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痣》念青提

7、生日愿望是你 神明实现不

　　期中考试来的快，去的也快。

　　刚发下来的练习册上有几道错题，林青欢重做了一遍。

　　就在这时，徐柿冉清嗓咳了几声，脸上是藏不住的自豪：”这次期中考试，第一名还是4班的许子衿。但我们班也有高分同学，林青欢，年级第五，703分。沈河宴，年级第六，696分。同学们掌声鼓励！”

　　“两人的成绩都有很大的进步，但是也有些人还在拖班级后腿……”

　　下课后后，沈河宴回头，入眼便是她得意的神采。

　　“你看，我赢了吧。”

　　“嗯。”他笑着颔首，宠着她，“是是是，小林同学最棒了。”

　　“我看你理科很强，分扣哪里了？”

　　他从抽屉翻出语文卷来，修长的食指在作文处轻轻敲了几下，“作文。”

　　沈河宴：“我作文写跑题了。”

　　林青欢瞧见标题——奔跑吧，战马！

　　沉默半晌。

　　“我作文写的还行，拿过奖，你需要我帮帮你吗？”她诚心地说，一双杏眼在眨动间漾着柔光。

　　他突然移开视线，语气揉杂着不易发现的紧张：“谢谢你啊，老好人。”

　　“……”

　　“你才老。”林青欢说。

　　“好好好。”明明是无奈的语气，他却笑着。

　　徐柿冉上课大约十分钟后，沈河宴难得不睡觉，结果在抽屉里玩手机。
　　他点开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哥：周日你生日想大办还是小办？

　　哥：爸周日可能会回来。

　　所谓大办就是沈河宴父亲把自己的商业伙伴召集在一块，以他生日的名义组饭局。

　　小办就是跟沈河宴他的朋友开个party，通宵玩一夜。

　　自然，他选择后者。

　　S：小

　　对面几乎秒回。

　　哥：行，到时候把别墅留给你们玩。我跟你嫂子度蜜月去喽。

　　S：再秀拉黑。
　　后面还跟着个翻白眼的小黄脸表情。

　　兴许是气不过，他又单发一个表情包。

　　一个巨大无比的中指。

　　对面也不甘示弱，回他一个金色加粗还在旋转的“傻逼”。

　　沈河宴熄灭屏幕，轻蔑一笑：“幼稚。”

　　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说沈酌。

　　他左手插兜，右手将手机甩进抽屉。空出来的那只手顺便从试卷上撕了一片白纸，潇洒地写上几笔便揉作一团，扔给林青欢。

　　认真听课的林青欢突然被不知名物体袭击，砸中了后脑勺。

　　她皱着眉捡起纸团。

　　“哎哟我草。”沈河宴说，“对不起啊。”

　　林青欢：“没事，你的吗？”

　　沈河宴：“给你的。”

　　林青欢诧异地看他一眼，然后转身过去。
　　纸条上写着“周末有时间吗？”。

　　没过一会儿，纸条又重新出现在沈河宴桌上。
　　跟着行清秀又带有笔锋的字。

　　“有，干嘛。”
　　“认真听课！”

　　还有个糊成一团的玩意，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沈河宴饶有兴趣地跟她传纸条，两人聊得有来有回。

　　沈河宴：画个芝麻球干嘛？

　　林青欢：……我画的是猪头。

　　沈河宴：哦，一点都不像。

　　林青欢：你眼神不好。

　　沈河宴：我家机器人会后空翻，周末来看看不。

　　林青欢：好厉害哟，别传了，我要认真听课。
　　林青欢：你也是。

　　他隐忍着笑意，自顾自地说：“哦。”

　　沈河宴也就邀请了他们五个。

　　*

　　傅伯伯和林伯母知道林青欢要和同学出去玩，贼高兴，心想：欢欢终于想开了，不再只沉迷于学习了。

　　之前，两人一致怀疑过，林青欢是不是学习学疯了。

　　周日，四个人约着一块走去他家，傅青竹临时有事得晚些时候才能到。

　　一路上楚湛的哀嚎声，不绝于耳：“累死了，咱不能打车吗？”

　　王明昊回头撇他一眼：“你舍得出那钱吗？”

　　林青欢舔了下唇，对他们说：“那个……我打车了，应该快到了。咱们要不要歇一歇？”

　　“什么时候的事？！”

　　林青欢：“五分钟前。“

　　楚湛就像看见了黎明中的曙光，“姐姐，你太美好了。l love you！”

　　林青欢眉头松了又皱，显然被吓了一大跳。

　　苏月解释：“对林青欢说话还是要正经点，她会信以为真。”

　　另一边王明昊冷笑一声，“楚湛，我劝你收回刚刚那句话，不然你小命不保。”

　　楚湛：“啊？抱歉啊，我那个刚刚开玩笑的，千万别信。”
　　他双手合十以一副求饶姿态。

　　林青欢笑着说：“没事。”

　　她转头看向大路，“车到了，你们先走吧。”

　　苏月问：“那你呢？”

　　林青欢答：“我等下一辆车。”

　　“那怎么行！我陪你吧。”

　　“不用不用，你们快上车吧。我钱都付了，司机快等着急了。”

　　最后，林青欢连推带搡地把几个人塞进车里。

　　苏月坐在副驾，玻璃窗下降，她担心的问：“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要不要我陪你？”

　　“可以，不用担心我。”林青欢的笑容像颗耀阳，“我都多大人啦。”

　　说完，她还露出俏皮的小表情。

　　车子缓缓开走，王明昊扒着椅背，跟司机说：“叔叔，放个喜庆点的音乐呗。”

　　“行，放个好运来成不。”

　　“谢谢叔儿。”

　　音乐声刚响起，几人便都高兴得大笑。

　　北风扫过落叶，沙沙作响，是秋的鸣奏。

　　今日天气晴，比平常要暖和多了。但风吹过，林青欢不自觉的裹紧了外套。

　　她穿着焦糖色针织开衫搭配白衬衫与波点领结，下身是同色系的百褶裙。
　　白棉袜，棕色小皮鞋。

　　她在路边踱步，时不时看看司机什么时候到。身后是个小巷，一眼望不到尽头。

　　司机还要好些时候才能来。林青欢时不时能听到身后的小巷有打架的窸窸窣窣声，她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宝石般的瞳仁藏着恐惧，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她想：如果真的有人被欺负了，她不该视而不见。

　　她想救下过去的自己。

　　往前走数十步，她悄悄探过头，发现一堆人在混战。旁边有个靠在墙上的，他垂着头，林青欢看不清这人是谁。

　　她什么都不管，拉住那个人就往外跑。
　　能帮一个是一个。

　　她穿着皮鞋，跑起步来很艰难。当拉着他跑出小巷时，林青欢已经气喘吁吁地扶着双膝。

　　“你没事吧？”周斯问她。

　　林青欢抬头看着他，顺了口气，“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倒是你，一言不合地就拉我出来。姐姐，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拉我干嘛？”

　　“你们在打架，我看刚刚就你身边没人。我只能先把你救出来。”

　　周斯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救我？”

　　“嗯。”

　　“姐姐，我是来找他们打架的。”

　　林青欢说：“你们有什么很大的矛盾吗？打架不好。”

　　“嗯，他拿了我东西。一个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周斯垂下眼睛，睫毛轻微地颤动。

　　“那他真欠揍。”林青欢说。

　　周斯饶有兴趣地盯着她，刚刚还说打架不好，才几秒钟过去，就转变态度了，“变脸大师啊你。”

　　林青欢没理他：“但总会有办法可以解决，暴力不能解决一切。”你打了他，自己不也受伤了？”

　　“我才不会受伤。”周斯反驳。

　　要不是林青欢看到他额角处的划痕，她就信了。

　　她从包中翻出一枚创口贴，递给他。

　　周斯：？

　　见他没接，林青欢撕开包装，往他额头上贴去。

　　周斯下意识弯下腰，她的动作温柔又利索。
　　花香也不过一刹那。

　　林青欢向后退一步，指着自己的脑袋，笑着打趣他：“这不是受伤了吗。”

　　“谢谢。”周斯偏过头，小声嘟囔着，“你身上是什么味道，还挺香。”

　　“啊？”林青欢思考半刻，“沐浴露的香味吧。”

　　周斯点头，说：“我叫周斯。”

　　“林青欢。”

　　“好听。”

　　林青欢愣了几秒说：“从前也有个人这样说过。”

　　“我们会再见的吧。”周斯转过身又回头，“对吧。”

　　“不知道。”林青欢两眼弯弯，似两轮月牙。

　　“再见。”

　　“再见。”

　　两人同时转身，朝着反方向走。

　　与此同时，沈河宴开着车，窗边周斯的侧脸一闪而过。

　　他向前看，瞧见林青欢一个人在沿着街边的小石砖走。

　　林青欢自娱自乐，玩得不亦乐乎。突然没走稳，摔了下来。

　　“哎哟喂！”

　　“林青欢！”沈河宴赶紧下车，跑到林青欢身边。单膝跪地，问她，“还能走吗？”

　　林青欢对着膝盖轻轻吹了吹，腮帮子鼓起来，像个小仓鼠，“应该能走，我脚腕疼，估计是扭着了。”

　　他听见这话，眉毛拧起。把她脚裸处的袜子向下扒，一朵蓝色的勿忘我显露在他的面前。

　　林青欢反应过来，连忙用手遮住，但为时已晚。她藏了这么久的秘密，还是被发现了。

　　她刚想解释，却听到沈河宴说：“可能会肿，你先上我车，我去给你买个冰袋。”

　　“可是……”林青欢犹犹豫豫的开口，“我叫了滴滴，都到了。”

　　“在哪？”

　　林青欢手指一伸。

　　他循着方向看去，让林青欢别乱动，然后往司机那边去了。

　　“叔叔。”沈河宴叩了两下窗。

　　“怎么了？”

　　“我跟您抢个客户，成吗？”沈河宴说着，扫上了车里的二维码，二话不说直接转钱给司机了，“辛苦您白跑一趟了。”

　　他收了钱，也不再说什么。

　　沈河宴赶忙先把林青欢送到副驾上，再去便利店买冰袋。

　　林青欢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心中油然升起愧疚之情。

　　没一会儿，沈河宴便回来了，他打开副驾的门，慢慢地将她的鞋和袜子脱下。

　　“……我自己来。”

　　“别动。”他的动作很温柔，只是冰袋敷上去的那一刻，林青欢感到了刺痛。

　　沈河宴一边拿着冰袋帮她敷，一边说：“没有卖的，我只能找店员借了点冰。有点丑，别嫌弃。”

　　抬头看见她的衣服，皱了下眉：“你旁边座位上有我的外套，你盖一下腿。”

　　“奥好。”她乖乖照做，“谢谢你啊。”

　　“嗯。”沈河宴说，“还疼吗？”

　　林青欢：“好多了。”

　　沈河宴：“你自己敷一会儿，我得开车了。不然我们要迟到了，我可不能害好学生迟到。”

　　她接过冰袋，即使知道沈河宴是在故意逗她，但也“嗯”了声。

　　一路上，沈河宴边盯路况，边关注着林青欢。虽然有时会唠叨几句，说：“穿这么少，不冷吗？”

　　林青欢：“好看呀。”

　　沈河宴轻蔑地瞟她：“咋不冻死你。”

　　林青欢有时候在想，沈河宴要是舔嘴唇，会不会被毒死。

　　她继续说：“我在南方就这么穿的。”

　　“南方和北方能一样吗？”沈河宴掌心抵在方向盘上，指节弯曲，修长白皙的五指明晃晃的出现在林青欢的目之所及。

　　她又犯老毛病了，一碰到好看的手，就移不开视线。

　　不得不说，他的手是真好看。

　　沈河宴：“北方要冷得多，你最好外出时多穿几件衣服。本来就不聪明，别又被冻傻了。”

　　林青欢听到这话，气愤地移开视线。

　　我呸！一点都不好看，丑死了丑死了！世界上最最最丑的，呵呵。

　　她往靠背上一撞，说：“老爷爷也要记得保暖，多爱惜你那脆弱不堪的骨头。”

　　“我就比你大两岁而已。”

　　说到这，她随口一问：“你休学过？”

　　本意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沈河宴居然会认真地回答她：“之前出国过两年。”

　　“嗯。”脚踝处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她把冰袋塞包里。穿袜子时，她眼神落在脚裸上的勿忘我上，无声地勾起嘴角。

　　穿好鞋子后，林青欢找出包装好的礼物，抱在怀里。

　　等绿灯的片刻，沈河宴发现了她怀里的小玩。指了指那个盒子，问她：“这是什么？”

　　“你的礼物。”她说，“沈河宴，生日快乐。”

　　“谢谢你啊。”沈河宴说，“帮我拆一下，我还挺好奇你送了个什么小玩意。”

　　闻言，林青欢乖乖照做。精美的礼品盒里装着一只外貌像机器人的玩偶，她递给沈河宴：“喜欢吗？”

　　“太可爱了，不适合我”沈河宴评价道，余光处看到林青欢渐渐下抑的嘴唇，又说，“喜欢，很喜欢。”

　　“嘿嘿。”她笑得有些傻气，手里的玩偶被她翻了个面，“还有个隐藏小彩蛋。”

　　“什么？”

　　只见林青欢从机器人玩偶的背后掏出一颗心，这颗心藏在玩偶的左腔里。

　　沈河宴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还有颗心？”

　　“机器人不该是冷冰冰的代码，玩偶也不该只是一团棉花。一颗鲜活会跳动的心脏是我给它的礼物。”她指尖轻捻，小心翼翼将心脏塞回玩偶腹中，抬眼笑着望向沈河宴，“你要替我好好保护它的心。”

　　沈河宴转眸，深邃的桃花眼盯着她手上的动作，眼底波动着异样的情愫。

　　路灯亮了，汽车启动。

　　良久，他说：“好。”

　　终于到了，林青欢坐得腰酸背痛，刚下车就立马伸了个懒腰。

　　“走吧。”沈河宴把车钥匙递给一旁的管家，嘱咐管家，“帮我开到车库。”

　　林青欢呆愣在原地。
　　她可不敢乱走，万一找不到路，也太丢脸了。

　　沈河宴留意到她在攥拳。

　　她紧张时会不由自主地攥拳。

　　他路过林青欢的身边，指尖勾着她的后颈：“走了，路痴。”

　　-

　　房间里已被装饰好，王明昊透过窗户看到楼下的迈巴赫，了然道：“沈河宴和林青欢来了。”

　　“我妹妹在哪？”傅青竹闻声赶忙起立，看到窗外的林青欢，顿时安心下来。

　　王明昊：“阿沈先前问了我林青欢的位置，他说他去接她。你看楼下，两人都到了。”

　　他对着两人拍了张照片，自豪地说：“看到欢欢身上的衣服了吗？好看不，我买的。”

　　“咦，你个妹控。”王明昊吐槽他。

　　一会儿后，沈河宴和林青欢一齐进门。

　　“Surprise！生日快乐！”

　　众人的欢呼声灌入他的耳里，满天的彩带、礼炮在空中雀跃地舞蹈。

　　沈河宴：“谢谢啊。大家随便玩，有事问447。”

　　447闻声赶来，向他们介绍自己：“你们好呀，我是少爷自主研发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代号447。”

　　林青欢说：“我见过你唉。”

　　“亲亲晚上好呀。”447上下点点头，“我记得你，少爷的……”

　　沈河宴赶忙捂住它的嘴，试图让它不要继续说下去，接着又赶它走：“447！去拿蛋糕。”

　　情急之下，沈河宴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降智。

　　王明昊笑他：“阿沈，477没有嘴巴的，你捂也没用。”

　　沈河宴面对着他，慢慢扬起中指。

　　蓦地，林青欢想起之前沈河宴传给她的纸条上的内容。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要是真让447表演后空翻的话，它可能再无翻身之日。

　　“少爷，蛋糕我放在桌上了，还有其他吩咐吗？”

　　他摆手。

　　“寿星，切蛋糕吧。”楚湛拆开蛋糕，将蜡烛一一摆好并点燃，烛光在空中摇曳。

　　王明昊关上客厅的灯。

　　大家一齐唱生日歌。

　　沈河宴双手合十，俊俏的眉眼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呼……”房间瞬间昏暗，只剩窗外的繁星似锦。

　　沈河宴一边切蛋糕一边说：“过个生日，你们搞那么煽情干嘛。”

　　“那我来破坏破坏氛围奥。”楚湛往沈河宴鼻尖抹了点奶油。

　　“你小子。”沈河宴也往他脸上抹奶油。

　　不一会儿，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沾了点奶油，他们相视而笑。

　　傅青竹站在林青欢身旁，用叉子拿走了她蛋糕上的樱桃：“别吃，小心过敏。”

　　“我记得。”林青欢乖巧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