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咕咕鸽子很快乐

16、第 16 章

　　周六的清晨带着深秋特有的清爽，阳光穿过薄云，在明德中学的校门口洒下一片金色。
　　沈疏珩提前十分钟到达时，白敬言已经站在香樟树下，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布袋，里面装着他昨天特意买的薄荷糖。
　　他知道沈疏珩吃辣容易口干，特意选了无糖款。
　　“早，疏珩。”白敬言迎上来，拉链拉到胸口的校服外套上沾了点露水，左脸颊的梨涡在晨光里格外清晰，“昨晚睡得好吗？没因为今天要吃火锅兴奋到失眠吧？”
　　沈疏珩的耳尖微微泛红，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昨晚确实因为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吃火锅，多翻了半小时竞赛题才睡着。
　　“没有，我睡得挺好。”他接过白敬言递来的薄荷糖，指尖碰到对方的手，又迅速收回，“你也早。”
　　两人刚站定没多久，就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陆泽宇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运动包，老远就挥手喊：“敬言！疏珩！我来了！”
　　他身后跟着苏念瑶，粉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针织开衫，手里提着一个藤编小篮，里面装着用保鲜盒装好的蔓越莓饼干。
　　“你们来这么早！”陆泽宇跑到他们面前，喘着气，额角沁出细汗，“我妈特意让我早点来，说去晚了要排队！”
　　他说着，献宝似的拍了拍运动包，“我还带了相机！等下吃火锅的时候可以拍照留念！”
　　苏念瑶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藤编小篮递到两人面前：“这是我妈妈早上烤的饼干，吃火锅前垫垫肚子，免得等下吃太急胃疼。”
　　她的发梢被风吹乱，抬手捋头发时，发间的草莓发夹闪了闪，“对了泽宇，你说的那家火锅店到底在哪？别等下带我们绕路。”
　　“怎么可能！”陆泽宇立刻反驳，拍了拍胸脯，“那家店就在我家小区后面的巷子里，我从小吃到大！老板姓周，跟我爸是老熟人，他家的牛油火锅，香得能飘三条街！”他手舞足蹈地形容着，连比划带说。
　　“尤其是毛肚，七上八下涮完，裹着香油碟，一口下去——”说着还吸了吸口水，引得苏念瑶笑出声。
　　“你就吹吧，上次说学校门口的包子铺是‘全城最好吃’，结果我去买，馅都凉了。”苏念瑶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我看你是饿疯了，什么都觉得好吃。”
　　“这次不一样！”陆泽宇急得脸都红了，拉着白敬言的胳膊，“敬言你作证！上次你去我家，我妈不就给你带过他家的外卖吗？是不是超好吃？”
　　白敬言笑着点头，帮两人打圆场：“确实不错，周老板的火锅底料是自己炒的，比外面连锁店的香。”
　　他转向沈疏珩，声音放轻了些，“等下可以试试他家的牛油锅，不过要是觉得太辣，还有骨汤鸳鸯锅可以选。”
　　沈疏珩点了点头，指尖捏着薄荷糖的包装纸，心里对那家藏在巷子里的火锅店多了几分期待。
　　四人沿着校门口的马路往前走，清晨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路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卖豆浆的张阿姨笑着和陆泽宇打招呼：“小宇，又带同学出去玩啊？要不要来杯热豆浆？”
　　“不了张阿姨！我们去吃火锅！”陆泽宇挥挥手，拉着苏念瑶快步往前走，“快点快点！去晚了真要排队了！”
　　苏念瑶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忍不住抱怨：“急什么！你不是说老板是你爸熟人吗？还怕没位置？”
　　“那不一样！周末人多，就算是熟人也要排队！”陆泽宇回头做了个鬼脸，“而且我要让你们尝尝刚出锅的红糖糍粑，去晚了就卖完了！”
　　白敬言和沈疏珩跟在后面，看着两人拌嘴的样子，相视而笑。
　　“泽宇一直这样，一提到吃的就格外兴奋。”白敬言轻声说，目光落在沈疏珩的侧脸，“你平时很少吃火锅吧？上次问你能不能吃辣，你说可以，但是要注意适量，免得肠胃不舒服。”
　　“嗯，以前很少出去吃。”沈疏珩点头，想起以前转学频繁，很少有机会外出吃饭，“家里都是我妈妈做饭，平常以清淡为主。”
　　“那等下可以多试试蔬菜和豆制品，他家的冻豆腐吸满汤汁，很好吃。”白敬言耐心地介绍，像怕他不适应陌生食物的小孩，“要是觉得辣，就吃块念瑶带的饼干，或者喝我买的薄荷糖泡水。”
　　沈疏珩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轻轻“嗯”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地往白敬言身边靠了靠。
　　拐进一条窄窄的巷子，空气中渐渐飘来浓郁的火锅香气，混杂着牛油的醇厚和辣椒的辛香。
　　巷子两侧是低矮的居民楼，窗台上摆着盆栽，晾衣绳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充满了生活气息。
　　巷口修自行车的李叔抬起头，看到陆泽宇，笑着说：“小宇，又去吃火锅啊？不过今天周六人多，得排二十分钟队。”
　　“知道啦李叔！”陆泽宇挥挥手，领着三人往巷子深处走，“快到了！就在前面！”
　　走了大概两百米，就看到一家挂着“周记老火锅”木牌的小店。店面确实不大，只有不到十平米的门头，门口摆着两张折叠桌，已经坐了几个人在等位。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坐在桌旁，手里拿着菜单，看到陆泽宇，笑着打招呼：“小宇哥，你来啦？今天要等多久啊？”
　　“周晓？你也来吃啊？”陆泽宇走过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我跟周叔打个招呼，应该不用等太久。”他转向三人介绍。
　　“这是周叔的女儿周晓，比我们小一届，在高一（2）班。”又对周晓说，“这是我同学，白敬言、沈疏珩、苏念瑶。”
　　周晓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沈疏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苏念瑶，眼睛亮了亮：“念瑶姐，我看过你们文艺汇演的朗诵，特别棒！”
　　苏念瑶的脸颊微微泛红，指尖轻轻绞着针织开衫的袖口，笑着说：“你过奖啦，其实还有很多地方没做好呢。”
　　这时，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锅铲，看到陆泽宇，笑着说：“小宇来了？快进去吧，给你们留了靠窗的位置。”正是火锅店老板周建国。
　　“谢谢周叔！”陆泽宇兴奋地挥了挥手，领着三人走进店里。
　　店内比想象中宽敞，摆着八张桌子，已经坐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锅香气，热气腾腾的锅里翻滚着红油和花椒，夹杂着食客的谈笑声，热闹却不嘈杂。
　　服务员陈姐迎上来，笑着说：“小宇来了？还是老样子，牛油鸳鸯锅？”
　　“对！再加一份毛肚、一份鸭肠、一份肥牛、一份冻豆腐，还有红糖糍粑！”陆泽宇熟练地点单，又转向三人，“你们还要加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再来一份娃娃菜和金针菇吧。”白敬言补充道，看向沈疏珩，“要不要加份虾滑？他家的虾滑是手工做的，很新鲜。”
　　沈疏珩点了点头：“可以。”
　　苏念瑶则说：“再加一份南瓜饼吧，我喜欢吃甜的。”
　　“好嘞！”陈姐笑着应下，拿着菜单转身去下单。
　　四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桌子不大，刚好能坐下四个人。窗外是巷子深处的小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虽然过了花期，却还能闻到淡淡的余香。
　　陆泽宇拿出相机，兴奋地说：“我们先拍张合照吧！纪念第一次一起吃火锅！”
　　苏念瑶笑着配合，整理了一下头发；白敬言自然地往沈疏珩身边靠了靠，确保两人都能入镜；沈疏珩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对着镜头，微微扬起嘴角。“咔嚓”一声，相机记录下了四人的笑容。
　　“等下洗出来给你们每人一张！”陆泽宇满意地看着照片，把相机放在桌上，“对了敬言，上次你说的物理竞赛初赛，什么时候开始啊？我听我们班物理老师说，很难的。”
　　“下个月中旬报名截止，初赛在十二月初。”白敬言回答，给沈疏珩倒了杯温水，“我和疏珩正在准备基础题型，争取初赛拿个好成绩。”
　　“疏珩你物理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陆泽宇拍了拍沈疏珩的肩膀，“到时候拿了奖，可要请我们吃火锅啊！”
　　苏念瑶笑着说：“你就知道吃！疏珩和敬言哥要是拿了奖，应该是我们请他们才对。”
　　“都一样都一样！”陆泽宇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都是一起吃火锅！”
　　说话间，陈姐端着火锅走了过来，锅底冒着热气，红油翻滚着，花椒和干辣椒浮在表面，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小心烫！”陈姐把火锅放在桌子中央的电磁炉上，又陆续端来毛肚、鸭肠、肥牛等食材，摆了满满一桌子。
　　“开动啦！”陆泽宇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毛肚，放进红油锅里涮了起来，“七上八下，不能煮太久，不然就老了！”他熟练地把涮好的毛肚放进香油碟里蘸了蘸，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太好吃了！还是熟悉的味道！”
　　苏念瑶也夹起一片肥牛，放进骨汤锅里，笑着说：“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好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她把涮好的肥牛放进碗里，又夹了一块冻豆腐，“疏珩，你也吃啊，别客气。”
　　沈疏珩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学着陆泽宇的样子涮了起来。毛肚入口脆嫩，裹着香油的香气，辣度刚好，不会太刺激。
　　他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冻豆腐，吸满汤汁的冻豆腐软软糯糯，带着淡淡的豆香。
　　白敬言看着他吃得开心，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把涮好的虾滑放进他碗里：“这个虾滑不错，你尝尝。”又给苏念瑶夹了一块南瓜饼，“刚出锅的，小心烫。”
　　“谢谢敬言哥！”苏念瑶笑着说，咬了一口南瓜饼，甜而不腻，口感软糯。
　　四人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话题从月考说到竞赛，又说到学校的趣事。陆泽宇讲起上周体育课上，他投篮时不小心把球砸到老师头上的糗事，引得苏念瑶笑得前仰后合；苏念瑶则分享了她妈妈新研发的甜品配方，说下次烤好了带给他们尝尝；白敬言和沈疏珩偶尔插几句话，气氛轻松而愉快。
　　邻桌的一对情侣笑着看他们，女孩对男孩说：“他们看起来真开心，像我们高中的时候。”男孩点了点头，给她夹了一块毛肚：“是啊，年轻真好。”
　　吃到一半，周晓端着一盘红糖糍粑走过来，笑着说：“小宇哥，这是我爸特意给你们做的，刚出锅的。”
　　她把糍粑放在桌上，又对沈疏珩说，“疏珩哥，我听小宇哥说你物理特别厉害，我下次有不懂的题，可以问你吗？”
　　沈疏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太好了！”周晓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下次去你们班找你！”说完就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陆泽宇笑着说：“周晓这丫头，从小就爱问问题，跟个小十万个为什么似的。”他夹起一块红糖糍粑，蘸了点黄豆粉，“你们快尝尝，这个超好吃！”
　　沈疏珩尝了一口，糍粑软糯，黄豆粉香甜，确实很好吃。他点了点头，又吃了一块，觉得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桌上的食材也吃得差不多了。陆泽宇拍了拍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太撑了！好久没吃这么爽了！”
　　苏念瑶也放下筷子，拿出纸巾擦了擦嘴：“确实挺好吃的，看来泽宇这次没吹牛。”
　　白敬言笑着说：“那当然，周叔的火锅可是出了名的。”他看向沈疏珩，“吃得还好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挺好的，”沈疏珩点了点头，“辣度刚好。”
　　陆泽宇结完账，四人一起走出火锅店。午后的阳光透过巷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火锅的香气还萦绕在身上，带着温暖的气息。
　　“接下来去哪里玩？”陆泽宇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念瑶说：“我想去附近的书店看看，听说有新到的漫画书。”
　　白敬言看向沈疏珩：“疏珩，你想去哪里？”
　　沈疏珩想了想：“我想去图书馆借几本竞赛资料。”
　　“那我们先陪疏珩去图书馆，然后再去书店怎么样？”白敬言提议道。
　　“好啊！”陆泽宇和苏念瑶异口同声地说。
　　四人一起走出巷子，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陆泽宇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歌；苏念瑶跟在他身边，讨论着刚才吃的火锅；白敬言和沈疏珩走在后面，偶尔交流着竞赛题的思路，偶尔沉默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周末时光。
　　走到图书馆门口，沈疏珩停下脚步：“你们先去书店吧，我借完资料就去找你们。”
　　“好，我们在书店门口等你。”白敬言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别借太多，太重了，我帮你拿。”
　　“嗯。”沈疏珩点了点头，走进图书馆。
　　看着他的背影，白敬言的嘴角扬起温和的笑意。陆泽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敬言，你对疏珩也太照顾了吧？跟照顾弟弟似的。”
　　白敬言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清楚，他对沈疏珩的在意，早已超过了普通朋友。
　　苏念瑶看着两人的互动，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拉着陆泽宇的胳膊：“走吧，我们去书店，别打扰他们。”
　　三人一起往书店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而图书馆里的沈疏珩，正站在书架前，寻找着竞赛资料，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笑意。
　　他知道，这个周末，会成为他记忆里最温暖的片段之一。
　　当沈疏珩拿着借好的资料走出图书馆时，白敬言已经在门口等他了。“借好了？”白敬言迎上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资料，“重不重？我帮你拿。”
　　“不用，不重。”沈疏珩摇了摇头，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两人一起往书店走去，路上，白敬言轻声说：“刚才周晓问你题，你答应得很爽快，比以前开朗多了。”
　　沈疏珩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嗯，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那就好。”白敬言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欣慰，“以后要是有什么想做的，就大胆去做，我们都会支持你。”
　　沈疏珩看着他，心里泛起一丝温暖，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有这些朋友在身边，自己再也不会孤单了，而未来的日子，也会像今天的火锅一样，温暖而热闹。
　　当他们走到书店门口时，陆泽宇和苏念瑶正拿着漫画书朝他们挥手。阳光照在四人身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息。
　　而巷尾的火锅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像一个温暖的约定，见证着他们之间越来越深厚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