉，廊下悬着橘红的宫灯在暮色中如同一串温暖的璎珞。
　　菊花黄如真金，白如初雪，紫如祥云，浩浩荡荡的摆在汉白玉台阶两侧。空气中除了龙涎香还弥漫着金桂的甜香。几丛开的热热闹闹的秋海棠在墨绿叶片的衬托下，宛如美人面上的胭脂……
　　“素岱！你看这个木槿！开得真好呀！”顾可郁拉着温素岱跑到花坛处赏花。
　　“这是木芙蓉……”温素岱轻声指正。
　　“噢噢！那这个绣球，开的也好漂亮呀！”顾可郁又跑到另一边。
　　“这是紫薇……”温素岱无奈。
　　“哇！你好聪明啊，这么像的花你都能分清，你其实是花仙子吧？”
　　“是可郁又偷懒不好好看宫宴册子……这些宫宴册子上都有……”
　　“什么？！我没看见啊……不管了不管了。我们去那边吃桂花糕吧？”顾可郁说完就拉着她又风风火火往糕点桌那边跑。给温素岱塞了一个，自己一口一个一下就塞下了三个。温素岱还要给她递桂花蜜糖水免得她呛到。
　　“顾可郁，你堂堂一个皇女，能不能优雅一些？”旁边传来一道有些无奈的声音。
　　顾可郁扭头朝顾妙柔歪头一笑：“皇姐！好久不见，近日过得还好么？”
　　“好的很，没你吵着耳根清净，心都不燥了。”顾妙柔哼笑。
　　“略略略～明明就是很想念我吧？皇姐最喜欢口是心非了”顾可郁抱着她手臂卖乖讨巧。
　　“才没有。”顾妙柔撇开头，看向温素岱：“素岱，好久不见。”
　　“皇女殿下安。”温素岱温温柔柔行礼。
　　“不必多礼。”顾妙柔摆摆手让她起来。
　　顾可郁正好瞧见不远处在石桥上喂鱼的顾予燕，和两个小姐妹打了个招呼便一溜烟冲过去：“皇兄——！！”
　　顾予燕的鱼都被这一嗓子吓的四处窜逃，一下子都没了影。
　　“什么事。”顾予燕看着池中枯荷，等她回话。
　　“挽春小侍卫呢？”顾可郁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了一下。
　　“人太多了，怕羞。”顾予燕张口就来。
　　“这样吗？难道不是人太多了不方便出面？”顾可郁可不听他胡说八道。
　　“知道还问？”顾予燕瞥了她一眼。
　　“哼哼，他那么好看，一出面肯定惊艳四方要被当成焦点的！到时候谁还看花呀草呀的？”顾可郁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嗯。”顾予燕煞是认同的点点头“怎么不和你那小素岱一起？闹矛盾了？”
　　“怎么可能！她在和二皇姐叙旧呢。”顾可郁扒着护栏往下面看，满池枯荷略有些凄凉。
　　“是吗？那站在石桥那边花丛看着你的是谁？”顾予燕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挑了挑眉。
　　顾可郁闻言匆匆回头，正好对上温素岱的视线，温素岱朝她安安静静的笑着。
　　“哎哟，皇兄，我先走啦！”
　　“去吧。”
　　顾可郁朝他摆摆手，欢快的像小鸟儿回巢一样蹦蹦跳跳的跑去温素岱那边了。
　　没有迟挽春在身边实在寂寞，顾予燕随手将剩余鱼饵往水里一撒，任鱼儿争先恐后的抢夺，自己全身而退了。
　　他独自一个人慢慢走着，直到人群从熙熙攘攘变得宁静：“迟挽春”
　　一个漂亮的落地“属下在。”
　　“你不在我身边好不习惯，你戴个面巾和我一起出席宴会怎么样？”
　　“人多眼杂。”
　　“陪我嘛……”
　　“……”
　　“到时候舞姬舞着舞着袖中藏剑刺我了你还在屋檐上扮演蜘蛛呢。”
　　“属下会第一时间保护殿下的。”
　　“我就想你陪着我，你戴个面巾就好了嘛……”
　　在顾予燕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下，迟挽春实在招架不住了。
　　宴会开幕。
　　众人纷纷落座。
　　随着悠扬的乐声流淌，一位身姿曼妙的舞娘翩然登台。
　　半幅金玉珠帘斜掩容颜，只留一双含情美目，眼波流转间，妩媚顿生。金玉珠帘在她面前轻颤，环佩随着她的步履叮咚作响。
　　她腰肢轻旋，伴舞们便如云霞般聚拢，将她托在中央。红袖翻飞，暗香浮动，一群人身姿翩跹，恰似彩蝶迷恋花枝，在秋夜的宫宴上，舞出了一片烂漫春光。
　　台下众人言笑晏晏，时不时和帝王敬酒。有人和邻座聊得热火朝天；有人被桌上精致好看香甜四溢的糕点引得一口一个，吃的不亦乐乎；有人心怀鬼胎拉拢着新的势力和人脉……
　　御膳房的膳夫们手艺可不是盖的，糕点的香甜勾的在场的人无一不尝上一口再做自己的事。
　　顾予燕吃一块糕点就偷摸给迟挽春塞上两块。有人和他攀谈他也只是笑着打哈哈，然后再偷摸塞桂花蜜糖水给迟挽春喝。一套下来迟挽春都觉得自己变成桂花馅的了。
　　高高在上的主位可以将台下一切其乐融融或暗流涌动尽收眼底。而皇后就是唯二坐在主位的。
　　她凤眸含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如一张网，笼罩着宴席的每个角落。
　　她不在乎帝王连做戏都不同她做，这些年她早已习惯顾瀛对瀛贵妃的专宠。她将她的注意力投向她最关注之人的举动，将他的动作一一看在眼里。
　　贴身侍女上来为她斟桂花蜜糖水时，她慵懒的抬起白净如玉的手，漫不经心的端详一番染着丹蔻的纤细玉指，才轻启朱唇：“那是谁？”
　　侍女心知肚明她在看哪里，自觉往顾予燕的方向细细瞧了一会儿，锁定他身后那抹阴影：“娘娘，此前未曾见过这号人物。”她毕恭毕敬的回。
　　“哦？”皇后饶有兴致的勾起朱唇，眼波流转间开口，声音依旧懒散，却如淬了冰一般冰冷：“查。”
　　“是。”侍女退下去，一盏茶的功夫又重新现身：“娘娘，那是陛下春末时赐予三皇子的暗卫。”
　　春末……就是他那次坏了她的好事。
　　皇后抿了一口蜜水，垂下浓密的长睫，遮住眸中淡淡的不悦：“叫什么名字？”
　　“只知是迟府那边送来的，叫迟挽春。其余还没有消息。”侍女回答。
　　“嗯。”皇后再抬起眸，眼中已经恢复那完美无瑕的虚伪笑意。她虚虚望向迟挽春，那少年却如被烫了一般警觉的抬头，精准无误的看向她，短暂对上她的视线后又迅速垂下头。
　　皇后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找个机会，带过来。”末了，她才不紧不慢补上一句：“本宫要活的，完好无损的。把人恭恭敬敬的给请过来。”
　　“是。”侍女静静退了出去。
　　宴席在时间流逝下落下帷幕。无人知晓高位金玉珠帘之后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宴席结束后，江栀盈非要拉着顾予燕说说话。本来想和贵妃回去共度良宵的顾瀛只好又坐下来看着母子俩谈天说地。
　　迟挽春被顾予燕吩咐在外面等他，他才踏出门几步，便有一个宫女悄无声息的上前，恭恭敬敬做了个“请”的手势：“皇后娘娘有请，贵人请随奴婢来。”
　　他被引着穿过寂静的石桥，绕过嶙峋的假山，最终踏入一处隐秘的宫苑。宫女带他进了屋，关上门：“娘娘，人带到了。”
　　皇后正靠于座上，单手支颐，闭目假寐，宛如一只栖息的凤鸟。身旁的宫女机械地摇着团扇，空气中只有细微的风声。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在蔓延。
　　良久，她缓缓睁开那双眼尾染着丹红的凤眸，目光如柔软的蛛丝，轻轻落在迟挽春身上。
　　“抬头。”
　　迟挽春抬头看她。
　　皇后凤眸微眯，视线在他裸露的肌肤上面停留片刻，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眉眼倒是生的出色。”
　　“……”
　　“知道本宫为何唤你来么？”
　　“属下愚钝。”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迫感随之弥漫开来：“本宫喜欢聪明人，便直说了。三皇子，挡了本宫皇子的路。”她语速缓慢，字字清晰：“你是个可用之才，困于暗卫之身，可惜了。权利、金银，迟府能给的本宫能给，迟府不能给的……本宫也能给。”
　　“娘娘厚爱，属下心领。守护是属下的职责，此志不移。”
　　“职责……”皇后轻轻靠回椅背，手指把玩着手上的翡翠戒指，淡淡一笑：“迟府训犬，果然有方。这忠心，好的很。”
　　“只是可惜了，不能为我所用。”皇后叹了口气，藏在暗处的人便带着杀意倾数现身，要将他灭口。
　　皇后虚虚抬起手，止住了他们的动作：“罢了。少年意气，本宫倒是欣赏。”她眉眼弯弯，声音却忽的冷下来：“送客。”
　　“今日之事，属下会当从未发生。”
　　“你倒是个明白人。”皇后摆了摆手，没再看他一眼。让人送迟挽春走了。
　　“娘娘，就这么算了吗？”宫女将她从座椅上扶起来
　　“当然不。”皇后被她扶着稳稳坐上轿辇。她似是有些疲惫的扶了扶额角：“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本宫好好盯着他。提醒顾予燕那边的人最近给本宫警醒点。”
　　“是。”
　　她安排的眼线很难窥视到顾予燕的身影，也不知道是顾予燕知道了那些是她的人在故意戏弄她还是别的什么。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教训不了顾予燕，还教训不了一个小小暗卫了吗？
　　回到寝殿，皇后揉着额角，那名字带来的熟悉感依旧若有若无。想不起来，便不再费神。
　　一只不听话的蝼蚁，碾死便是，何须劳神记住他的名字。
　　迟挽春回到殿门口时，顾予燕刚好从里面出来。
　　“刚才有去哪里玩吗？”顾予燕笑着问。
　　“去看了枯荷。”
　　“枯荷有什么好看的？有我好看吗？”顾予燕故意要逗他。
　　“……”迟挽春干脆不理他了。
　　“怎么不回我？来学我说：‘不及殿下万分之一好看‘～”
　　“……”
　　“怎么一遇到不会回答的问题就沉默？一点都不可爱。教你你也不学。”
　　“……”这是正经学问吗？
　　迟挽春一路都没搭理他，顾予燕倒是很兴奋，叽叽喳喳说了一路。
　　到了华阳殿前，顾予燕抬头回望夜空挂着的皎皎明月：“这还是我和你过得第一个秋日宴呢。”他的眼里盛满月光：“今晚月色真美。”接着他又望向迟挽春，声音含着浓浓笑意：“但不及我心明月万分之一。”
　　迟挽春本来正看着他的背影，猝不及防和他的视线相撞，看着顾予燕月光潋滟的眼里装着他的身影，不免一怔。
　　但只是短短一瞬，他便先移开了视线：“殿下，夜深露重，早些歇息吧。”

作者有话说

　　权谋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