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咕咕鸽子很快乐

19、第 19 章

　　从鬼屋出来的阳光格外晃眼，陆泽宇攥着皱巴巴的纪念贴纸往校服口袋里塞时，鼻尖突然被一股甜香勾住。
　　不远处的棉花糖摊前，穿粉色围裙的张阿姨正握着竹签轻轻转动，雪白的糖丝在阳光下缠成蓬松的云朵，引得几个穿背带裤的小孩围着摊位蹦跳。
　　“棉花糖！”他眼睛一亮，刚才在鬼屋攥得发白的指尖终于放松下来，拽着苏念瑶的手腕就往摊位跑，连脚步都带着雀跃的轻快。
　　“慢点！你抓得我手腕都疼了！”苏念瑶被他拽得踉跄，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进游乐设施的缝隙里，“刚才在鬼屋吓得腿软的是你，现在跑这么快，不怕摔了？”
　　“甜的能治百病！”陆泽宇冲到摊位前，踮着脚指着最大的棉花糖喊，“张阿姨，要两个！一个草莓味一个原味！草莓的多放糖霜！”
　　他掏钱包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那是鬼屋后遗症还没消，却梗着脖子不肯承认，反而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白敬言和沈疏珩跟在后面，看着陆泽宇迫不及待地接过递来的棉花糖，一口咬下去沾得嘴角、鼻尖全是粉白的糖霜，活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忍不住相视而笑。
　　“要吃吗？”白敬言偏过头问沈疏珩，目光落在摊位角落的迷你棉花糖上，“迷你款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大，柠檬味的不齁甜，应该合你口味。”
　　沈疏珩点了点头，刚要伸手去掏钱包，白敬言已经递过来一支缠着浅蓝蝴蝶结的柠檬棉花糖，竹签打磨得光滑圆润，显然是特意挑过的。
　　“张阿姨说这个是新出的试吃款，不用钱。”白敬言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让沈疏珩的耳尖悄悄泛了红，他知道自己不爱太甜的食物，这肯定是白敬言特意为他买的，所谓“试吃款”不过是怕他拒绝的借口。
　　四人捧着棉花糖往游乐园中心走，午后的阳光穿过过山车的钢架，在石板路上投下交错的菱形光斑。
　　旋转木马上，穿公主裙的小女孩正搂着木马脖子笑，发间的蝴蝶结随着木马转动轻轻摇晃；不远处的爆米花摊前，穿格子衫的老板正往机器里倒玉米粒，“嘭”的一声响后，金黄的爆米花混着黄油香气飘得老远；卖气球的老爷爷推着挂满彩色气球的手推车慢悠悠走过，气球绳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引得路过的小孩追着跑。
　　“我们去玩旋转木马吧！”苏念瑶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那座粉白相间的旋转木马，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木马身上缠着银闪闪的彩带，顶端的水晶皇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从童话书里搬出来的一样。
　　“旋转木马？那不是幼儿园小孩玩的吗？”陆泽宇嘴里塞着棉花糖，说话含糊不清，却还是跟着苏念瑶往那边走，“要玩就玩刺激的！比如那个——”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海盗船，话音刚落就看到海盗船猛地晃到最高点，上面的游客发出阵阵尖叫，声音里满是惊恐，他的声音立刻弱了下去，“不、不过旋转木马也挺好的，先、先热身！”
　　苏念瑶早就看穿了他的怂样，故意逗他：“怎么？怕了？刚才在鬼屋是谁说‘这点小场面吓不倒我’的？”
　　“我才不怕！”陆泽宇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却在走到海盗船附近时，下意识往苏念瑶身后躲了躲，引得苏念瑶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棉花糖都晃掉了一小块。
　　白敬言和沈疏珩跟在后面，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嘴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想玩什么？”白敬言问沈疏珩，目光扫过周围的游乐设施。
　　碰碰车场地里传来阵阵笑声，射击游戏摊前围了不少人，“旋转木马比较安静，碰碰车热闹点，你选一个？”
　　“都可以。”沈疏珩咬了一小口棉花糖，柠檬的清香在嘴里散开，甜而不腻，“你决定就好。”
　　“那先玩旋转木马，等下再去玩碰碰车。”白敬言笑着说，自然地和沈疏珩并肩走在后面，“旋转木马转得慢，刚好能歇口气，缓解下鬼屋的紧张感。”
　　旋转木马前排队的人不多，大多是带着小孩的家长。陆泽宇抢着选了一匹最显眼的黑色大木马，马头上还挂着银色的缰绳，他得意地朝苏念瑶扬下巴：“看我的‘黑马王子’！比你的粉色小马酷一百倍！”
　　“幼稚鬼。”苏念瑶翻了个白眼，却选了旁边一匹带着粉色蝴蝶结的白马，还偷偷调整了马鞍的高度。
　　她其实从小学就喜欢旋转木马，但是现在她只是觉得“高中生玩这个太幼稚”，一直不好意思承认。
　　白敬言选了一匹棕色的木马，刚好在沈疏珩的白色木马旁边。“坐稳了，启动的时候会有点晃。”
　　他轻声提醒，看到沈疏珩握住扶手的手指有些紧，又补充道，“速度很慢，比走路还慢，不用怕。”
　　“我不怕。”沈疏珩摇了摇头，却还是按照白敬言的话，把脚稳稳踩在马镫上。舒缓的音乐响起时，旋转木马缓缓转动起来，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棉花糖的甜香和远处爆米花的黄油香气。
　　沈疏珩低头看着地面上旋转的影子，看着影子里的自己和白敬言的影子慢慢靠近又分开，突然觉得这种缓慢的旋转很舒服，像回到了小时候妈妈推着他荡秋千的傍晚。
　　白敬言坐在旁边的木马上，目光一直落在沈疏珩身上，看到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看到他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看到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眼神里满是温柔。
　　他知道沈疏珩转学过来后一直很拘谨，很少像这样露出放松的神情，这些简单的游乐设施，或许能让他多感受到一点生活的轻松。
　　旋转木马停下后，陆泽宇意犹未尽地跳下来，拍着木马的脖子说：“下次来我要选那匹最大的独角兽！比这个还酷！”
　　“你还是先克服你的恐高吧！”苏念瑶笑着说，指了指不远处的碰碰车场地，“走！玩碰碰车！刚才在旋转木马上让着你，这次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谁要你让！”陆泽宇立刻应战，跟着苏念瑶往碰碰车场地跑，还不忘回头喊，“敬言！疏珩！快来！我们组队对战！”
　　碰碰车场地里格外热闹，几个穿校服的初中生正围着一辆黄色碰碰车追撞，笑声、尖叫声和碰碰车碰撞的“嘭嘭”声混在一起。
　　陆泽宇选了一辆蓝色的碰碰车，苏念瑶则选了红色的，两人刚坐进车里就开始“开战”。
　　陆泽宇故意从侧面撞苏念瑶的车，把苏念瑶的车撞得转了个圈；苏念瑶也不甘示弱，掉转方向就撞向陆泽宇的车尾，引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白敬言和沈疏珩选了一辆银色的碰碰车，白敬言负责操控方向盘，沈疏珩坐在旁边的副驾驶位上，偶尔帮着观察周围的情况。
　　“要不要偷袭一下泽宇？”白敬言笑着问，方向盘轻轻一转，车子就悄无声息地往陆泽宇的方向靠了靠。
　　“别太用力，他刚才在鬼屋吓得不轻。”沈疏珩点了点头，看着陆泽宇被苏念瑶撞得手忙脚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得这么放开，没有丝毫拘谨，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玩了两局碰碰车，陆泽宇累得瘫坐在场地外的休息椅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把刘海都打湿了。
　　“不行了不行了！念瑶你太狠了！把我撞得腰都快断了！”他抱怨着，却伸手接过苏念瑶递来的矿泉水，猛喝了一大口。
　　“谁让你先偷袭我的？”苏念瑶也坐下来休息，拿出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不过刚才敬言哥和疏珩配合得真好，居然从后面偷袭我们，差点把我们撞出场地！”
　　“那是！”陆泽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射击游戏摊吸引，摊位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最大的那个北极熊玩偶比人还高，“你们看那个射击游戏！射中十环就能拿北极熊！我们去试试！”
　　“你行吗？上次打气球你十发只中了两发。”苏念瑶调侃道，却还是跟着他往射击摊走去。
　　射击摊前，穿迷彩服的老板正在给游客装子弹，看到他们过来，笑着招呼：“小朋友，要不要试试？二十块钱十发，射中八发以上有奖品！”
　　陆泽宇立刻掏钱：“来十发！我要那个北极熊！”他接过□□，架在肩膀上瞄准，却因为手还在微微发抖，第一枪就打偏了，只中了五环。
　　“不行就别逞强。”苏念瑶笑着接过□□，瞄准、射击，动作干脆利落，“嘭”的一声，十环！老板立刻鼓掌：“小姑娘真厉害！”
　　沈疏珩也接过□□试了试，他的手很稳，瞄准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呼吸均匀，虽然不像苏念瑶那样全中十环，却也都在八环以上。
　　白敬言站在他身边，轻声提醒：“枪口再往下压一点，瞄准靶心的下沿，风力影响不大，可以忽略。”
　　在白敬言的指导下，沈疏珩最后一枪精准命中十环，老板笑着递过来一个迷你小熊挂件：“小伙子进步很快！这个送给你！”
　　陆泽宇看着自己手里只有五环的成绩，不服气地说：“再来十发！这次我肯定能中！”结果还是十发只中了三发，引得苏念瑶笑得直不起腰。
　　玩够了射击游戏，四人一起往摩天轮走去。此时夕阳已经西沉，天空被染成了淡淡的橙红色，像被打翻的橘子汁。
　　游乐园的路灯渐渐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脚下的石板路，远处的过山车轨道上，最后一班列车正在缓缓进站，留下一串渐渐消散的尖叫声。
　　路边的小吃摊前围满了人，烤肠的香气、奶茶的甜味和棉花糖的甜香混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
　　“你们知道吗？摩天轮有个传说！”苏念瑶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缓缓转动的摩天轮，眼睛里满是兴奋，“我表姐说，在摩天轮转到最高处的时候，情侣要是接吻，就能永远在一起！”
　　“切！都是骗人的！”陆泽宇立刻反驳，不屑地撇撇嘴，“这种哄人的谣言也就你会信！”
　　“你懂什么！这是浪漫！”苏念瑶瞪了他一眼，“总比你信那些鬼神之说强！刚才在鬼屋里是谁吓得抱着我胳膊不放，还差点哭了？”
　　“那不一样！鬼屋是真的吓人！”陆泽宇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胳膊，刚才在鬼屋确实抓得苏念瑶胳膊都红了，“而且我才不信什么浪漫传说！都是商家为了赚情侣的钱编的！”
　　“你就是不懂浪漫！”苏念瑶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却偷偷拿出手机，对着夕阳下的摩天轮拍照，还特意把自己的影子和摩天轮的影子拍在一起。
　　白敬言看着他们拌嘴的样子，笑着对沈疏珩说：“他们从高一熟悉之后就是这样，一见面就吵，吵完转头又能一起分享零食，跟亲兄妹似的。”
　　“嗯。”沈疏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念瑶手机屏幕上的摩天轮照片上，觉得夕阳下的摩天轮确实很美，就像彩色的座舱像串在绳子上的糖果，缓缓转动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摩天轮前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手牵手的情侣，还有几对和他们一样的朋友结伴。
　　队伍慢慢往前挪，陆泽宇和苏念瑶还在为“传说是不是真的”拌嘴，轮到他们时，陆泽宇突然撸起袖子，瞪着苏念瑶说：“我和念瑶一组！刚才射击游戏输得不甘心，坐摩天轮正好跟她算清楚，下次一定要赢回来！”
　　“谁要跟你算清楚！”苏念瑶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跟着他往一个蓝色的座舱走去，“不过看你这么不服气，就陪你再‘较量’一下，下次射击我还是能赢你！”
　　白敬言看着他们幼稚的斗嘴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沈疏珩说：“那我们一组？刚好可以安安静静看风景，不用听他们吵。”他的语气很温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好。”沈疏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面的白色座舱上，座舱的玻璃很干净，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蓝色座椅，夕阳的光洒在玻璃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们跟着工作人员往座舱走去，路过陆泽宇和苏念瑶的蓝色座舱时，还能听到陆泽宇在说“下次我肯定能中十环”，苏念瑶在反驳“做梦”。
　　白敬言忍不住笑了笑，转头对沈疏珩说：“等下到了高处，能看到远处的江景，夕阳落在江面上特别好看，我上次陪我表妹来的时候见过。”
　　“嗯。”沈疏珩应了一声，脚步跟着白敬言往前走，心里有些期待，这是他第一次坐摩天轮，还是和白敬言一起，这种陌生的体验因为有熟悉的人陪伴，变得格外安心。
　　座舱门口的工作人员李哥笑着帮他们拉开车门，语气亲切：“两位请坐稳，摩天轮转一圈大概十五分钟，最高点的时候可以多看看外面的风景，今天天气好，能见度高，能看到三公里外的电视塔呢！”他说着，还指了指远处的方向，“坐稳了我就关门了，有什么事可以按里面的呼叫铃。”
　　沈疏珩和白敬言先后走进座舱，夕阳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座舱里的蓝色座椅染成了暖橙色。
　　沈疏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渐渐靠近的其他座舱，看着陆泽宇和苏念瑶在隔壁座舱里还在斗嘴，看着远处的夕阳慢慢沉入高楼后面，心里满是平静和温暖。
　　他知道，不管那个摩天轮的传说是不是真的，这段和朋友一起在游乐园里打打闹闹的时光，都会成为他记忆里最珍贵的片段之一。而身边白敬言温和的目光，像夕阳一样，慢慢沉淀在心里，越来越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