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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执念-永生永世 湿透了的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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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会出手制止,而不是只等归明自己一个人悟,有些弯路他不需要归明自己一步一步地走。
于是墨衡轻声问道:“那你往常为何吃那么些?”
“我害怕之后吃不饱。”归明回想,认真回道,“我不喜欢挨饿。”
“十方堂日日都有膳食,你还怕吗?”
归明沉默,他抬起眼睛盯着墨衡问:“每天都可以吃?”
墨衡点点头。
归明回答:“那就不是很怕了。”
墨衡看着思考的少年,继续说道:“然后呢?”
归明不明所以,仰头侧脸看着墨衡,不怕饿,然后什么?
只听墨衡继续说道:“以后,不可吃这么多了。”
“吃很多还会疼的,明白?”
归明看着墨衡的眼神,他不知道此时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中好似吞了一点温水,不是烫手的火,就是,嗯,就是…他不讨厌这种奇怪的暖意。
本应护着他胃囊的暖意逐渐传染到了整个肺腑,心脏好像被什么紧紧攥住,酸得厉害。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墨衡似乎还在等待他的回复,归明胡乱点点头。
湿透了的发丝随着归明一点一点的头也一下又一下晃着。
腹痛在墨衡的灵力催化下,渐渐减轻。
归明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靠在墨衡的怀中,他的整个肩膀被墨衡紧紧抱住,薄薄的衣服挡不住逐渐升高的体温。墨衡的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肚子上输送灵力,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
他点点头,身旁的手指无意识抓住了墨衡的衣衫,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响声,在一片静寂的此刻,格外突兀。
他下意识抬头看墨衡,月光透过窗户映在茶几上,光线又折射在墨衡脸上,很柔和,还有自己在床边放着的三四颗灵石,灵石映在他的眼睛里,泛出一点一点宛如灵力的光。
归明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他,其实很久很久没有和活人这么近过了。
太近了。
归明视线下移,墨衡锋利的下颌线再往下,就是一截看起来和旁人一样脆弱的脖颈。
他的体力在一点点恢复,他的身体也在一点点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他的手很痒。
借着微弱的光,归明通过自己异于常人的视觉,他甚至能看到墨衡脖子上还在突起的血管。
修仙者的脖子,和凡人一样好拧断吗?
如果现在动手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归明低头,看着自己温热的肚子,感受了自己肚子上放着的手……
算了。
怕是没等他拧断墨衡脖子,他的肚子就会被墨衡戳出来一个血窟窿。
再等等。
“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吃很多了。”
墨衡看着轻轻靠在自己肩膀处的小少年,轻声道:“既然无事,好好休息吧。”
归明点点头。
胃部暖意随着人的离开渐渐散开,他看着墨衡转身离开的衣角,细细思索着自己和这人的差距。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归明的错觉,他总觉得墨衡有一种熟悉感,说不上来的熟悉。
师父都会给自己的徒弟揉肚子吗?
他之前的师父只会把测试不及格的徒弟肚子剖开,然后告诉他们心肝脾胃脏的位置,继而杀起来人可以一击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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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衡的指尖还残存着归明身上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衣衫,少年软软的肚子在他的手中揉捏,还不时无意识哼唧两声,不过墨衡也没想到归明会因为吃太多而积食闹肚子。
他还问过小孩是不是一直吃这么多……罢了,是他的疏忽。
有很多事情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没关系,他会慢慢教的。
归明的佩剑用了陨铁,找了大妖的内丹,现丢在剑池里受远古剑意淬炼,墨衡画了时间大阵,在此阵中,七七四十九天被压到四十九个时辰,明日便可淬成。
短短五日,墨衡从知道自己的弟子是眼前的少年就开始了各种筹备。
衣服,配饰,本命剑,还有一干天材地宝,还有日复一日的念头都在慢慢笼罩着归明。从他昏迷,身体内被下了禁制,到屋内要更换的衣服已经是墨衡提前备好,再到拜师,归明这几日在两仪宗所做的事情,全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小孩有很多秘密,但谁没有秘密呢?
墨衡盘算着这些年自己攒下来的天材地宝,打算全部都做成法宝。
他每次送的物件都在防御法阵里掺杂了自己的神识,虽然算不上监视,但归明若是受到攻击都能被他觉察。
若不是要扮演光风霁月的仙尊,他巴不得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归明。
那块陨铁是墨衡无意间获得,他还有很多像这样的物件,都可以给归明打造成法器,等归明练气到筑基、结丹,在这些等阶哪怕是遇到元婴以上高手也可以庇护一二。他融在法器中神识,即使法器受损也可抵挡元婴高手致命一击。
所以即使他不在,到时候,小徒弟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墨衡体内灵气翻滚,心口的魔纹泛着诡异的红光,但丝毫不影响他面不改色的脸,仙风道骨,无欲无求,若不是身上魔气已经按捺不住,四散开来,单凭这么一张脸,谁又知道他入魔了。
不知怎的,他猛地想起来少年懵懂的眼神,有些心虚,他信誓旦旦对归明说,我会陪你一辈子,这句话听起来多么道貌岸然啊,好像自己将少年纳入羽翼之下,庇护永生。
只有墨衡他自己知道,自己究竟存了什么心思,他会陪着归明……
同样,归明也要陪着他,永生永世。
修习宙道弊端就在此处了,他并非掌握时间,而是,他被时间之河丢在岸边,大家都在河里,只有他要追上过往的人和事,费尽万般力气也不一定得到。
是宙还是咒,墨衡自己也说不清。道心受损,自然被反噬的痛苦,墨衡今年三百岁,从未体验过魔气蚕食灵气的痛苦,他在自己吃自己。
无论是魔气被灵气打散,还是灵气被魔气吞噬,所有的感受统统都是他一人承受。若是心甘情愿入魔还好,若是如此,他还能少些挣扎。
可是,他甘心吗。
他不甘心。
入魔无非两种情况,修了邪魔外道,行与天理不合的术法,残害生灵,受正派天道诛杀,另一种则是,心生执念,走向一条不归路。
沉浸在魔气中的墨衡好像恢复了些意识。
若是执念被满足,还能叫执念吗?
他呕出来一口血,脑中的念头在无意识地打架,有的已然满足,有的贪得无厌。
“咳咳……”
是了,贪得无厌。
执念被满足之后便可放下固然好,但大多数执念的存在只会随着时间日渐一日地畸形下去,成为填补不了的魔窟,蚕食他仅存的理智,成为念头驱使的傀儡。
他锁骨往下的前胸,还因为刚才挨着少年的脊骨微微发热,他端正地离去,其实心里全是见不得人的鬼心思。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天地万物,芸芸众生,怎么就不能有一个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呢?
他会教归明识字,悟道,修行,除妖,带着归明一步一步走到一方大能,走到能与他比肩,同享天地,在悠久的岁月长河里,亘古不变。
墨衡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境,也不知是心魔占了上风还是他的理智,此刻控制他身体的究竟是谁。
是谁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墨衡想,总归是他自己的念头。
想清楚的下一瞬,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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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归明跟着大家一起上通识课,学习修真界的常识与历史,风白罕见地缺席了第一节课,归明跟着人流下课,却也没有再去十方堂用膳,昨晚吃的还没有怎么消化。
下午他独自一人回到藏书殿练习大字,等到晚上要去找会突然出现的师父报备课业。
藏书峰所有书籍对他都不设防,也不用注入灵力,虽然有任务在身,但归明结结实实把整个大殿逛了个遍。不知道他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到的小人画看得津津有味,这小人画的画幅占据了绝大部分,旁只有零星一两句做注解,于是,归明还连蒙带猜地学了很多字。
其实上次跟风白面不改色的说,这些都是书上看来的也是诈他一下的,他那时候还不怎么认识字。
但自己的推测没错,风白心里有鬼。
那书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弟子藏在这里的,归明把写了一半的大字放在一边,他实在是心痒,书里面讲的是一个叱咤一方的杀手在被组织榨干了利用价值之后,诛杀在山崖上,被捅了命门的杀手自悬崖一跃而下,但山下却藏着个老爷爷,教他修魔,自此他成了魔界赫赫有名的大魔头,因为手里本来就沾染杀戮,自然修杀戮道如有天助。
书中只画到这个杀手,重新出世,后面写着“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归明大概猜到是什么意思,这本没画完,自然是还有后面的,但是他在藏书峰大殿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后集。
不过也不算全然没有收获,他摸清楚了整个藏书峰的布局,山中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偶尔会有借书弟子来借阅书籍,归明不比他们早多久,听着其他峰的弟子一声声师兄的叫着,硬是给他叫得脸红心虚了起来。
晚间,墨衡还没有回来。
归明一手托着脸一手把大字描好。
他打了一个哈欠。
还没合拢嘴,就听见有人在叫他名字。
“归……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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