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无期》》玄栖迟

12、 第十二章：冰封的过往

　　雨，不知何时停了。
　　破败的屋子里，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US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把玩着那把已经擦拭干净的匕首。刀刃反射着昏黄的光，映出他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眸。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屋子中央。
　　那里，那个自称“瓷”的少年，正盘膝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双眼微闭，呼吸绵长，似乎已经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冥想状态。
　　月光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边，让他看起来更加不真实，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瓷……”
　　US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很奇怪。
　　明明只是一个第一次听到的名字，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仿佛这个名字，曾经被他呼唤过无数次。
　　“怎么？看呆了？”
　　脑海中，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闭嘴。”US在心中冷冷地回了一句，收回了目光。
　　“啧，口是心非。”那个声音嗤笑道，“不过说实话，这小家伙长得确实不错，就是性子冷了点，像块捂不热的冰。”
　　“你认识他？”US抓住了重点。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随即变得有些烦躁，“不认识。但直觉告诉我，离他远点。他很危险。”
　　“这不用你说。”US握紧了匕首，“但他似乎知道很多关于我们的事。”
　　“那又如何？”那个声音冷笑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小子，我劝你别对他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歪心思？”US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那个声音的语气变得有些诡异，“难道你没发现吗？你看他的眼神，就像饿狼看到了肉。那种……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的眼神。”
　　US愣住了。
　　他有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瓷。
　　少年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淡色的唇瓣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他，US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渴望。
　　占有。
　　毁灭。
　　不。
　　US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些荒谬的念头驱散。
　　一定是体内的那个“怪物”在影响他。
　　“看，被我说中了吧。”那个声音得意地笑了起来，“承认吧，你就是个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闭嘴！”US低吼道，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盘膝而坐的瓷，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如同最纯净的冰川，淡淡地扫了过来。
　　“你在跟谁说话？”
　　US身体一僵，有些尴尬地别过脸：“没什么，自言自语。”
　　瓷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看穿了他的谎言，但并没有追问。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天亮了。”
　　他转过身，看着US，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疏离。
　　“特训开始。”
　　“现在？”US一愣，“就在这里？”
　　“当然不是。”瓷走到屋子中央，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指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如同水面上的倒影被石子打破。
　　当US再次看清周围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破屋子里了。
　　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乌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卷起漫天雪沫，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霜。
　　“这里是……”US震惊地看着四周。
　　“我的‘领域’。”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US转过头，看到瓷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依旧是白色的长袍，但款式更加简洁利落，袖口和衣摆处绣着精致的冰蓝色纹路，随着寒风轻轻飘动。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冰原融为了一体，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主宰。
　　“领域？”US皱起眉，这个词汇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瓷淡淡地解释道，“在这里，我是规则。我可以随意操控时间、空间，以及……你的生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US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冰，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恐怖的寒意瞬间侵入他的骨髓，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放开我！”US怒吼道，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一股凶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试图挣脱束缚。
　　“太弱了。”
　　瓷摇了摇头，手指轻轻一勾。
　　“砰！”
　　US感觉胸口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冰面上，滑行了很远才停下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US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剧痛难忍。
　　“这就是你的实力？”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不堪一击。”
　　“混蛋……”US咬着牙，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愤怒吗？”瓷蹲下身，冰冷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愤怒是弱者无能的表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真理。”
　　“放开你的心神，接纳你体内的力量。”瓷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接响彻在US的灵魂深处，“否则，你真的会死在这里。”
　　US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挣扎。
　　接纳那个“怪物”的力量？
　　那和变成怪物有什么区别？
　　“看来你还没认清现实。”
　　瓷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站起身，缓缓抬起手。
　　刹那间，整片冰原的寒气疯狂汇聚，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冰晶长枪！
　　枪尖直指US的眉心！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瓷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臣服，或者……死。”
　　死亡的威胁，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US的心脏。
　　他能感觉到，瓷是真的会杀了他。
　　这个人，没有感情，没有怜悯。
　　他就像这片冰原一样，冷酷，无情。
　　“我……拒绝。”
　　US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哪怕死，他也不会向这个傲慢的家伙低头！
　　“冥顽不灵。”
　　瓷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冰晶长枪毫不犹豫地刺下！
　　就在枪尖即将刺入US眉心的瞬间——
　　“够了。”
　　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在天地间响起。
　　下一秒，US眼中的灰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而冰冷的……湛蓝！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爆发！
　　“咔嚓！”
　　禁锢着US身体的冰层瞬间粉碎！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一段时间不见，脾气见长啊，瓷。”
　　“US”抬起头，看着眼前手持冰枪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邪魅的弧度。
　　“还是说……你其实很想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