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跟着你 送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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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年脸似乎有些发热，他垂眸看着杯子里的水面，低声道：“没有。”
“那你非要跟着我干什么？”
“……”
程锦年答不上来，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听见顾培风要去公司，忽然就不想让他一个人去。
明明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他就是想跟着。
最后，他只能垂下头，小声道：“……顺路。”
顾培风脸上笑意更深，“你回家的方向跟我去公司顺路？”
程锦年：“……”
他沉默下来。
顾培风也不拆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耳尖逐渐泛红，眸底笑意一点点漾开。
过了好一会他才伸手揉了一把程锦年的头发，“行，那你明天跟着我。”
程锦年抬眼看他。
顾培风已经重新拿起茶杯，“不是要回家吗？我送你。”
“好……”
程锦年收紧握着茶杯的手，没有再说不用。
服务员推开门，热腾腾的粤菜陆陆续续上了桌。
清蒸石斑鱼散发着豉油和葱姜的清香，虾皇饺在蒸笼里透着晶莹诱人的粉，还有炖得浓郁软烂的凤爪。
顾培风熟练地拿起公筷挑了一块鱼肚上最嫩的肉放到程锦年碗里。
“多吃点，你是不是又瘦了？”
程锦年看着碗里色泽鲜亮的鱼肉，到底还是顺从地拿起筷子，把鱼肉送进嘴里。
这原本是他最喜欢的口味，可鱼肉落入舌尖的瞬间，一股微弱但又极为明显的腥气突兀地顶上来。
程锦年长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面色如常地嚼了两下咽下去，随后自然地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茶杯，用清香的茶水将嘴里的滞涩感给压下去。
“怎么了？”顾培风敏锐地捕捉到他落筷的动作，“今天的不和胃口？”
程锦年摇摇头，“没有，可能是刚刚饼干吃多了。”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心底有些奇怪，以前从不会这样的。
顾培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忽然开口问：“饼干，好吃吗？”
程锦年握着筷子的指尖一顿，轻轻“嗯”了一声，“好吃。”
“那就行。”
顾培风没有继续追问，又夹起一个虾饺放到碟子里，“别吃鱼了，尝尝这个。”
程锦年点点头，低头咬开虾饺的外皮，鲜甜的虾汁裹着弹嫩的虾肉在嘴里化开，方才的不适感一扫而空。
他松了口气，一顿饭吃得安静祥和。
用餐结束后已经快十二点，深夜的餐厅人客散尽，顾培风结完账，自然走到他身侧牵起他的手。
“走吧，先送你回去。”
外面下着小雪，冷风夹杂着细碎的雪沫，扑到脸上凉嗖嗖的。
顾培风将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口袋里暖烘烘的，柔软的布料紧紧包裹住两只交叠的手。
程锦年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蜷起，他清楚这样的举动太过亲密，是恋人才会做的事情，可他自认为他们算不上恋人，最多只是一段各取所需的关系。
他想收回手，却被握得更紧，最后只能僵住，任由那只手留在温暖的衣兜里。
雪花零星落在两人发梢，走到车边，顾培风才松开手，替程锦年拍走肩头的雪。
“小心碰头。”
程锦年低低应了声，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风雪被隔绝在外，暖气缓缓流淌，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碎雪的声音。
程锦年下意识攥紧手，指尖上似乎还停留着方才口袋里的余温。
等长夜翻过，天边透出亮白，已是次日清晨。
昨晚窗帘没拉严，灰白的光透进出租屋，投到天花板上。
程锦年关掉闹钟后躺着没动，过了会才撑着坐起来，刚坐直胃里就翻涌了一下。
程锦年等那股恶心劲消散得差不多，才撑着床沿走去浴室。
水声哗啦啦响起，他低头捧着凉水漱了几遍口，水珠顺着下巴滴到洗手台上。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唇瓣也没什么血色。
过了两秒，他把水龙头关上。
大概是昨晚吃坏了，程锦年刚洗漱完走出浴室，房门便被敲响。
他心头轻轻一跳，胃里那点闷意似乎又反上来一点，他抬手按了按肚子，然后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来人是顾培风。
他顿了片刻，才转动门把手拉开门，冷冽的寒风裹着顾培风身上的雪松气息蔓延进来。
“早。”顾培风拎着早餐进屋，目光落到他脸上，“昨晚没睡好？”
程锦年侧身让人进来，自己在不自觉间靠近顾培风一些，“还好。”
话出口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靠近，不动声色地往后挪动半步，“可能是屋里太闷了。”
顾培风把早餐放到桌子上一样样摆好，温热的香气从纸袋缝隙飘出。
“我带了早餐。”顾培风抬眼看向他，“吃了再带你去公司。”
淡淡的雪松气息萦绕在鼻尖，那股盘踞在胃里的不适竟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好。”
不多时，两个人解决完早餐，顾培风把桌上的空纸袋和餐盒叠整齐，放进垃圾袋。
“吃饱了？”
程锦年也顺手把桌面收拾干净，“嗯。”
“我……我先去换件衣服。”他顿了顿，“很快。”
顾培风弯了弯唇角，把屋子里的垃圾袋打包好放到门口，“又不着急，我等你。”
程锦年快步走进卧室，带上房门。
他一边打开衣柜翻找外出的厚外套，一边乱糟糟地想，怎么会突然觉得他身上的气味很舒服，这简直太危险了。
他快速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把唇角抿直，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好了。”
顾培风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闻声抬头，视线慢慢落到他身上，他穿了件藏青色羽绒服，里面叠着件米白色毛衣，衬得人脖颈修长，身材清瘦。
“这件看着比那件破黑棉袄好多了。”顾培风轻声评价，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拿起置物架上的浅灰色围巾，“什么时候买的？”
程锦年被说得有些不自在，指尖摩挲着袖口的纽扣，低声含糊道：“去年买的，一直没怎么穿。”
顾培风没再接话，一点点展开围巾，俯身给面前的人围好。
程锦年仰着下巴由他摆弄，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之前那条围巾你看见过吗？我在家里一直没找到。”
顾培风打结的手微微一顿，眼皮抬起来，“我拿走了？”
“你拿走了？”程锦年那漆黑的瞳仁微微放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顾培风很快调整好围巾的松紧，指尖不经意间蹭过程锦年的下颌，“这是交换。”
“交换？”
程锦年眨眨眼，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系好的围巾，“这个？”
他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之前会错拿成这条围巾，原来是因为顾培风早就把自己的拿走了。
顾培风嘴角噙着笑，伸手捞过一旁的针织帽，指尖轻轻抚开他额前的碎发，把帽子扣上去，盖住一点眉峰。
两侧的布料软软地贴着Beta的脸颊，那双清透的黑眼睛从帽檐下露出来，长长的睫毛垂落，削弱了平常的疏离，透出几分懵懂的软意。
顾培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才低声开口，“那条现在是我的了。”
程锦年睫毛颤了颤，抬眼看面前的Alpha，他想反驳，想说那本来是自己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你……”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迈开步子往门口走，“你还走不走了。”
男人倒也没继续逗他，侧身让开，顺手拎起他放在沙发上的包跟在后面，“走啊，外头还下着雪，走慢点。”
二人一前一后下了楼，雪下得比昨天还密，顾培风撑开一把大伞，深黑色的伞面一下子罩在两人头顶。
上车后，顾培风把暖气调高了些，才发动汽车。
程锦年靠着车窗，看着车窗外的雪景不断向后退去，指尖摩挲着围巾尾部。
车子驶入市中心，最后停在一栋写字楼前。
“到了。”
顾培风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程锦年也跟着下去，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大楼。
玻璃幕墙映着灰白的天空，门口偶尔有人撑着伞匆匆路过，和他平时上班的地方没什么不同，却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
进了大厅，暖气迎面扑来，前台的人一下便认出了顾培风，笑着打招呼，“顾老师，早上好。”
“早。”
顾培风点了下头，脚步没停。
走到电梯前，他按下按钮，忽然侧过头问程锦年，“冷不冷？”
程锦年摇了摇头，“不冷。”
“那刚才怎么一句话都没说？”
“在看雪。”
“雪有什么好看的？”
程锦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培风反倒笑了笑，“行了，别看了。”
电梯“叮”地一声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顾培风握住程锦年手腕，将他一起带进去。
程锦年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踉跄，整个人贴到Alpha怀里，鼻尖撞上男人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
他怔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顾培风低沉的嗓音就从他耳畔传来，“走路看路。”
顾培风说着，手掌稳稳扶住他的腰。
程锦年耳根一点点烧起来，连忙站直身体，“我刚才没注意。”
“嗯，没注意。”
顾培风松开他的腰，转而紧紧牵着他的手。
程锦年低头看了眼，动了动手腕，小声道：“你可以松开了。”
可身旁的男人像是没听见，还特意靠拢将耳朵凑到他嘴边，“什么？”
程锦年抿了抿唇，抬起另一只手把他的脑袋轻轻推开。
楼上办公区比大厅安静许多。
还没走几步，一个年轻男人便拿着一只文件袋迎了上来。
“顾哥，你要的合同。”
顾培风松开交握的手，把文件拿过来扫了一眼，“都签好了？”
“签好了。”男人递过去一支笔，“最后一页你看没问题签个字就成。”
“行。”
男人说完才注意到旁边的程锦年，视线短暂地停了一下。
顾培风扫了他一眼，随口介绍道：“程锦年。”
程锦年愣了一下，旋即朝对方点点头，“你好。”
“你好。”
男人也笑着点头，没有多问。
“没别的事了？”顾培风确认没问题，签完字把合同合上。
“没了，下午录音棚我自己去就行。”
“知道了。”
“那顾哥我就先去忙了。”
顾培风点头“嗯”了声，男人很快转身去别的部门了。
等人走远，程锦年才看向他手里的合同，“就拿这个？”
“对。”
“……我是不是白跟你跑了一趟？”
顾培风看着他，弯起眼，“怎么会？”
他把合同随手夹在臂弯里，抬手替程锦年把帽子整理了一下。
“你不是说顺路吗？”
程锦年：“……”
“走吧。”
“去哪？”
“送你回家。”顾培风顿了顿，“顺便见见你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跟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