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无期》》玄栖迟

14、第十四章：燃烧的冰雪

　　漆黑的粘液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疯狂地吞噬着纯净的冰原。
　　所过之处，冰雪消融，大地枯萎，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是“灰烬”的本源力量，是足以污染、同化一切的终极邪恶。
　　瓷站在不断崩塌的冰山上，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低估了美丽坚。
　　不，应该说，他低估了“灰烬”对美丽坚的侵蚀程度。
　　现在的美丽坚，已经不再是那个骄傲自负的归途者，而是一个被“灰烬”的疯狂意志所支配的……怪物。
　　“看到了吗？瓷！”
　　美丽坚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缠绕着漆黑的雾气，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深邃的黑暗，只有瞳孔深处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足以打破一切束缚、毁灭一切规则的力量！”
　　他张开双臂，无数漆黑的触手从地面的粘液中冲天而起，如同狂舞的巨蟒，朝着瓷绞杀而去！
　　“冰封。”
　　瓷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伟力。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道白色的光环瞬间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万物冻结！
　　时间、空间、能量……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停滞！
　　那些袭来的漆黑触手，在接触到光环的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然后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的冰晶粉末！
　　就连地面上翻涌的“灰烬”粘液，也被强行冻结，变成了一片诡异的黑色冰原。
　　整个领域，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冰棺。
　　“没用的，瓷。”
　　美丽坚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戏谑。
　　“你的冰雪，冻不住‘虚无’。”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被冻结的黑色冰晶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咔嚓……咔嚓……”
　　下一刻，冰晶轰然炸裂！
　　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黑雾喷涌而出，瞬间冲破了冰封的束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手，朝着瓷狠狠拍下！
　　鬼手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瓷脚下的冰山开始崩塌。
　　瓷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否则，不仅他的领域会被彻底污染，连他自身，也可能被“灰烬”侵蚀。
　　“以吾之名，唤汝之灵。”
　　瓷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
　　“沉睡于永恒冰狱的古老存在，回应我的呼唤，降临于此，净化污秽！”
　　随着他的吟唱，整个冰原的温度再次骤降，甚至比绝对零度还要寒冷！
　　天空中的铅云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极致的光芒亮起，仿佛一颗冰冷的太阳。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震彻天地！
　　一只完全由纯净冰晶构成的巨大利爪，猛地从漩涡中探出，狠狠地拍在了那只巨大的鬼手上！
　　轰——！！！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领域！
　　冰原破碎，空间扭曲！
　　瓷和美丽坚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领域……崩溃了。
　　周围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原本那间破败屋子的模样。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气息都变得萎靡不振。
　　领域被强行打破，对两人的反噬都是巨大的。
　　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全身像是散架了一样，五脏六腑都在剧痛。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美丽坚。
　　美丽坚的状态更差。
　　他身上的黑雾变得稀薄了许多，眼中的猩红也黯淡了下去，变回了原本的湛蓝色，只是那蓝色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疯狂的黑气。
　　“咳咳……”美丽坚咳出几口黑色的血液，看着瓷，脸上露出一抹惨笑，“真狠啊……瓷。为了对付我，连‘冰狱召唤’都用出来了……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瓷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把冰晶长剑，一步步朝他走去。
　　“结束了，美丽坚。”
　　“结束？”美丽坚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不，这才刚刚开始！”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猛地拍在地面上！
　　“以吾之魂，献祭灰烬！”
　　“不好！”瓷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从美丽坚体内爆发出来！
　　但这一次，目标却不是瓷。
　　而是……他自己！
　　“啊啊啊啊——！！！”
　　美丽坚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消融，化作最精纯的黑暗能量，朝着他的眉心疯狂汇聚！
　　他在献祭自己！
　　“你疯了！”瓷终于无法保持冷静，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你会彻底消失的！”
　　“消失？”美丽坚看着瓷，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笑容，“不……我会永远……活在你心里。”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化作一颗漆黑如墨、不断跳动的心脏，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灰烬”的核心！
　　下一秒，那颗心脏化作一道黑光，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瞬间没入了瓷的胸口！
　　“呃啊——！”
　　瓷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口处，一个黑色的、如同火焰般的印记，正在缓缓浮现。
　　同时，一股冰冷、邪恶、充满了疯狂与毁灭欲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试图侵蚀他的神智。
　　“滚……出去！”
　　瓷死死地咬着牙，眼中冰蓝色的光芒大盛，全力抵抗着那股意志的入侵。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碰撞、厮杀，带来的痛苦几乎要让他灵魂崩溃。
　　“没用的……瓷……”
　　美丽坚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得意和疯狂。
　　“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你……永远也别想……摆脱我……”
　　声音渐渐微弱，最终消失。
　　但那股属于“灰烬”的邪恶意志，却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地扎根在了瓷的灵魂深处。
　　瓷单膝跪地，用长剑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尝试着调动力量，想要将那股意志驱逐出去。
　　但每一次尝试，都会引来更加剧烈的反噬，仿佛在撕裂自己的灵魂。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纯净如冰川的眼眸深处，一抹深沉的黑气，一闪而逝。
　　“美丽坚……”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