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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耽误晩了 它该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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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岚听懂了。
畸变物的诞生伴随黑泥,床底有黑泥的气息,代表丁泉曾与畸变物交过手。
但有一点他很疑惑,“那为什么偏偏挑中了丁泉?”
路锡元没说话,伸手示意他来窗前。
邬岚好奇地跟上前,看清窗下事物时,一双眼瞪得溜圆,震惊到失态,以至于扯住身边人的冲锋衣下摆,用力到骨节泛白:
“那是,什么花?”
阳光下,那多花儿闪耀着七朵颜色的花瓣,在杂草中摇曳,显得夺目而独特。
路锡元下意识说道:“学名七色堇,但由于已经异变,我们叫它——”
声音戛然而止,路锡元猛得想起,现在的档案还未记录这株变异花的名称,出于职业素养,他下意识话风一转:
“咳,异变七色堇。”
路锡元一脸严肃地补充完,邬岚一脸无语。
你看我信么?
下一秒,邬岚突然想到,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七色堇。
野外,花朵,根缚尸。
回忆起那晚的经历,邬岚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这花怎么又出现了。
等等,邬岚细心地又发现些蹊跷,七色堇的根叶旁边,有几坨深色痕迹,那是……
他的呕吐物。
有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内成型,邬岚竭力按住抽搐的胃部,强力的恶心感从天灵盖传至全身。
路锡元若有所思,“没有‘偏偏’独你的同伴中招的情况,我推断不错的话,你们四个人都喝了含有七色堇种子的东西,事后你吐了出来,还算聪明…不过,你怎么知道喝的东西有古怪?”
邬岚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在风里摇摇欲坠。
“我不知道,我单纯不喜欢喝而已…”
那天的中药他喝是喝了,但出于对药的生理性厌恶,最后全部催吐了出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邬岚缓了缓神。
原来,原来是这样。
丁泉喝了含有七色堇种子的药,夜晚被转换成了根缚尸。
但为何其他几人喝了却相安无事?
一定是有什么契机,先行催发了丁泉体内的种子,邬岚闭上眼,他的脑内正在展开一副清晰的图景。
丁泉失踪,他们观看了祭坛仪式,仪式由花爱主导,下面坐着村寨里头所有的村民,她当时穿着一件火红色的袖裙,手里拿着一只水瓢。
水瓢里头是水,水和七色堇…
邬岚猛得睁开眼,视线正巧和路锡元撞上。
“我知道了,是水!”
“植物的生长离不开水源,七色堇属于植物科,而丁泉事先喝了大量的中药,中药就是水,他体内的环境,是最适合七色堇生长的环境!”
邬岚冷静推理出整个过程。
路锡元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内心却翻涌起了巨浪。
他是因为占了后世的先机,提前拿到了考卷的答案,但邬岚仅靠几点线索,就抽丝剥离出了真相。
他的思考能力很强。
而邬岚看他一直不说话,立马敏锐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而且很会察言观色。
路锡元轻笑一声。
没想到这一程,让他发现了好苗子。
邬岚紧紧皱起眉,看眼前的人露出诡异的微笑。
心里毛毛的,邬岚下意识退后一步,脸上露出一副‘你该吃药了’的表情。
路锡元咳嗽一声,“想的不错,不过我提醒几点。”
“第一,七色堇的成熟周期是三天,即便死者…丁泉体内有充足的水分,七色堇也不可能当晚成熟,顶多提前几个小时。”
“所以我猜——”
路锡元叹了口气。
“你们早就被盯上了。”
话毕,路锡元笑容骤然消失,他猛得伸手,抓住邬岚的后颈。
“轰隆!”
邬岚被甩到竹床上,下一秒,竹床哗啦啦被压碎,尘土飞扬。
邬岚的眼前飞快闪过一道黑影,那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眨眼间,路锡元已冲到门口,他像一头敏捷的猎豹,原地猛得一蹬,伸手拽下房梁上的人。
“啊!”
清脆的骨骼破裂声,不是邬岚的。
那声音明显听起来是女人。
但路锡元仍干脆利落地卸下了她的胳膊和腿,没有半分怜香惜玉。
女人脱臼的手臂一软,紧紧攥在掌心的东西咕噜噜掉到地上,一路滚动,恰好停在刚刚冲到门口的邬岚脚下。
那是一把小巧的发射枪,枪管的头部有一管小巧的针剂,里面的液体呈混浊的黑黄色。
房梁上,就是这把枪对准了邬岚。
邬岚猜测这一幕也同样发生在昨晚,不同的是,丁泉中招了,他们没有。
邬岚弯腰捡起那把枪,对着女人说道:
“花爱姑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花爱昂着下巴,一双秀丽的眸子充满了怨毒,她冷笑一声,闭紧嘴巴,摆明不想和他们交流。
路锡元上前一步,歪了歪头,饶有兴趣道:“你不说,我来替你说,首先我该怎么称呼你?圣女?”
这称呼一出,花爱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路锡元在心底冷笑。
他在发现花家寨的第一天,就用一种特殊的脉冲信号器,提前让老周查了这个村寨,不查不知道,一查,让他发现了不少‘惊喜’。
花家寨坐落于明市郊区月宗山里,而信息简报上称,每年都有几名游客在月宗山附近失踪,警方动用红外线和无人机地毯式搜索,把山扒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这些人的踪影。
这些人去哪了?
依托老周深建多年的情报网络系统,管理员很快查到第一批人失踪的时间线恰好是十年前。
又多亏老周平日喜好看杂志,脑子又过目不忘的本领,查到这些人的失踪年份后,老人家忽然记起当年的国家地理晚报,正好刊登了一篇关于这家村寨的报道。
报道里称,这家村寨里头每家每户供奉鲜花,村长接受采访,说花是他们的保护神,他的女儿还是花神亲自选中的圣女。
这报纸一出,刚好赶上当时国家自然环境保护局呼吁社会保护大自然的风口,于是在明市本地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文旅局甚至以此为噱头宣传过。
游客失踪,结合乡寨突然供奉花神,前后事件一联系,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
路锡元叹气:“最烦你们这些九漏鱼信徒,什么狗屁神都把你们耍的团团转,要什么给什么,你们还真给,怎么不把你们的人头送给神当皮球玩玩儿。”
“啧,但凡村子里有一个读完九年义务教育的,都不会信这玩意儿。”
花爱被这话刺激得不轻,她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呼吸急促:
“你们这些城里的少爷,总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懂一生下来就被当成工具的滋味过吗?你有过兄弟姐妹在你眼前死掉的感受过吗?你曾经绝望到哭不出一滴眼泪过吗?你们什么都不懂,我是没有办法啊,我生下来的命就是这样的!”
花爱缓缓扫过路锡元和邬岚的脸颊,凄惨地笑了笑,她嘲讽道:“城里的少爷,仗着投了个好胎,自然不懂我们承受的苦。”
路锡元嗤笑一声,懒得和花爱解释。
他不懂?他可太懂了。
她说的这些,他不仅承受过,并且,他受的是常人难以承受的苦。
至于邬岚更不用说,都说投胎是门技术活,也不知道他得罪了哪路神仙,这两辈子的开局,一个比一个惨。
于是,花爱嚎了半天,发现眼前的这两个男人都对她不为所动,其中,那个头更高的男人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邬岚直截了当进入正题:“所以,这一切是你做的局,从头到尾你都在戏耍我们,丁泉是你的第一个猎物吗,是你杀了他?”
花爱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邬岚每说一句,她颤抖的幅度就会更大,邬岚话音刚落,她猛得一抬头,眸子里闪耀着得意。
“是!都是我做的又如何,本来第二个就轮到你,谁料到那两个蠢货坏了我的好事,他们争着去当送死鬼,我只好送他们一程!呵呵,反正你们一个都逃不出去!就别分什么先后了!”
“妈的,吵什么啊你们,老子正在思考一个绝妙的拯救老丁计划,都被你们给打断了!”黄毛拉开房门,不满地朝他们喊道。
路锡元夺过邬岚手里的发射枪,往黄毛那一扔。
“哎?什么情况——”黄毛手忙脚乱接过,没等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听到路锡元叮嘱一句“看好这女人”,就领着邬岚匆匆从前门离去。
“喂!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关系这么好了!”黄毛大喊道。
等人走远了,黄毛悻悻然低头,不由一怔。
花爱以为他是单纯的愣头青,免不得生出些活络的小心思,她脸色一变,又变成了那个温柔的小寨姑娘,恳求黄毛扶她起来。
“顺便给你接个骨?”黄毛皮笑肉不笑接道。
花爱猛得噤声。
“去你丫的,真当老子耳朵聋啊,算计了泉哥还想让老子给你接骨,头盖骨都给你踩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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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村长家时,邬岚特意去前院厨房看了一眼,果然,田岭和鹰钩鼻早已不见了踪影。
意料之内。
花爱敢上房梁暗算他俩,证明田岭和鹰钩鼻早就被她解决了。
问题是,他俩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路锡元扯着他又要去哪儿?
邬岚自认改造后的身体素质不算差,但路锡元的体力和速度恐怖如斯,非正常人能和他比较。
不到五分钟,邬岚跑得肺泡快要炸裂,整个人上接不接下气,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努力地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不到十分钟,路锡元速度变慢,脚步开始放轻,身后的邬岚也很有眼力见地闭紧嘴巴,调整呼吸,唯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嘘。”
一处草丛前,路锡元示意邬岚蹲下。
邬岚小心翼翼从树丛露出的光影中观察,一座熟悉的巨石映入眼帘。
他们悄悄来到了祭坛的背面,前方祭坛的景象一览无余。
村长夫妇,以及五六个青壮年,聚在一起。
其中一个小胡子青年等得焦躁,问道:“小爱干嘛去了,怎么还不来?”
村长摆了摆手,语气阴郁:“估计被杂碎绊住了脚……算了,先不管她了,我们当务之急,是把新的肥料供奉给七木敕大人,耽误晚了,它该生气了。”
“那,那我现在去拿肥料。”
小胡子看起来有些害怕,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和同伴交换了个眼神,默不作声钻进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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