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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圣诞节 顾培风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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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了公司,去商场买了些当季水果,顾培风竟还觉不够,那架势恨不得把整个超市全搬回程锦年家里去。
程锦年坐在副驾上,频频回头看向车后座堆得满满当当的补品和水果,眉头越蹙越紧。
“顾培风,你买太多了。”
顾培风一只手搁在方向盘上,望着前面一溜的车屁股,“不多。”
“这还不多?”程锦年又回头看了眼后座,光各类燕窝、阿胶的礼盒都堆了四五个,还有两箱进口水果和一大袋不知道什么类型的干果,“我妈一个人吃不完。”
绿灯亮起,顾培风踩下油门随着车流缓缓前进,“吃不完慢慢吃。”
程锦年转回头望着身旁Alpha的侧脸,开口问他:“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顾培风打着方向盘拐进巷口,语气理所应当,“去看她,肯定要买多些。”
程锦年:“你之前没买过这么多。”
“以前是以前。”顾培风顿了顿,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今天不一样。”
程锦年望着他追问:“哪里不一样?”
顾培风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着开口,“到了你就知道了。”
程锦年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侧过脸看了他一会,到底没再追问。
车子拐过好几个巷口,周围的楼房渐渐变矮,路也越变越窄,最后停在一处小院门口。
程锦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抬眼看向院门。
这里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灰色的铁门被雪覆盖了一层薄白,门旁堆着几盆干枯的盆栽。
他听到车后门拉开的声音,看见顾培风一只手里提着好几个礼盒,忍不住道:“我来拿。”
“不用。”
“这么多你一个人拿不了。”
话音刚落,顾培风已经站直身体,左右手各自拎着几个礼品袋,“谁说拿不了。”
程锦年:“……”
程锦年只好去拿剩下的一袋苹果,关上车门跟在顾培风身后往院里走。
走到门口,程锦年抬手扯着门柱晃了几下,没多久里面便传出一道女声。
“来了。”
院门从里面打开,安韵和裹着一件深棕色棉服站在门口,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还沾着点面粉。
看见门外的人,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意浮上脸颊,“锦年回来了。”
“妈。”
程锦年侧身让开些,顾培风便拎着东西走上前,“阿姨好。”
“培风也来了?”安韵和笑着招呼人进门,视线很快落到他手里的礼盒,面上一惊,“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顾培风把礼盒放到门边,弯腰换鞋,“过来看您当然不能空着手。”
安韵和失笑,帮忙把东西搬进来放好,“上次送的茶都还没喝完,今天整得跟搬家似的。”
“刚好看见有合适的,就多买了些。”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没花多少。”
程锦年站在旁边安静听着,把围巾取下来挂好,忍不住小声道:“还没花多少……”
顾培风侧眸看他一眼,他立刻闭上嘴,去帮安韵和干活。
安韵和把桌上的东西一样样整理好,又看向门口的礼盒,有些苦恼,“培风啊,下次别买这么多东西了,家里就我和锦年两个,哪吃得完。”
“没事,慢慢吃。”
顾培风拿出几个水果装到桌上的果盘里,“水果没拿多少,您每天吃一两个补充维生素,吃完了我再给您带。”
安韵和转身去厨房洗水果,“你这孩子,都跟你说多少次了,来就来,别总带东西。”
“空手过来不好。”
安韵和听笑了,声音从厨房里断断续续传出来,“你每次都这么说。”
顾培风也跟着笑了一下,迈步去厨房帮忙。
程锦年看着两人熟稔的模样,思绪逆着时光向后倒退,多年前的回忆渐渐明晰起来。
那年圣诞节,安韵和提前做了些应景的早点,和程锦年一起推着餐车去平常摆摊的位置叫卖。
安韵和一早就看见程锦年手上的伤口,可怎么问他都说是小伤,没什么大碍。
“你那只手别使劲。”她把程锦年的衣领往上提了提,让他待在餐车的棚檐下。
程锦年应了声,还是伸手帮她把餐车上的东西一样样摆好。
冬天的早晨亮得晚,街边还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蒸笼盖一掀开,白蒙蒙的雾气涌出来,裹着甜软的麦香,圆滚滚的点心沾着淡淡的红绿糖霜,小彩旗随着蒸汽左右摇摆,看着十分讨喜。
小摊支在路边,路过的孩子被家长牵着手,注意力一下子便被这鲜艳的颜色勾住。
“爸爸,我想要那个圣诞老人的!”穿着粉色棉袄的小女孩拽着大人的袖口,踮起脚往蒸笼这边张望。
安韵和眉眼温和,动作麻利地拿油纸袋装好再套上透明塑料袋,“小心烫,晾凉再吃。”
客人一波接着一波,蒸笼里的早点很快见了底。
卖完最后几杯小米粥,摊子才算清净下来。
程锦年站在一旁帮忙收钱和整理餐盒,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纱布的手上,手掌稍微用力,伤口便传来刺痛的牵扯感。
“锦年。”安韵和叫他一声,瞥见他不自觉蜷起的手掌,皱起眉,“你坐着歇会儿,妈来弄。”
程锦年摇摇头,把最后一叠零钱整理得整整齐齐放进铁皮盒里,“我没事,我帮你收拾。”
“听话。”安韵和擦拭着空粥桶,不容置喙开口道:“待会伤口沾到汤汤水水的,感染了就麻烦了。”
程锦年拗不过她,只好待在边上帮忙收拢散落的纸袋。
很快小摊收拾妥当,母子二人推着车,沿着融雪湿漉漉的街道往回走。
两人正低声说着今天的生意,转过街角,程锦年余光里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他目光一顿,顾培风斜靠在路灯下,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发丝凌乱地垂落在额前,半边脸颊烙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肿刺眼,那张向来漂亮骄傲的脸,此刻被冻得没什么血色。
安韵和顺着程锦年目光看过去,当即停下脚步,“哎哟,这小伙子怎么穿成这样站在外边,不要命了吗?”
顾培风听见动静缓慢抬起眼,视线落到他们身上,旋即收回目光,撑着路灯柱支起身体,打算离开。
单薄的短袖显然无法抵御寒风,长时间暴露在低温里,顾培风的四肢早已冻得发麻僵硬,他勉强迈开两步,便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咚”地一声仰面摔进雪地里。
他再醒来时,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一股药味,身下的床铺并不柔软,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暖意一点点从四肢延展开来。
顾培风皱起眉。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还有陌生的气息,这不是顾家。
他本能地绷紧身体,下一秒便撑着床沿坐起来,太阳穴陡然传来一阵钝痛,他脸色一白,却还是抬眼扫视四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狭窄的书桌,墙边摞着几个收纳箱,老旧的暖气片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没发现什么异常。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色棉衣的女Beta端着水走进来,“你醒了?”
顾培风的视线立刻落在她身上。
女人见他坐起来,脚步一顿,“你别起这么快。”
顾培风没回答,他冷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开口询问,声音却因为高烧和缺水而沙哑,“这是哪?”
“我家。”
安韵和将水杯搁到床头,并没有靠近他,“你上午晕倒在前面那条街,我和我家孩子把你给带回来的。”
顾培风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蹙,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几分。
他昨晚和家里大吵一架,被老头子当众扇了一记耳光,摔门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你们为什么救我?”
安韵和愣了一下,旋即轻轻笑起来,“还能为什么?总不能把你放在雪地里头不管。”
顾培风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棉被,又看向床头的药片和水,没有动。
安韵和也没催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先缓一会吧。”
她说完,像是怕他不放心,又主动往后退。
“你身上的东西我都没动,衣服也没换,都是你自己的。”
顾培风眸光微动。
安韵和坐着慢慢说:“你发着高烧,外边雪下得太大,附近离市区又远,我就没敢折腾你去医院。”
“附近诊所的医生过来看过了,他说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两天,烧退了就行。”
她指了指桌上的药,继续开口道:“药也放这里了,你要是不放心,等医生下次过来,我让他当着你的面告诉你是什么药。”
顾培风的目光落到桌上的药片上。
沉默片刻,他才伸手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两口。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他这才稍稍松了些肩膀。
安韵和见他愿意喝水,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顾培风才低声问:“多少钱?”
“什么?”
“医药费。”
安韵和怔了怔,随即失笑,“没多少钱,你养好了再还也不迟。”
顾培风没再说话,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玻璃杯,沉默了很久,才低低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安韵和弯起唇,眉眼柔和,“谁看见一个孩子躺在雪地里都不可能不管,再说了,你和锦年还是同学。”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培风抬起眼,一个少年抱着一床被子走进来,他动作顿了一下。
是昨晚的那个Beta。
“妈,他醒了?”
“嗯。”
安韵和起身接过他手里的被子,顺手搭在床尾,“你手还伤着,怎么又拿这么重的东西。”
“不重。”
程锦年摇摇头,视线落到床上的顾培风身上,他脸上那道红肿的手掌印已经上了药,一层药膏覆在皮肤上,稍微压下些刺眼的红。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了一瞬。
半晌,安韵和才想起来介绍。
“对了,还没给你说呢。”她指了指程锦年,笑着道:“这是我儿子,程锦年。”
顾培风盯着眼前的Beta看了几秒,“程锦年?”
程锦年还站在门口,被他喊了下名字才点点头,“嗯。”
顾培风收回视线,低声道:“你好,顾培风。”
“你好。”
安韵和见两人算是认识了,便笑着开口,“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以后在班上还能照应着点。”
程锦年低低应了声。
顾培风靠回床头,视线却又在门口的人身上停留。
他手指搭在杯沿,指尖轻轻打圈擦着杯壁。
程锦年。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