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无期》玄栖迟

10、第十章：狩猎与救赎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废弃的城市如同巨大的钢铁坟墓，死寂中隐藏着致命的杀机。破碎的霓虹灯牌偶尔闪烁几下，投下惨淡的光晕，照亮了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车辆残骸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US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鬼魅。
　　他的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
　　左前方，三十米，两个。
　　右后方，五十米，一个狙击手。
　　还有……楼顶。
　　他缓缓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如同夜行的猎豹。
　　“三点钟方向，垃圾堆后面，还有一个。”
　　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慵懒。
　　“闭嘴。”US在心中冷冷地回了一句，握紧了手中的消音手枪。
　　“啧，脾气真大。”那个声音嗤笑一声，“不过动作快点，我饿了。”
　　US没有理会他。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波追兵了。
　　自从白天那场遭遇战后，他似乎捅了马蜂窝。敌军显然将他当成了重要的目标，派出了精锐的小队对他进行围剿。
　　这很不寻常。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就算战斗力强了点，也不值得对方如此大动干戈。
　　除非……他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或者，他体内的那个“东西”，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想到这里，US的眼神更加冰冷。
　　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离开这座城市，找到己方的防线。
　　“来了。”
　　随着脑海中的提醒，前方的拐角处，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
　　US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砰！砰！”
　　两声极其轻微的枪响。
　　两名敌人应声倒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几乎在开枪的同时，US的身体猛地向侧面扑出，如同猎豹般窜入另一条巷道。
　　“咻——！”
　　一颗狙击子弹精准地打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溅起一串火星。
　　“楼顶，东南角。”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兴奋，“干掉他。”
　　US没有废话，身体在复杂的巷道中快速穿梭，借助各种掩体躲避着狙击手的锁定。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对方换弹的间隙，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机器。
　　很快，他来到了狙击手所在大楼的下方。
　　“直接冲上去太慢了。”那个声音说道，“左边，通风管道。”
　　US目光一扫，果然在旁边发现了一个被炸开的通风口。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狭窄的管道内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灰尘味，但他毫不在意，眼中只有那个猎物。
　　“上面右转，出口在他身后五米处。”脑海中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雷达，为他指引着方向。
　　几秒钟后，US悄无声息地掀开了头顶的格栅，如同灵猫般落在了天台上。
　　那名狙击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但已经太晚了。
　　一道寒光闪过。
　　“呃……”
　　狙击手捂着被割开的喉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US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杀戮而生。
　　“漂亮。”脑海中的声音赞叹道，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看，鲜血的颜色多美啊。这才是艺术。”
　　US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蹲下身，快速在狙击手身上搜索着有用的情报。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对方口袋的瞬间——
　　“小心！”
　　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了US的全身！
　　他想也不想，身体猛地向后仰倒！
　　“轰——！！！”
　　一道炽热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红色光束，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将他身后的水箱瞬间蒸发！
　　高温灼烧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US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几圈，半跪在地，抬头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只见天台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他的右手手臂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变成了一门造型狰狞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能量炮。
　　“改造人……”US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敌方的精英单位，每一个都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战斗力。
　　“目标确认，US，代号‘幽灵’。”改造人用毫无起伏的电子音说道，“反抗无效，立即投降。”
　　“幽灵？”US皱起眉，他并不记得自己有这个代号。
　　“看来你的记忆缺失得很严重。”改造人抬起了能量炮，炮口再次开始凝聚红光，“不过没关系，抓回去慢慢研究也是一样的。”
　　“想抓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US眼神一厉，不再保留，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向改造人！
　　“愚蠢。”
　　改造人冷哼一声，能量炮瞬间发射！
　　轰！
　　炽热的光束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US没有躲闪。
　　在他的瞳孔深处，一抹冰蓝之色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能量光束的轨迹，看到空气中被高温扭曲的波纹。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光束的核心，左臂却被边缘的高温擦过，瞬间焦黑一片。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速度丝毫不减，瞬间突进到改造人面前！
　　“什么？！”改造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似乎没料到对方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死！”
　　US怒吼一声，手中的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改造人的咽喉！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命中的瞬间——
　　“铛！”
　　一只覆盖着金属甲壳的手，牢牢抓住了匕首的刀刃！
　　改造人竟然用左手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击！
　　“力量不错，但还不够。”
　　改造人冰冷地说着，右手能量炮再次亮起，这一次，是零距离射击！
　　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US。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真是……看不下去了。”
　　那个一直在他脑海中嘲讽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冰冷，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
　　下一秒，US感觉自己的身体……失控了。
　　不，不是失控。
　　是另一种更加诡异的感觉。
　　仿佛有另一个灵魂，强行挤进了他的躯壳，接管了他身体的控制权。
　　“我的东西，也是你能动的？”
　　“US”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那双灰色的眼眸，瞬间被纯粹的、如同冰川般的湛蓝所取代！
　　一股恐怖的、令人窒息的寒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出细密的冰霜，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白霜，并且迅速朝着改造人蔓延而去！
　　“什么？！”
　　改造人眼中的冰冷终于被惊骇取代，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被厚厚的冰层牢牢冻住！
　　“不……不可能！这是……规则之力？！”改造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US”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武器，没有能量。
　　只是简简单单地，对着改造人，轻轻一握。
　　“砰！”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捏碎了。
　　改造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他那坚固的金属身躯，从内部开始寸寸龟裂，然后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机的废铁。
　　秒杀。
　　做完这一切，“US”身体晃了晃，眼中的蓝色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灰色。
　　一股难以形容的虚弱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差点瘫倒在地。
　　“刚才……那是……”US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股力量……太可怕了。
　　仿佛神明一般，轻易地抹杀了一个强大的改造人。
　　“哼，强行使用力量，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听起来虚弱了很多，带着明显的疲惫。
　　“你到底是谁？”US沉声问道，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沙哑。
　　“我是谁？”那个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和疯狂，“我是……一个本该死去的亡灵。”
　　“不过现在……”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有大麻烦了。”
　　US一愣：“什么麻烦？”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那个声音说道，“这个世界的‘抑制力’已经注意到我们了。如果不快点离开，下次来的，可就不是这种杂鱼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夜空中，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数道探照灯的光柱正在迅速朝着这边扫来。
　　US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远处逼近的灯光，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转身冲向了天台的另一侧，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之中。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天台上。
　　风雪的气息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的硝烟味。
　　瓷看着地上那堆被彻底冰封的金属残骸，又看了看US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强行觉醒……太乱来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丝熟悉的冰雪之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看来，得给你找个‘保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