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咕咕鸽子很快乐

17、第 17 章

　　周六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文轩书店”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质书架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书店里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混合着收银台旁咖啡机飘出的焦糖香气，安静得只听得见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收银员李姐扫码的“嘀嘀”声。
　　沈疏珩站在教辅区的书架前，指尖逐一划过《竞赛物理真题解析》《力学难点突破》等书脊，最终停在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竞赛物理实验题精讲》上。
　　白敬言昨天特意在便签上标注过，这本书的电路实验案例比其他版本更贴近初赛题型。
　　“在对比哪本？”白敬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两本封面磨损的《数学分析习题集》，是他从最里面的二手书区淘来的。
　　“这本实验题我上周翻过，里面关于伏安法测电阻的误差分析很详细，还有实物连线的示意图，比你手里那本《实验指南》更直观。”
　　他将书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沈疏珩微凉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顿，又迅速收回，像怕惊扰了书店里的安静。
　　沈疏珩接过书，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书名，耳尖在暖光里泛着浅浅的红：“谢谢，我刚才在纠结要不要买两本对照着看。”他翻开扉页，看到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娟秀的批注，“这是之前有人留下的？”
　　“嗯，应该是往届参加竞赛的学长留下的。”白敬言凑过来，指着其中一行“电流表内接外接判断口诀”。
　　“你看这个口诀，比课本上的公式好记多了，我帮你抄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阳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头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不远处的漫画区，陆泽宇正蹲在矮柜前，怀里堆着一摞《灌篮高手》，从第一卷到全国大赛篇整齐码着，他指尖点着第 23卷的封面，盯着樱木花道绝杀山王工业的画面目不转睛。
　　苏念瑶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本《甜品烘焙大全》，无奈地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膝盖：“泽宇，你不是说来看新出的《排球少年》吗？怎么又抱着旧漫画不放？”
　　“旧版才是精髓！”陆泽宇头也不抬，翻书的动作快得带起风，“你看樱木从门外汉到救世主的转变，这成长线比新漫画扎实多了！”
　　他说着，突然举起书，指着樱木跳起来抢篮板的画面，“上次篮球赛我就是学他这个姿势，才抢赢了高三的学长！”激动之下，怀里的书滑下去两本，吓得他赶紧伸手去捞。
　　苏念瑶眼疾手快扶住书堆，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点！李姐说过多少次，别把书堆太高。”
　　她的目光扫过书架顶层，停在一本烫金封面的《创意蛋糕设计》上，踮起脚尖伸手去够，白色针织开衫的下摆微微扬起，却还差半指距离。
　　“我来！”陆泽宇立刻站起身，抬手轻松够到那本书，递到她面前时，还故意晃了晃，“诺，给我们未来的甜品师。不过你买这个干嘛？难道想复刻漫画里的草莓蛋糕？”
　　“才不是。”苏念瑶接过书，脸颊微微泛红，翻开夹着书签的一页，上面是猫咪造型的慕斯蛋糕，“我妈妈说想做一批儿童款甜品，我看看有没有可爱的造型灵感。”
　　她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奶油裱花步骤，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这个猫咪耳朵用巧克力做的话，应该会很受欢迎。”
　　沈疏珩和白敬言走过来时，正好撞见苏念瑶对着蛋糕图傻笑的样子。白敬言笑着打趣：“要是真做出猫咪蛋糕，可别忘了让我们当试吃员。”
　　“肯定不会！”苏念瑶把书抱在怀里，像护着宝贝似的，“等周末做好了，我装在保温盒里带过来，给你们当下午茶。”
　　陆泽宇突然“啪”地合上漫画，眼睛瞪得溜圆：“对了！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书店门口贴了张大海报，城西的‘欢乐世界’游乐园新开了个‘午夜城堡’鬼屋，听说里面有会动的骷髅架和突然冒出来的僵尸，好多人进去三分钟就吓出来了！我们要不要去挑战一下？”
　　他说得手舞足蹈，还模仿海报上鬼怪龇牙咧嘴的样子，引得旁边选书的小学生张乐乐偷偷笑出声。
　　苏念瑶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还好意思说？高一寒假的时候我们在敬言哥家看《午夜凶铃》，你全程捂着眼睛缩在沙发角落，连贞子爬出来的声音都不敢听，现在居然敢去鬼屋？”
　　她说着，还夸张地捂住眼睛，模仿陆泽宇当时发抖的样子，“当时是谁说‘敬言我今晚跟你睡，我怕做噩梦’来着？”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陆泽宇的脸颊瞬间涨成番茄红，梗着脖子反驳，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攥紧了漫画书。
　　“我现在可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每天练球跑五公里，胆量早就练出来了！这次进去我肯定走完全程，还能保护你们！”他说着，拍了拍胸脯，力道大得让怀里的漫画发出“哗啦”声。
　　沈疏珩站在一旁，忍不住挑了挑眉，毕竟他认识的陆泽宇，是敢在体育课上和老师掰手腕、敢在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没想到居然会怕鬼，这种反差像看到猛虎怕老鼠似的，让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白敬言注意到他眼底的笑意，悄悄往他身边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其实那次看完电影，他不仅要跟我睡，还把我的枕头抢过去抱在怀里，半夜说梦话喊‘别抓我’，把我都吵醒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淡淡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沈疏珩的耳廓，让他的耳尖更红了。
　　沈疏珩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却还在微微抖动。白敬言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似的柔软。
　　这是沈疏珩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这么放开，不像平时那样只是浅浅勾一下嘴角，而是眼里都盛着光。
　　“你们俩在偷偷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陆泽宇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狐疑地盯着他们，怀里的漫画都忘了抱稳。
　　“没什么。”白敬言立刻收敛笑意，伸手拍了拍陆泽宇的肩膀，转移话题，“你说的游乐园离这里远吗？坐公交要多久？”
　　“不远不远！”陆泽宇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兴奋地掰着手指算，“从书店门口坐 102路公交，两站就到，走路也就二十分钟！我们可以走路过去，刚好消化早上的火锅！”他说着，就开始把漫画往书袋里塞，动作急得差点把书脊折了。
　　苏念瑶无奈地帮他整理好漫画，却还是忍不住泼冷水：“我看你不是想消化火锅，是想趁走路的时间给自己壮胆吧？”
　　她转向沈疏珩和白敬言，语气软了些，“敬言哥，你们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公园喂鸽子，或者去喝奶茶。”
　　白敬言的目光先落在沈疏珩身上，眼神里带着询问：“疏珩，你想去吗？要是觉得鬼屋太吓人，我们就换别的地方。”
　　沈疏珩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捏着书袋的提手：“我不怕，去看看的话也可以。”
　　他其实对鬼怪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但看着陆泽宇期待的眼神，又想到能和他们一起消磨周末，就觉得没什么不可以。
　　“太好了！”陆泽宇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抓住苏念瑶的手腕就往收银台跑，“快走快走！我来付钱！今天我请客！”
　　四人走到收银台时，李姐正拿着鸡毛掸子打扫柜台，看到陆泽宇怀里的书堆，笑着打趣：“小宇今天怎么买这么多漫画？上次你妈妈来买米，还说要没收你的漫画书呢。”
　　“这不是漫画！是学习资料！”陆泽宇梗着脖子把一本《数学基础练习题》举到最上面，试图掩盖下面的漫画，“我这是劳逸结合，看完漫画就做题！”
　　李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里的扫码枪“嘀嘀”响个不停：“行，劳逸结合。一共五十六块八，还是刷你妈妈的会员卡吧？”
　　“嗯！”陆泽宇忙不迭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粉色的会员卡，刷完后又赶紧塞回兜里，像怕被人抢走似的，“谢谢李姐！我们走啦！”
　　四人提着书袋走出书店时，午后的阳光已经斜斜地挂在西边的天空，给街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卖糖葫芦的王大爷推着刷着红漆的小车经过，车斗里的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甜香飘得很远；街角的“花香坊”里，老板娘赵阿姨正修剪玫瑰，看到苏念瑶就笑着招手：“念瑶，要不要带束向日葵回去？刚到的，新鲜得很！”
　　“下次吧赵阿姨！我们要去游乐园玩！”陆泽宇抢先回答，还晃了晃手里的书袋，“等我们玩完回来再买！”
　　赵阿姨笑着点头：“好啊，我给你们留着最艳的！”
　　苏念瑶无奈地摇了摇头，戳了戳陆泽宇的后背：“你能不能别这么咋咋呼呼的？人家赵阿姨只是客气一下。”
　　“我这不是热情嘛！”陆泽宇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领着他们往公交站走，“快走快走！102路公交十分钟一班，别错过了！”
　　四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两旁的行道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落下几片，像蝴蝶似的飘在地上。
　　陆泽宇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当下流行的《少年》，时不时回头催促他们；苏念瑶跟在他身边，手里提着装着烘焙书的袋子，偶尔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枫叶，夹进书里当书签；白敬言和沈疏珩走在后面，两人手里各提着重物，白敬言的帆布包里装着两本厚习题集，沈疏珩的书袋里则是三本竞赛资料，提手勒得手指有些发红。
　　“要不要换我提一会儿？”白敬言注意到他泛红的指尖，轻声提议，“我这边的书比你的轻一些。”
　　“不用，我能提。”沈疏珩摇了摇头，却还是把书袋往他那边递了递，这几本书确实比看起来沉，他的手腕已经有些发酸了。
　　白敬言没再推辞，自然地接过书袋，和自己的帆布包挂在同一个手腕上，另一只手空出来帮沈疏珩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下次买这么多书，我们可以先存在书店，看完电影再回来拿，省得提着累。”
　　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沈疏珩的脸颊微微发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白敬言手腕上的红印上，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暖意。
　　他发现，白敬言总是这样，会注意到很多他自己都没在意的细节。
　　苏念瑶回头看到这一幕，笑着对陆泽宇说：“你看看敬言哥多细心啊，你再看看你，刚才还差点把我的蛋糕书摔了。”
　　“我那不是没注意嘛！”陆泽宇立刻反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了糖纸递到苏念瑶面前，“诺，给你吃糖！我妈昨天买的，橘子味的，超甜！”
　　苏念瑶接过糖，却没立刻吃，只是放进了口袋里，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算你还有点良心。”
　　四人走到公交站时，102路公交正好缓缓驶来，车身上印着“欢乐世界游乐园”的广告，画着摩天轮和过山车的图案。
　　陆泽宇兴奋地挥手：“就是这辆！快上车！”他率先跑上车，刷了公交卡后，还站在车门边等着他们。
　　白敬言和沈疏珩跟在后面，刷完卡后，找了后排靠窗的两个位置坐下。
　　苏念瑶也跟着坐下，陆泽宇则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座上，依旧兴奋地说着鬼屋的传闻，一会儿说“里面有会喷血的墙壁”，一会儿说“有穿白衣的女鬼飘过去”，虽然被苏念瑶拆台了好几次，却还是说得津津有味。
　　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繁华的商业区变成了安静的住宅区。路边的公园里，有老人在打太极，有小孩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像小点点似的挂在蓝天上。沈疏珩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里有些莫名的期待。
　　这是他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去游乐园，虽然目的地是听起来就很恐怖的鬼屋，但只要和他们在一起，就觉得很安心。
　　“在看什么？”白敬言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喜欢放风筝吗？下次我们可以一起来公园放。”
　　沈疏珩点了点头：“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妈妈带我放过一次，不过没放起来，还把风筝线弄断了。”他说起妈妈时，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那下次我教你。”白敬言笑了笑，“我小时候经常和我爷爷一起放风筝，放得可高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鬼屋真的太吓人，我们就不去了，直接去公园放风筝，怎么样？”
　　沈疏珩摇了摇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没事，我不怕。而且有你还有泽宇和念瑶在，就算真的吓人，也没关系。”
　　白敬言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在夕阳的光晕里泛着红，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好，那我们一起进去。”
　　前排的陆泽宇还在和苏念瑶拌嘴，讨论着进鬼屋后谁走在最前面。苏念瑶说：“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们吗？那你走最前面。”
　　“走就走！”陆泽宇梗着脖子说，却悄悄往座位里缩了缩，“不过你们要跟紧我，别掉队了。”
　　他的话引得坐在旁边的小男孩陈诺“咯咯”笑，小男孩的妈妈赶紧捂住他的嘴，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了笑。
　　沈疏珩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的白敬言，心里满是柔软。他知道，不管鬼屋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么恐怖，只要有这些朋友在身边，就不会觉得害怕。
　　公交车行驶了两站后，稳稳地停在“欢乐世界游乐园”站。陆泽宇率先跳下车，指着远处高耸的摩天轮兴奋地喊：“看！那就是游乐园！鬼屋就在摩天轮后面！”
　　四人走下公交车，抬头望去。
　　游乐园的大门装饰得五彩缤纷，门口的小丑正在给小朋友发气球；里面的摩天轮缓缓转动，座舱里坐满了人；过山车的轨道像巨龙似的盘旋在半空中，时不时传来游客的尖叫声和笑声。
　　鬼屋“午夜城堡”的位置在游乐园最里面，灰色的城堡造型阴森森的，门口挂着黑色的蝙蝠和蜘蛛网装饰，还有几个工作人员穿着鬼怪服装在招揽顾客。
　　“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陆泽宇搓了搓手，兴奋地拉着他们往大门走，“快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进去挑战了！”
　　苏念瑶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跟着往前走，嘴里不忘提醒：“等下别吓得哭鼻子就行。”
　　白敬言和沈疏珩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书袋，慢慢往前走。夕阳的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游乐园里的欢声笑语飘过来，混合着烤肠和棉花糖的香气，温暖而热闹。
　　沈疏珩看着前面打闹的陆泽宇和苏念瑶，又看了看身边眉眼温柔的白敬言，嘴角扬起了从未有过的灿烂笑意。
　　他知道，这段和朋友一起奔赴游乐园的时光，会像这午后的阳光一样，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而他们的故事，也会像游乐园里的过山车一样，充满惊喜和温暖，一直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