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无期》》玄栖迟

13、第十三章：破碎的镜像

　　冰原之上，寒风凛冽。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气息碰撞，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瓷手持冰晶长枪，枪尖距离“US”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层无形的屏障，如同最坚固的寒冰，牢牢地护住了“US”的身前。
　　“终于舍得出来了？”
　　瓷看着眼前气质大变的男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US”——或者说，此刻占据着这具身体的美丽坚——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愉悦，却又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我的守门人亲自来迎接，我怎么敢继续躲着？”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近在咫尺的枪尖，指尖萦绕着一缕漆黑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雾气。
　　“滋啦——”
　　冰与暗的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腕一抖，长枪瞬间收回，带起一片冰晶碎屑。
　　“看来你在‘灰烬’里过得不错，连这种污秽的力量都沾染上了。”瓷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灰烬？”美丽坚歪了歪头，那双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不，亲爱的，那可不是污秽。那是……真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冰原，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
　　“多么纯净的冰雪之力啊……可惜，太冷了，冷得让人心寒。”他看向瓷，眼神变得危险而充满侵略性，“就像你一样，我的守门人。永远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真是……让人忍不住想把你弄脏。”
　　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
　　“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他缓缓抬起手，无尽的寒气在他身后汇聚，化作漫天冰凌，如同无数把利剑，直指美丽坚，“这里是我的领域。在这里，我就是神。”
　　“神？”美丽坚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一个被自己囚禁的神？真是可笑。”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冰面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漆黑的雾气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如同咆哮的恶龙，与那漫天的冰凌分庭抗礼。
　　“你以为你赢了？把我献祭给归途之门，换取这个世界的苟延残喘？”美丽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怨恨，“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瓷。你把自己变成了什么？一个没有感情、没有过去的怪物！一个永恒的囚徒！”
　　“闭嘴。”瓷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周围剧烈震荡的冰雪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怎么？被我说中了？”美丽坚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你以为斩断过去就能得到解脱？你以为把我关在门外就能忘记一切？”
　　他猛地伸手指向瓷，声音如同厉鬼的哭嚎：
　　“你忘不了！就像我忘不了你一样！我们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直到时间的尽头！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宿命？”瓷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那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如果这就是宿命，那我宁愿亲手终结它。”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漫天冰凌瞬间爆发，如同暴雨般射向美丽坚！
　　“那就试试看吧！”
　　美丽坚狂笑着，周身的黑雾化作无数狰狞的鬼手，迎上了那铺天盖地的冰凌！
　　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冰屑与黑雾四溅，整个冰原都在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崩溃。
　　两道身影在爆炸的中心疯狂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得空间震荡。
　　冰与暗，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相互侵蚀、湮灭，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这是超越了凡俗理解的战斗，是规则与规则的碰撞。
　　“太弱了！瓷，你太弱了！”
　　美丽坚一拳轰碎了一道袭来的冰龙，狂傲地大笑着。
　　“失去了情感的你，连力量都变得如此苍白！你的冰雪，已经冻不住我的心了！”
　　他猛地突进到瓷的面前，缠绕着黑雾的拳头狠狠砸向瓷的面门！
　　瓷瞳孔微缩，仓促间抬起手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
　　瓷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冰山之上，激起漫天雪尘。
　　“咳咳……”
　　瓷从冰壁中挣脱出来，单膝跪地，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抬起头，看着缓缓走来的美丽坚，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很惊讶？”美丽坚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快意，“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吗？”
　　他蹲下身，冰冷的手指轻轻擦去瓷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在灰烬之海挣扎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着你，我的守门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仿佛情人的呢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想着怎么找到你，怎么……撕碎你这张冷漠的脸。”
　　瓷猛地拍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如刀：“你永远也做不到。”
　　“是吗？”美丽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站起身，张开双臂，“那就让你看看，我为你准备的大礼吧。”
　　随着他的话音，整个冰原开始剧烈震动。
　　地面开裂，无数漆黑的、如同石油般的粘稠液体从裂缝中涌出，迅速污染着纯净的冰面。
　　空气中响起无数凄厉的哀嚎，仿佛有亿万怨魂在哭泣。
　　“这是……”瓷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竟然将‘灰烬’的本源带到了这里？！”
　　“惊喜吗？”美丽坚张开嘴，吐出一口漆黑的雾气，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诡异纹路，气息变得更加恐怖而混乱。
　　“为了这一刻，我可是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抬起手，指向瓷，脸上露出一个疯狂而扭曲的笑容。
　　“现在，轮到我来当猎人了。”
　　“我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