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杀手和入魔仙尊HE了》Jering

15、第十五章 吃饭-向来如此？ 他说：“不

　　墨衡自指尖飘出了一条会飞的光点，落在归明的纸张上。每念出一个字，光点就会跳跃到这个字上，像是在引着他告诉他，这个字的读音。

　　入门心法墨衡早已熟记于心，他的视线从书上逐渐转移到了归明的身上。

　　偏瘦的少年乖乖坐在椅子上，抱着书目不转睛地看着书上的字。

　　墨衡心中一软。

　　“……听风见月，归于自然。”

　　“记下了？”

　　归明点点头。

　　两仪宗心法虽然听起来守拙自然，谦和柔婉，可是仔细想想，归明觉得，此心法很是霸道。

　　万事万物归于自然，而道生万物，现于自然，那就是说，若修行两仪宗的自然心法，万事万物都存在于我的道里，那不仅仅是所有的客场都是主场，甚至对手也可以为修习者所控。

　　好霸道，柔中带刚，静中藏争。

　　看着归明像是悟到了什么，墨衡引出一缕灵气，注入归明的身体，给松动的禁制加固一层，然后他笑道：“现在先不要想，等你想清楚你的道是什么，再去悟，到那时事半功倍。你的天赋很好，不急于一时。”

　　归明不是很明白墨衡的意思，在身边涌现出来的、躁动的灵气随着墨衡刚刚那一击，逐渐四散开来。他隐隐能感觉到自己刚刚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要冲出丹田，现在又重归于平静，沸腾的血液也逐渐变凉。

　　墨衡看着归明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又问道：“要先想好入什么道吗？”

　　剑修自然是剑道，还有别的吗？他对这一切都不是很明白。于是他问：“师父你的道是什么呢？”

　　“咕噜”一声回荡在空荡的大殿。

　　归明有点不好意思，他并没有和风白一起去十方堂吃饭，他打完架之后，归明重新和风白回到雇主关系，自然是不能像之前那样亲近了。

　　朋友。

　　归明并非只习惯于孤身行动的人，他在组织里面还能有愿意为他挡下致命箭的朋友，自然是想要有个同自己走一条路的伙伴，一个杀手有这样的想法是会被耻笑的，后来一四四告诉他，这叫朋友。

　　但是朋友是彼此的，是来往的，而不是把他当作工具，抑或是把他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的人。

　　再也不会有一四四了。

　　“咕噜”又一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归明回过神来，两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随即默默松开了扶着书本的一只手，捂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胃。

　　墨衡就这么看着归明故作掩饰的样子，他把一只手缓缓挪到胃部作按压状，似乎是觉察到墨衡的眼光，少年才小声解释道：“是又……又饿了。”

　　“未辟谷，饥饿是人之常情。”墨衡也并未戳穿，而是非常贴心地帮归明完善了他的借口，他将手中的书放下，往殿外走去。

　　“师父，去哪？”归明问。

　　墨衡回头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少年站在案几前，手上的书还没放下，他叮嘱道：“把书收起来，你的玉牌也是储物的，收进去就好。我们去十方堂。”

　　“嗯。”

　　归明乖乖照做，急走几步跟上墨衡的身影。

　　他和墨衡间隔两三步，一前一后，踩着月光一路行至半山腰的传送大阵上。

　　墨衡看着身后的归明浅浅的影子，开口：“想知道我的道？”

　　归明乖乖点头：“嗯嗯。”

　　是的，他很想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墨衡看着头顶的月亮，念出了千字文的前两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明日你从这里开始练字吧。”

　　归明前两句没听明白，后一句……

　　怎么突然多了任务？他小声疑惑：“嗯？”

　　墨衡继续说道：“上下四方谓之宇，往古来今谓之宙，我修后者，或者还有一个通俗的名字，叫作时间道。”

　　“……”归明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怎么有人修时间呢？

　　墨衡回头，前方传送大阵的白色光打在他一半脸上，他的声音似乎也从天上来，或是山间来，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他说：“不明白也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我会一直陪着你。”

　　墨衡的眼睛里泛着月亮，归明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许他应该说，不会的。因为自己会在合适的时机杀掉他。

　　十方堂。

　　他们二人坐在十方堂的角落，端来了一桌子的斋饭。十方堂斋饭自取，无论是长老亲传还是外门弟子，一视同仁，只是修为高的，可能很早之前就辟谷了，不再食用五谷杂粮。

　　墨衡看着归明默默吃饭，桌子上的碗排了高高的一摞。看着归明已经吃完了第五碗，还想要再来一碗的时候，墨衡叫停了他。

　　“怎么了，师父？”

　　“你饭量向来如此吗？”

　　归明还在埋头苦吃。

　　他仰起脸想了想，之前没有机会每天都吃饱饭，所以他都是如果有东西够吃的话，会尽量多吃一些，这样可以顶饱的时间久一些。

　　虽然有时候也会撑得胃难受，但是他总是可以活下来，于是就一直如此，下顿饭什么时候吃也不知道。

　　归明冲着墨衡点点头。

　　墨衡不再阻拦，如果小孩的食量向来如此，那边不用插手，可能是还在长身体吧。

　　吃了八碗面条之后，归明终于吃好了。

　　墨衡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

　　墨衡递过去一方手帕。

　　“擦嘴。”

　　归明照做。

　　墨衡手腕上明明灭灭，不知道是什么，归明盯着看了看，也没有多问。

　　师徒二人回到藏书峰的时候，墨衡前往大殿处理刚才发来的讯息。

　　归明抱出来一些发光的灵石，充当照明，墨衡已经把他需要练字的字帖给他备好。他拿出心法地下的宣纸，开始描摹大字。

　　等他抄写完修行口诀和几十页大字的时候，已然不知何时。

　　归明放下笔，一手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胃。

　　重新挪回床上。

　　被子软软的，很舒服。

　　归明蜷缩在床上，努力让自己进入梦乡。

　　墨衡从书架上翻找到掌门师兄所需的古籍之后，便回到了寝殿，在寝室打坐。两仪宗是自然心法，修行期间耳听天地万物，再细微的声响也逃不出他的耳朵。

　　墨衡猛地一下睁开眼睛，他转向了归明房间的位置。少年气息紊乱，带些闷哼，像是把声音打碎重新咽回去，不对，墨衡起身披上外衣走了过去。

　　归明窝在床上缩成一团，他的手臂紧紧抱着膝盖，整个人都躲在被子里，沉浸在黑暗与痛楚中，似乎想着把自己折起来就可以消化肚子里的食物了。

　　墨衡进来的时候，就只看到床上靠墙的地方隆起来一个小山包，床边还有三四颗上品灵石堆成一个小堆，提供微弱的亮光。

　　墨衡皱眉走近，他轻轻把人的被子拉开一个角，用手碰了碰归明的头。

　　没发烧。

　　皮肤微凉，但上面满是汗珠，墨衡的指尖接触到湿滑的触感，眉头皱得更深。

　　归明脸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一层又一层，竖起来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胡乱贴在脸颊上，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弹自己的手指整理头发了，在月光的衬托下，此时显得更加凄惨。

　　墨衡把还往被子里缩的归明拉到自己的身边，一手放在归明硬邦邦的胃上，输送灵力，助他消化食物。

　　“……痛，不要动我。”归明声音还没有蚊子声响大，也不知道墨衡听明白了没有，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开口说话，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抵抗身体上的痛楚了。

　　不怕不怕，之前也是这样，睡一下就好了。

　　归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墨衡半抱起来，此刻的他半靠在墨衡身上，疼痛让他再没有精力感知其他什么，他现在的肚子好像要开裂，也好像里面有千斤重的石头，要从他的肚皮里劈开钻出。

　　他的肚子好像要烂掉了。

　　墨衡问道：“肚子难受？”

　　归明听不太清墨衡在说什么，耳鸣声嗡嗡地盖过了所有声音，他花掉了此刻自己的所有力气摇了摇头。

　　墨衡不再挪动，一手揽住归明的肩膀，一手用灵力护着他的肚子。

　　等感受到归明在他肩膀上渐渐放松，他才补充道：“膳食每日都会准备，往后不可吃这么多了，知道吗？”

　　归明不吭声，归明默默思考，归明逐渐感受到自己的胃囊似乎被什么暖暖的东西裹住，不在肚子里横冲直撞，他恢复了一些力气，虚弱地开口回答：“可是我之前每次都这么做。”

　　墨衡想，归明和他很像。

　　最初他的师父告诉他，他适合修行，但是他并不想。

　　所以，他也是这么仰起头，跟自己的师父说：“可是大家都是这么做。”

　　大家都是樵夫，那我也是。

　　常容仙尊是怎么做的呢？

　　静静等待他做了五十年樵夫。

　　战火四起，等村子里的人死的死，死的死之后，再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之后，他还在等墨衡想清楚。

　　墨衡埋过太多人，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喜欢的，不喜欢的。

　　那时他问：“仙缘是只有我有吗？”

　　“你不是说，上界灵潮爆发，灵气溢出，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死了。”

　　“为什么只有我有仙缘？”

　　“师父，再没有人知道我的来历了。村子也只有我记得。”

　　听完墨衡的话，常容只沉吟片刻，说：“也许百年，也许几十年，等这片土地迎来新的帝王，励精图治，这片土地总会有新的村子的。”

　　凡人墨衡并没有被安慰到，他问：“新的村子也会灭亡吗？”

　　常容点点头，再没说什么。

　　……

　　墨衡回神，他会像师父一样静静等着归明想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