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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想见面 又不是异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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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晴，冬日的阳光透着苍白，洒落在雪层之上，泛出细碎的光芒。
刚到下班时间，周翔就瞥见陈小花匆匆离开的背影，他身子向后靠，脚尖往地板上轻轻一蹬，办公椅带着他稳稳停在程锦年工位旁。
“程哥。”他用手肘碰了碰程锦年的，低声说：“你有没有发现，小花好像谈恋爱了。”
程锦年正在写文档，闻言抬起头问：“怎么看出来的？”
周翔没想到他还会认真问，愣了一下才笑起来，“这还用怎么看？”
“最近天天有人接她下班啊。”
他示意程锦年看公司楼下，陈小花刚好走出大门跟一个男生一起并肩走着。
“以前哪里见过这人。”他说到这里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而且上周末我还在外边遇见他俩了。”
程锦年听完“哦”了声。
周翔蹙起眉，显然不满他的反应，弯腰凑近一点，“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么？”
“小花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你一样是个闷葫芦，突然冒出来个人天天接她你就不稀奇？”
程锦年把文档保存好关掉，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认真地点头，“稀奇。”
“你这也太敷衍了。”周翔“啧”了声，往椅背上靠，“我还以为你俩挺熟的。”
程锦年没说话。
他其实跟陈小花不算熟，两个人也就在工位上吃过几次午饭，他偶尔会顺手帮她解决几个问题，对方谈没谈恋爱、跟谁谈，这种私人问题他也不可能知道。
程锦年放下水杯，视线往楼下扫了一眼。
周翔还在旁边念叨，说那个男生看着挺老实的，又说下次遇见要问问陈小花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他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眼，然后说：“我对象到了。”
程锦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一个高个Alpha正站在大门边，周翔拖着椅子转回去收拾东西。
程锦年收回目光望向他，“他每天都来？”
周翔穿好外套，拉包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开口道：“差不多吧。”
“你们每天中午也一起吃？”
周翔站起来背上包，“有时间就一起呗。”
程锦年看着他，犹豫着说：“那……如果你们都有事，每天也会见面吗？”
周翔觉得有些奇怪，挠了挠头，“当然啊。”
“为什么？”
“又不是异地，能见面为什么不见？”
周翔往外走到程锦年旁边，却又停下来偏头看他。
“我说，程哥你不会是想谈恋爱了吧？”
程锦年一怔，马上否认，“没有。”
他答得很快，周翔反而笑起来，“我就随便问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程锦年：“……”
“行了，我先走啦程哥。”周翔也没继续逗他，拍拍他的肩膀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程锦年坐在位置上，目光落到眼前的电脑壁纸上。
又不是异地，能见面为什么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忽然想起顾培风，想起顾培风会在公司楼下等他下班；会因为他随口提了嘴店名，过几天就真的带他去；会在他家专门给他做饭；也会在自己有事的时候，还绕路过来见他。
以前他从来没觉得这些有什么特别。
顾培风一直都这样。
对他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
可现在想起来……如果恋人之间本就会想见面，那顾培风以前做的那些事，到底又算什么？
程锦年指尖无意识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很快就把心底里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可能。
顾培风只是……只是习惯了，习惯了这么多年有个家伙在身边，习惯照顾他了而已。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爱莲说】晚上有事，可能晚点。
程锦年看了两秒，拿起手机在上面打了个“嗯”字，想了想又删掉，手指悬在上边好半晌，竟鬼使神差地敲下一行字。
【岁岁安】几点结束？
消息发出，程锦年自己先愣住了，他急忙长按刚发送出去的消息，想点撤回，那头却很快回过来。
【爱莲说】怎么？
【爱莲说】想我了？
程锦年盯着那几个字，耳根莫名有些发热，低着头在手机键盘上删删改改，最后只发出一句“不是”。
他想了想，又补了条。
【岁岁安】我过去找你。
这次对面安静了几秒，程锦年看着聊天界面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爱莲说】你来找我？
【岁岁安】嗯。
【爱莲说】[惊讶]
程锦年盯着那个黄脸表情看了两秒，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后悔。
是不是……太突然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解释一句，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爱莲说】你还在公司？
【岁岁安】嗯。
【爱莲说】等我。
程锦年愣了一下。
【岁岁安】不用，我来找你吧。
这条消息发送过去，对面沉默更久，过了好一会才发来一个“好”字。
紧接着又是一条。
【爱莲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程锦年按灭手机屏幕，抿了抿唇，然后站起来收拾桌上的东西。
七点半，程锦年来到顾培风所在的公司，在前台的安排下到一旁的休息室坐着等。
程锦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刚才前台递给他的热水，低头看了眼手机。
他发的“我到了”还孤零零摆在界面上，对面没有回。
他又看了眼时间。
七点三十三。
才过去三分钟。
程锦年收回视线，低头喝了口水，热气扑在眼睫上，模糊了视线。
他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之前顾培风等他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催过，可轮到自己等，怎么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明明只是过来见顾培风一面而已。
七点五十刚过，休息室的门突然从外面推开。
顾培风站在门口，耳沿被耳戴麦压出一圈淡淡的红痕，显然是刚从录音室出来。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片刻。
顾培风先开了口，“真来了？”
程锦年把纸杯搁在桌上，点点头“嗯”了声。
顾培风视线在Beta脸上停留几秒，唇角轻轻上扬，他迈步走过去，握着程锦年的手腕把人拉起来。
“走，去吃饭。”
程锦年顿了半拍，低头看了眼顾培风握着自己的手腕，又收回视线，“……好。”
吃完饭，顾培风送程锦年回家，车停在巷口时，已经快九点。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从居民家窗户透出来的点点灯光，路边老墙覆着层薄白，凉意沿着车窗缝隙悄悄钻进来。
顾培风挂上P档，侧过头看着身侧的人，昏暗的灯光模糊了他的轮廓，冲淡了白日的疏离。
“到了。”
程锦年解开安全带，手刚碰到车门把手，另一只手腕便被扣住。
他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顾培风，狭小的车厢内静悄悄的，雪松信息素缓缓漫开，像一张无形的密网，将Beta一点点包裹。
顾培风倾身向前，手腕轻轻一带，倏然间拉近两人的距离，他抬掌托住程锦年的后颈，拇指轻轻蹭过那片皮肤，易感期时被撕咬的伤口已经好全，只剩下一点几乎摸不出的旧疤。
下一秒，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落了下来。
男人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熟悉的味道将程锦年整个包围，他的手指紧紧攥住自己衣摆，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眼睫也颤得厉害。
这个吻并不深入，但带着若即若离的厮磨，舌尖擦过下唇，稍稍贴上又后撤一点，像是有意勾着、吊着眼前这纯情的Beta，细碎柔软的触碰丝丝缕缕地缠上来，挠在神经上。
程锦年浑身绷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明明和平常的亲吻没什么两样，却莫名让人心里发慌，说不清他应该远离，还是靠近。
过了片刻，顾培风才退开半寸，鼻尖亲昵地碰碰程锦年的，温热的气息拂过，扫得脸颊一片发麻。
顾培风眼底浸着笑意，嗓音带着吻后的沙哑，“跑这么一趟，还说不是想我了？”
程锦年耳尖变得滚烫，心跳在胸腔里乱糟糟跳着，他慌忙偏开脸看向窗外，声音却没什么底气，“不、不是……”
顾培风笑了声，手指一下下碾过他湿润的唇瓣，“口是心非。”
“上去吧，到家记得发消息。”
程锦年恍恍惚惚点头，手忙脚乱推开车门，巷口的冷风迎面扑来，这才稍微压下脸上的燥热。
他关上车门，闷头往里面走了好几步，快到楼梯口时回过头，顾培风还坐在驾驶室，手搭在方向盘上，似乎在等他进去。
程锦年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明明已经到家了，可他似乎有点舍不得顾培风走。
他咬了咬下唇，又转身走回去，弯下腰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顾培风盯着他还泛着红的脸颊，“怎么了？”
“你……”
话到嘴边又停住。
顾培风挑了下眉，耐心等着。
可等了几秒，程锦年只是摇摇头，“没什么。”
“早点回去。”
顾培风看了他一会儿，也没追问，“嗯，进去吧。”
程锦年上了楼，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车灯亮起，然后缓缓驶出巷口，直到车身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洗完澡出来，他发现手机上弹出条消息。
【爱莲说】明天有空吗？
他擦头的动作一顿，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好半晌才慢吞吞打字。
【岁岁安】有
【爱莲说】那明天来找我。
程锦年看着那句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冷的外壳，方才车里那个纠缠不清的吻和顾培风的气息似乎都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抿了抿唇，斟酌半天，简单回复。
【岁岁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