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咕咕鸽子很快乐

18、第 18 章

　　“欢乐世界”游乐园最深处的“午夜城堡”前，黑色的铁艺围栏上缠绕着仿真蜘蛛网，网间挂着的塑料蝙蝠在风里轻轻晃动。
　　入口处立着块木质标牌，用红色油漆写着“胆小者慎入”，旁边穿血渍工装的工作人员王哥正拿着喇叭喊：“下一组五位！有没有要一起的？组队更勇敢哦！”
　　他脸上的假伤疤随着说话的动作抖动，引得旁边排队的小女孩林萌萌躲进妈妈怀里。
　　陆泽宇攥着四张刚买的票，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却还是梗着脖子挺了挺胸：“怕什么！不就是些假人假道具吗？看我的！”他说着就想往入口冲，被苏念瑶伸手拉住后领。
　　“你急什么？先把书袋存了再说。”苏念瑶指了指旁边的寄存柜，“难道你想提着漫画书走完全程？”
　　她将装着烘焙书的袋子塞进柜子，指纹锁“嘀”一声锁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刚从鬼屋出来的三个女生抱着胳膊跑出来，其中一个染黄发的女生还在哭：“里面的骷髅头会动！太吓人了！”
　　陆泽宇的肩膀明显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强装镇定：“那是她们胆子小！我们不一样！”他偷偷看了眼白敬言，见对方一脸从容，又壮了壮胆，“走！进去！”
　　白敬言最后一个存好书袋，转身时刚好看到沈疏珩盯着入口处飘出的干冰雾气出神，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出去。”
　　他手里捏着两小瓶温水，是刚才在游乐园便利店买的，他知道沈疏珩被吓到的话容易口干。
　　“没事。”沈疏珩接过温水，指尖碰到瓶身的温热，心里安定了些。他知道这些都是工作人员扮演的，却还是下意识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干冰雾气里隐约能看到城堡内部的轮廓，昏黄的灯光像鬼火似的闪烁。
　　四人跟着王哥走进入口，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关上，瞬间隔绝了外面的欢声笑语。
　　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人工香精的血腥味，头顶的射灯忽明忽暗，照得墙壁上的“血手印”忽隐忽现。
　　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肩走，陆泽宇抢着走在最前面，苏念瑶跟在他身边，白敬言则自然地和沈疏珩走在后面。
　　“你们听，好像有哭声。”苏念瑶侧了侧头，声音里没丝毫紧张，她周末经常和表姐一起看恐怖片，对这种音效早就免疫了。
　　“哪、哪有！是风声！”陆泽宇的声音有些发颤，脚步却没停，手不自觉地扶上了旁边的墙壁，结果摸到一块黏糊糊的东西，吓得他猛地缩回手，“什么东西！”
　　“是假血膏。”白敬言的声音在昏暗里格外清晰，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在墙上，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只不过是块涂了红色果冻胶的海绵，“道具而已，别慌。”
　　沈疏珩跟着光线看过去，刚收回目光，右侧的墙壁突然“砰”地弹出一个穿白衣的“女鬼”，长发遮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肩膀撞到了白敬言的胳膊。
　　“小心脚下，这里有个台阶。”白敬言顺势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别靠太近墙壁，很多机关都在侧面。”
　　他的理由说得很自然，扶着的手却没立刻松开，直到确认沈疏珩站稳才轻轻放开。
　　沈疏珩的耳尖在昏暗里泛了红，低声说了句“谢谢”，目光却不自觉地往白敬言身边靠了靠。
　　虽然他知道是假的，但被突然触碰的瞬间还是会慌，而白敬言的搀扶总能恰到好处地让人安心。
　　前面的陆泽宇听到动静，回头时刚好看到“女鬼”缩回墙壁，立刻拍着胸脯：“我就说没事吧！这种小把戏我见多了！”
　　话刚说完，头顶突然落下一张黑色的网，刚好罩在他头上，吓得他“啊”地叫了一声，原地蹦了起来。
　　“你不是说见多了吗？叫什么？”苏念瑶伸手帮他掀开网，语气里满是调侃，“刚才是谁说要保护我们的？”
　　“我那是、是条件反射！”陆泽宇扯掉头上的蜘蛛网，脸颊涨得通红，“谁知道它突然掉下来！”他嘴上硬撑，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悄悄往苏念瑶身边靠了靠。
　　通道渐渐变宽，进入一个“停尸间”场景。两旁的金属推床上躺着盖白布的“尸体”，有的白布下还会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墙角的收音机里放着沙哑的童谣，配合着滴水的“嘀嗒”声，气氛比刚才更诡异。
　　“这里的机关做得还挺逼真。”苏念瑶饶有兴致地看着推床上的“尸体”，伸手碰了碰白布，“你看这布料，还是防水的呢。”
　　“别碰！万一里面有东西！”陆泽宇赶紧拉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紧张，“我们快走吧，别在这里停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疏珩跟着白敬言往前走，注意到脚下的地砖有些松动，刚想提醒，左侧的推床突然“吱呀”一声滑过来，上面的白布掀开，露出一张青灰色的“死人脸”。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温水瓶，指节泛白。
　　“看路，这里地砖不平。”白敬言的声音及时响起，他轻轻揽住沈疏珩的腰，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刚好避开松动的地砖。
　　“刚才说过别靠太近推床，容易触发机关。”他的手臂很快收回，只留下短暂的温热触感，却让沈疏珩的心跳更快了些，刚才的惊吓也淡了不少。
　　“知道了。”沈疏珩低头看着地面，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白敬言总能找到最自然的理由照顾他，既不显得刻意，又能恰到好处地缓解他的紧张。
　　走到“停尸间”尽头，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隧道”，隧道顶部挂满了假手和假脚，时不时会有几只垂下来碰到肩膀。
　　陆泽宇走在最前面，眼睛瞪得溜圆，双手举在头顶，生怕碰到那些“肢体”，嘴里还念念有词：“别碰我别碰我……”
　　“你这样举着手不累吗？”苏念瑶跟在他后面，忍不住笑，“这些都是泡沫做的，轻得很。”她伸手碰了碰一只假手，“你看，一捏就变形。”
　　陆泽宇却不敢看，紧闭着眼睛，完全凭感觉往前走，结果没注意脚下的台阶，差点绊倒。苏念瑶伸手拉住他：“都说了看路！你闭着眼睛怎么走？”
　　“我、我不敢看！”陆泽宇的声音带着哭腔，终于不再嘴硬，“这些东西太吓人了！我们快出去好不好？”他的手心全是汗，死死抓住苏念瑶的胳膊，指节都发白了。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进门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苏念瑶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扶稳了他，“跟着我走，别松手。”
　　白敬言和沈疏珩走在后面，隧道里的红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疏珩注意到白敬言的手电筒一直往他脚下照，自己的路看得清清楚楚，而白敬言那边的光线却有些暗。“你照自己那边吧。”他把手里的温水瓶递过去，“我这里能看清。”
　　“没事，我熟。”白敬言笑了笑，没接水瓶，反而把光线又往沈疏珩那边挪了挪，“上次我陪我表妹来过一次，这里的路况记得清楚。”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来，只是不想让沈疏珩担心。
　　隧道尽头是个“手术室”场景，中间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病人”，肚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旁边的手术灯忽明忽暗，墙上的时钟倒着走。
　　一个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突然从手术台后站起来，手里拿着带“血”的手术刀，朝他们走过来。
　　“啊！别过来！”陆泽宇吓得往苏念瑶身后躲，眼睛闭得更紧了，连声音都在发抖，“敬言！疏珩！念瑶！我们快逃啊！”
　　“别怕，他不会碰人的。”白敬言上前一步，挡在沈疏珩身前，虽然他知道是工作人员，但还是下意识想保护沈疏珩，“这是互动环节，不会真的碰到游客。”
　　果然，“医生”走到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回到手术台后。
　　苏念瑶扶着陆泽宇往前走，她忍不住吐槽：“你看你那点出息，人家只是做个手势，你就吓成这样。”这次陆泽宇没反驳，只是一个劲地催：“快走快走，我们离他远点！”
　　沈疏珩跟在白敬言身后，注意到“医生”的手术刀其实是塑料做的，刃口是圆的，心里彻底放松下来。
　　他刚想说话，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回头一看，是刚才的“女鬼”又追了上来，长发扫过他的后背。他吓得瑟缩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抓住了白敬言的衣角。
　　“没事了，她只是引导游客往这边走。”白敬言停下脚步，转身帮他理了理被扫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耳垂，感受到一丝微凉，“你要是累了，我们可以在前面的休息区歇一下。”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其实是为了让沈疏珩平复心情特意找的理由。
　　“不用，继续走吧。”沈疏珩松开抓着衣角的手，脸颊有些发烫，“我没事。”虽然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还是和白敬言靠得更近了，几乎肩并肩。
　　休息区的灯光稍微亮些，几个游客坐在长椅上喘气，其中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赵磊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你们也是来挑战的？里面的‘电锯屠夫’可吓人了，就在前面！”
　　“电锯屠夫？”陆泽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抓住苏念瑶的手更紧了，“念瑶，我能不能在这等你们？我真的不敢往前走了！”
　　“不行！都走到这了，必须走完全程！”苏念瑶拉着他往前走，“你要是再怂，我就把你刚才的样子拍下来发班级群里！”
　　陆泽宇吓得立刻闭了嘴，虽然还是不敢睁眼，但还是被苏念瑶拖着往前走。白敬言和沈疏珩跟在后面，听到前面传来电锯的“嗡嗡”声，还有游客的尖叫声。
　　“快到出口了，电锯声是最后一个环节。”白敬言轻声对沈疏珩说，“别怕，声音很大，但人不会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递了一颗给沈疏珩，“含着这个，能缓解紧张。”
　　沈疏珩接过糖，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确实舒服了些。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一个穿皮衣的“电锯屠夫”举着电锯冲过来，电锯的“嗡嗡”声震耳欲聋，锯齿上还沾着“血”。
　　“啊——！”陆泽宇吓得大叫一声，直接扑进苏念瑶怀里，头埋在她的肩膀上，连哭腔都出来了，“我再也不来了！太吓人了！”
　　苏念瑶被他扑得一个趔趄，无奈地扶住他：“好了好了，马上就到出口了，你看前面有光！”
　　沈疏珩也被电锯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白敬言身边靠，白敬言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轻声说：“你看，他的电锯没开刃，只是声音大。”
　　说话间，“电锯屠夫”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果然没碰任何人，只是做了个夸张的动作。
　　穿过最后一道门，眼前突然亮了起来，阳光透过出口的玻璃照进来，还有游乐园的背景音乐飘过来。
　　陆泽宇听到音乐声，才敢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外面的摩天轮，立刻挣脱苏念瑶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出去，瘫坐在出口旁的长椅上，大口喘着气。
　　“终于出来了！”陆泽宇抹了把额头的汗，脸色还是苍白的，“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太折磨人了！”
　　苏念瑶跟在后面，笑着递给他一瓶水：“刚才是谁说要保护我们的？我看是我们保护你还差不多。”
　　“我、我那是一时大意！”陆泽宇接过水，猛喝了一口，却还是没底气反驳。
　　白敬言和沈疏珩慢慢走出来，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刚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沈疏珩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还剩一颗，递给白敬言：“给你，剩下的。”
　　“你留着吧，你可能需要。”白敬言笑着把水推了回去，“刚才吓到了吧？我看你抓我衣角了。”
　　沈疏珩的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只是不小心碰到。”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承认，刚才有白敬言在身边，确实安心了很多。
　　旁边的工作人员刘姐看到他们，笑着递过来四张纪念贴纸：“恭喜你们走完全程！这是纪念贴纸，留个纪念！”贴纸上印着“午夜城堡勇士”的字样，还有个卡通鬼怪图案。
　　陆泽宇接过贴纸，却立刻塞进口袋：“我才不要贴这个，看到就想起里面的场景！”引得刘姐和周围的游客都笑了起来。
　　四人坐在长椅上休息，阳光洒在身上，混合着游乐园里棉花糖的甜香。
　　陆泽宇还在大口喘气，苏念瑶拿着手机给他们拍合照，白敬言自然地和沈疏珩靠在一起，沈疏珩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刚才在里面，谢谢你。”沈疏珩轻声对身边的白敬言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不用谢。”白敬言笑了笑，左脸颊的梨涡在阳光下格外明显，“我们是朋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要是还想来，我还陪你。”
　　沈疏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看着前面打闹的陆泽宇和苏念瑶，又看了看身边的白敬言，觉得这段鬼屋之旅虽然有些惊险，却因为有他们在身边，变得格外难忘。
　　休息了一会儿，陆泽宇终于缓过劲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我们去买棉花糖吃！刚才吓得我魂都飞了，必须吃点甜的补补！”
　　“你就知道吃！”苏念瑶笑着拍了他一下，却还是跟着他往棉花糖摊走去。
　　白敬言和沈疏珩跟在后面，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沈疏珩看着白敬言的侧脸，嘴角扬起了浅浅的笑意。
　　他知道，不管未来还有什么挑战，只要有这些朋友在身边，就不会害怕。而这段在鬼屋里互相搀扶的时光，也会成为他们友谊里最特别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