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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难作假 王显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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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再瞒着郑玄瑛也没有意义,王行益决定将一切告诉她。
这个故事并不算短,素质没听几句就昏昏欲睡,郑玄瑛将她抱到榻上安置好,才从王行益的口中听完了整个故事。
长庆公主郑玄珍受教于章宪皇后膝下,在郑玄瑛的记忆里,章宪皇后会教郑玄珍很多东西,彼时她年纪小,听不懂,长大后回忆当初,她才有所觉,当初商皇后教给郑玄珍的,并非全是打理宫务的手段,更像是在教一个,继承人。
这个想法,在郑玄珍前往北燕和亲前也得到了证实。郑玄瑛在章宪皇后死后,便由圣康帝亲自抚养,吃住都在甘露殿,根本不可能在圣康帝眼皮子底下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情报网与人脉线络,所以,她手中那些圣康帝都不知晓的势力,一部分来自于郑玄珍,一部分则是从郑玄珍那里接手后利用这些势力后来才培育起来的。而郑玄珍身在宫禁,想要培养起一只深入朝堂和江湖的势力并不容易,也是那个时候,郑玄瑛才知道,她的阿娘章宪皇后早年前曾以缩减后宫开支,厉行节俭为由释放三千掖庭宫人,那些宫人里头,就有她撒向宫外的网。
这些年,经过郑玄珍的经营,这张网越铺越大,等到了郑玄瑛手中之时,已经形成了以清宴茶庄为总舵,拥有大小六十四分庄的情报机构。清宴茶庄一向乐善好施,郑玄瑛接手以后更是以茶庄的名义资助各地善堂与道观,又通过道观积累产业,购置田地,组建商队,那支北固军的供养便是由此而来。
从章宪皇后开始,历经长庆公主,直至现在的郑玄瑛,她们扩充豢养这么庞大的一支势力,若是被圣康帝知晓,只怕是寝食难安,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必会除之而后快。
郑玄瑛早就问过郑玄珍,为何阿娘要做这些,阿姐要做这些?
长庆公主告诉郑玄瑛,章宪皇后做这些是为了给北固军讨个公道,而她做这些,是为了给章宪皇后报仇。
无论是郑玄珍还是郑玄瑛,都十分清楚,北固军并非因北燕而亡,商皇后也并非因难产而死,造成这所有一切悲剧的根源,其实都是同一个。
“吾早知阿姐复仇的决心,却不曾想,她竟然早就想到了今日之局。”灯火葳蕤之中,郑玄瑛看向在榻上安睡的素质,“阿姐料事如神,吾,自愧不如。”
王行益却摇头,“公主曾说,她行至末路才不得不以死破局,殿下您一定会得偿所愿,绝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表兄之前说,阿姐是死于桑极对大雍的忌惮和北燕后宫那些女人对她的嫉妒,听你今日所言,也不全然如此。”
王行益不说话,算是默认了此事。
郑玄瑛握着梅花玉佩,玉佩温润,上面的纹路也十分柔和,想来早就被人握在手中摩挲了千百回,她在看到“梅竹双清”的另外一枚在王行益手中时,心中就忍不住起了一个猜测,原不想问,可到底还是觉得应该弄清楚。
“表兄,你需得对吾实话实说,素质,究竟是桑极的女儿,还是你的女儿?”
在郑玄瑛的记忆之中,郑玄珍一向对北燕深恶痛绝,和亲北燕是无奈之举,但她未必就肯为桑极生下子嗣。
倘若素质不是桑极的女儿,郑玄瑛觉得,她这位阿姐,所谋划的,可就非同一般了。
王行益闻言,缓缓在郑玄瑛跟前跪下,他双手交叠抵在额前,恳求道,“殿下,素质为公主之女,至于素质的父亲是何人,并不重要,公主需要这个孩子,北燕也需要这个孩子,臣恳请殿下保守秘密。”
“所以,素质的父亲,是你,对吗?”郑玄瑛起身走到王行益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行益垂眸,“是。”
郑玄瑛得了准确的答案,才点头,“表兄说的不错,素质是阿姐的女儿,至于父亲是谁,又有什么要紧,”她俯下身去将王行益扶起,又问,“那么她知道这件事吗?”
“殿下问的是宸妃吗?”王行益回答,“娘娘一早便知晓此事。”
“如此重要之事阿姐却告诉了她,还真是对她十分信任。”郑玄瑛状似无意地随口提起另外一件事,“既然孩子不是她的,那么她与王显之的夫妻身份,也是假的?”
王行益没听出郑玄瑛的言外之意,或者说那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期待,郑重地回答,“此事万不敢作假,当年公主让臣将谢娘子救出谢家时,那谢敬山不见棺材不落泪,若非真夫妻,他断不可能放谢娘子离家的。”
“王显之是臣本家一个旁支的堂弟,是信得过的人,”王行益知道王显之在郑玄瑛手中,有意为他求情,就多说了几句,“显之是个实在人,一向对谢娘子和素质爱护有加,也从未有过什么二心,殿下来日大业成时,还望能放他一马。”
“这么说,王显之,是你给她选的夫婿?”
王行益听着觉得这话不大对劲,但是他又想不通哪里不对,就觉得是自己多心,“人是臣推荐的,但是也是谢娘子自己选的,当时臣给谢娘子推荐的共有八人,最终谢娘子选择嫁给显之。”
“她可有提过为何选择王显之?”
王行益想到了什么,不合时宜地笑了,“其中缘由,臣倒是记得,谢娘子说,因为显之生得最好看,她的容貌配上显之的容貌,将来生下的孩子也必然不会差。”
没有一个字是郑玄瑛想听的。
郑玄瑛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无名火压了下去,“素质的事,吾已经知道了,桑落王都那边,表兄多加留意,若吾预料的没错,沈伯齐的麻烦正在来的路上。”
经过细心调养,谢知悔已经能下地走路了。连奉御叮嘱她每日要走够五百步,有助于恢复,谢知悔出不了甘露殿的范围,也不敢乱走,就只能在配殿前的千步廊下练习走路。
圣康帝在她养伤期间来探望过几次,谢知悔没有尝试从他口中打探军情,只是从圣康帝一回比一回难看的面色猜测,事情并没有像他所希望的那样进行,不管谁攻下了桑落王都,至少郑玄瑛还活得好好的。
这日,谢知悔又在廊下走动,王灵媛在一旁给她数数,数到“三百一十二”时,吕大监忽然容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大监,是不是陛下传召吾过去?”谢知悔停下脚步,眼下差不多到了用晚膳之时,昨日圣康帝来时曾说过,没她在一旁陪着用膳,有些不大适应。
吕大监福了福,“正是陛下传召娘娘过去侍膳。”
谢知悔觑着吕清的脸色莫名觉得不对,自她搬入甘露殿,吕清哪一回见到她不是眉开眼笑的,今日实在有些严肃了,她便试探着问,“大监怎么如此忧心忡忡的,难道朔州那边有了新的战况?”
吕大监看了谢知悔一眼,叹了口气道,“娘娘您面圣时可得小心着些。”
“莫非,”谢知悔忽然面色一沉,紧张道,“是舅父那边出了事?”
“是安化王,在灵州遭遇了野兽攻击,消息送到京城时,王上还昏迷不醒。”
吕大监并未多透露,谢知悔只能从只言片语之间猜测安化王的情况不容乐观。好好的,怎么会被野兽攻击呢?不管是何人要害安化王,沈伯齐都有护驾不力之责。
谢知悔对吕大监道了谢,在王灵媛的陪同下去了正殿。
宫人正在陆续上膳,谢知悔心下惴惴,正要给圣康帝请安,就见圣康帝抬头向她看来,“你腿脚不便,不必行礼了,过来坐吧。”
谢知悔依言坐过去,圣康帝立刻递来一封奏疏。
“陛下,这是?”
“灵州刺史袁熙昂的请罪书,你看看。”
“可妾是……”
“不算你干政。”
谢知悔这才接过来,打开后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袁熙昂在请罪书中详细写了安化王遭到野兽袭击的原因,字里行间都在传递着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安化王受伤乃是有人故意为之。
“看出了什么?”圣康帝问。
谢知悔一脸惊诧,“王上受伤了?这,要不要派医师去灵州将王上接回来?”
“此事朕已经着人去办,”圣康帝重复地问道,“你从袁熙昂的请罪书里,看出了什么?”
谢知悔为难地低下头。
“朕恕你无罪。”
“妾不敢断言,但是从袁刺史奏疏中来看,王上受伤绝非巧合,好端端的,校场里怎么会闯入野兽,那野兽还正好是吃了猎人用来设陷阱的毒药的,野兽吃了毒药,就算被猎人捕获,那也成了毒物。”
“推测的不错,继续说下去。”
“袁刺史想是已经派人查了,但是在请罪书中却一字都没透露幕后之人,要么就是没查出来,要么就是,”谢知悔将奏疏放在高桌上,低声道,“他查到了,但是不敢告诉陛下。”
“那么丽娘觉得,会是谁下的手呢?”
谢知悔听到圣康帝对她的称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战战兢兢地开口说,“妾也不敢猜测。”
好似什么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圣康帝目光沉沉,吓得上膳的宫人不停地哆嗦,他看得正要发火,就见谢知悔从宫人手中将汤盅接了过来,“陛下,多思无益,待王上回到京城,一切都会见分晓,陛下眼下最重要的是保重自己的身子。”
圣康帝像是真将她的话听进去了,顺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汤,谢知悔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觉得奇怪。
陛下他,太过镇定了。吴王通敌,若是安化王再有个好歹,他可就一个皇子都没了,可他,实在不像担心安化王安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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