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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北城初雪 青春里那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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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湛说:“玩大富翁吗?玩的人举手。”
他们齐刷刷地举起手来,林青欢左右偷看了眼,比其他人慢半怕,但也举起了手。
……
“完了,我破产了。”
“我已经欠十万了……”
“孩子,我没看错的话,你刚刚停在了我的连栋别墅旁边吧,来,交过路费吧。”
“等等,我能不能当银行。”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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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冷风呼啸。
她在屋里呆久了,便想着出去走走。
林青欢开始后悔没有多穿一点了,默默跟在她后面的沈河宴看到她瑟瑟发抖的模样,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冷了?”沈河宴问。
她撇了眼肩上的衣服,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谢谢,”
梅花的清冽暗香萦绕在她周围。
偶然间她瞥见沈河宴的耳垂上,不知何时他又换了副蓝钻耳钉。
水汪汪的蓝色钻石,藏着层层海的波浪。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林青欢往旁边一跳,踩在了沈河宴的影子的脑袋上。
他瞧见后,故意避开。小步跑到她前面,转了个身。两人四目相觑,林青欢脸上还有着遗落的笑意。
沈河宴挑起眉梢,嗤笑一声:“你刚刚踩到我影子了。”
“你现在也踩到我影子了。”林青欢指向地上的影子,摊开手,“我们扯平了。”
“行,扯平。”沈河宴双手插在裤兜,垂着眼皮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半晌,他问:“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林青欢仰望天空,向上指,“神明就实现不了你的心愿了。”
沈河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星空,星河垂落穹顶,碎钻似的星星漫过夜空。
他转而垂眸,半晌,同林青欢的眼眸对视:“神明实现不了我的愿望,你可以。”
“那说说,你的愿望是什么?”林青欢转头问他,杏仁般的眼睛里倒映着碾碎的星辰。
沈河宴慌神片刻,似笑非笑道:“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青欢“哦”了声,心里吐槽说:不说我怎么实现啊。
身侧的沈河宴在黑夜里暗笑,又一次看向星空,莫名感到惆怅。
林青欢,今年,我的生日愿望是——
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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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谢主任剃光头了……”
“啥!你说什么?!”苏月双掌拍在桌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下巴快要被惊掉了,“谢主任剃光头了?”
林青欢不动声色地托着她的下巴。
“哎哟哎哟,小祖宗。”王明昊急的去捂她的嘴,掌心触碰到她柔软的唇瓣的那片刻,两人的体温交错,”小声点啊。”
她愣神两秒,赶紧后撤一步,眼神乱瞄:“知道了知道了。真剪头了啊?”
语气夹杂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紧张。
“当然。”王明昊说,“楚湛跟我讲的。”
哦对,谢主任是楚湛班主任。
王明昊又说:“再说,下节就物理了,到时候看看呗。”
苏月:“放屁,待会就升旗仪式了。”
“对哦。”王明昊顿时恍然大悟。
林青欢看向沈河宴的座位,上边没有人,心底暗戳戳地想着:他去哪里了啊。
“唉?阿沈去哪了?”王明昊问。
她心里一颤,仿佛心事被他人看穿。低下头来,不自觉地扣手,一副心虚的模样。
苏月余光看见,她揽住林青欢的肩膀,问:“欢欢,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道。”她头摇得像拨浪鼓。
苏月:“往常来说,有你的地方一定就能找到他,也不知道沈河宴去哪了。”
林青欢抬眼,目光划过天际。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一开始,她是害怕沈河宴的,但自从那次突如其来的“要不要跟我谈恋爱”,她虽然还是怕他但也忍不住去关心他、在意他。
她琢磨不透自己的心思了,心中顿感烦躁,一股气闷在胸腔里却吐不出来,就像她对沈河宴的某中陌生情感,不敢确认。
青春里那颗按捺不住的悸动,正发了疯似的蔓延开,既叫人欣喜又让人心烦。
此刻,林青欢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远离他。
越远越好。
寒风肆虐大地,各位站在操场上的同学无不搓手哈气,试图让自己暖和些。
沈河宴站在主席台旁侧,单手插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几根发丝挂在睫毛上,他却仍是一副拽酷的模样。
在谢主任又打又骂的劝说下,他还是不摘下耳钉,还极其贴心地对谢主任说:“放心,他们看不见。”
谢主任:……你当同学们眼瞎吗?耳钉闪得都能当闪光弹了,呵。
他看着也头疼,摆手作罢。
沈河宴抱着胸,往谢主任那凑近:“梭梭……啊不,谢主任,你真剃光头了?”
好险,差点喊成梭梭蟹了。
梭梭蟹,谢主任的外号,取名小天才沈河宴想出来的。
谢主任自豪地摘下帽子,说:“昨天刚剃的,多有精神头。”
可耐不住寒风刺骨,他立马又戴上帽子,还关心沈河宴:“你这孩子,穿这么薄,回去多添点衣服,别冻着了。”
沈河宴食指和中指并在一块抵在额头,一挥,行了个帅气的美式军礼:“Yes!”
林青欢也在候场目睹了一切。
少年意气,如春潮初涨,奔涌不可遏制。
“接下来,让我们祝贺沈河宴同学在全国物理竞赛中荣获金牌……
高瘦的少年站在最中心,成为万众瞩目的一颗星星。
他低下头,谢主任将金牌挂在他脖颈间。转身站在他身侧,面对镜头,竖起大拇指。
“同时,在全国作文大赛中,高一7班周斯……高二1班林青欢,高二2班秦明一……等荣获一等奖,让我们掌声祝贺。”
她跟随前面人的步伐上台。
人潮拥挤,林青欢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幸好旁边有人扶住她。
站稳后,林青欢安慰似地拍了拍自己。脑海里想着“谢谢你”,却一时嘴快说成了“不用谢”。
“不用谢?”熟悉的声音,周斯清爽的笑声溢出嗓间,“姐姐,说话怎么不过脑?”
林青欢定睛一看,是他。
“怎么,不认识我了?”
她一边调整位置,一边回答他:“世界真小,挺巧的,居然遇到你了。”
“是我们有缘。”周斯勾唇。
下台后,沈河宴看见林青欢,刚想摘下奖牌。便看到她急慌慌地跑走了,还跟个陌生男的聊得有说有笑。
呵,躲我?
当然,林青欢现在看到沈河宴就跟看到恶魔似的,她一见到他,心跳就止不住地加快,却不知缘由,叫她心烦、慌乱无措。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如此莽撞地冲撞着她的思维神经。
周斯偷偷看向林青欢,想起之前。
路过教学楼里的荣耀榜时,他无意间看见第五张照片。
少女面对镜头莞尔一笑。
目光下移,人生格言写道——
得之坦然,失之淡然。
周斯眯眼看了半天,突然一惊:“我靠!这不是她吗?”
“我先走了。”林青欢说。
“别……我们顺路,我刚好也要走这条路。”他看了眼与自己班级相反方向的路,脸不红心不跳地道,“相逢就是缘,多聊一会呗。”
林青欢向上撇他一眼,说:“那我们聊聊,面对偏科问题,应该从哪些方面入手改善?”
“作为一位七科偏四科的同学,我感到很羞愧,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周斯无奈但正经地回答她。
她“噗嗤”笑了声。
“姐姐,你参加社团了吗?”
“没有。”她顺势摇头,对于社团,她并不感兴趣。
“要不要来话剧社,很好玩的,我也在,咱俩做个伴嘛。”周斯扶下眼镜框,语气诚恳又真挚。
她认真思索,大约半分钟后:“话剧社吗?”
她的反应又慢半拍。
“对啊。”周斯说,“来吗?”
“好。”
沈河宴不爽地顶了顶上颚,眉头皱在一块,眼神左偏。
真是应了那句,眼不见心不烦。
“沈同学!”齐睿凌难得能抓住跟他独处的机会,赶忙跑到他身旁,问他,“有个话剧社团,你有兴趣参加吗?”
“没有。”
“要不要试试看。”
他不耐烦地转过头来看她,声音冷漠:“我说了不,没听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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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宴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排林青欢,她的侧麻花辫,被搭在左肩膀上,垂在她的胸前。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奖牌。
心里感到烦闷。
为什么突如其来地冷落我?躲着我?
从早上到现在,他路过她,她就往旁边走。他找她说话,她就随便敷衍他几下。
他进她退。
他低眉看着手中的奖牌。
攥紧了它,两秒后,扔进抽屉,闹出不小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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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晴日暖阳。
难得一遇的艳阳天。
“体弱多病”的体育老师终于夺回一切,趁这个明媚的晴天上了节课。
体育老师轻咳几嗓子,可同学们过于激动,无奈,他吹出又长又响的口哨声:“同学们,集合!”
他们这才你拥我赶地凑过去。
大致扫过几眼后,疑惑:“沈河宴呢?”
底下的人都摇摇头。
哪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体育老师长叹一口气,摆手作罢:“不管这个臭小子了,林青欢你带几个人去器材室拿垫子练仰卧起坐去吧。”
一路上,林青欢都在想事情,可是究竟在心烦什么,远离什么。她说不清,也想不明白。她仔细想想这半天,觉得自己对沈河宴有点过分了。
他会生气吧。
林青欢六神无主地走在队尾,苏月喊她快点跟上,她也只是心不在焉地说:“你们先去吧,我走得慢。”
突然,她被一下子拉到旁边的房间里,还没惊呼出声便被捂住了唇,呜咽声被堵在嗓间。
她害怕得紧闭双眼,世界一片漆黑。
当视觉关闭后,其他感官变得更敏感。但她偏偏想到了从前,记忆切片在她脑海里一帧一帧的闪过,是午夜时分的梦魇,是童年阴影的梦核。
“是我。”熟悉又亲切的声音在她头上传来,但字里行间仿佛是冰渣似的寒冷。
“啊。”林青欢缓缓睁开双眼,视线也在那一刻变得清晰。
阳光透过窗户倾斜而下,尘埃散落在整个空间。
她清晰地嗅到沈河宴身上的冷梅香和若隐若现的烟草味。
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林青欢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他都要怀疑林青欢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半晌,他安慰似的拍着林青欢的肩膀:“怎么了?”
“没事。”她终于回过神来,撩了下散落在左耳的发丝,“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林青欢抬眉瞧他的神情。
沈河宴微蹙着眉梢,平日里藏着的戾气此刻在眉宇间翻云又覆雨。
似是察觉到底下炙热的目光,嗤笑:“怎么?愿意看我一眼了。”
他周身暗流涌动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野劲儿。
“呵,我刚刚要被吓死了。你有病吧!突然把我拉过来干嘛,我感觉我的心脏要跳出来了。”林青欢没好气地嘟囔。
“还不是你莫名其妙地冷落我,我才想出这个下下下策。”他尤其加重咬紧“策”这个字音,仿佛要将满腔的怒火一点一点地发泄。
一说到这个,林青欢心虚又烦躁地低眸,似白玉般的面颊被掩在阴影之下。
沈河宴在上面看不见她的表情“啧”了声,两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林青欢昂头与他对视。
左右打量她,看起来就没憋好屁,指不定在想什么损招呢。
从刚刚到现在,林青欢可能还没注意到。两人从始至终都以一种她依偎在沈河宴怀里的姿势僵持着,不知道还以为她是故意的呢。
他打趣说:“小满,你故意的?”
“什么?”林青欢挣脱,不自觉后退几步。两人拉开一段距离,阳光不偏不倚地照在他们的侧脸上,林青欢的瞳色在此刻显得更像宝石般澄澈透亮,染上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阳光、尘埃放慢节奏互相伴舞。
“占我便宜。”他嘴角扬起很浅的弧度,“想抱直说啊。”
“走开!”她的脸噌的一下涨得通红,小声嘀咕,“不知羞。”
沈河宴感觉话题被她带偏了,后知后觉地:“所以,小满。你为什么不理我?”
小满,她的小名。是妈妈给她取的小字,家里人都知道这个小名,但喊的人并不多,除了妈妈跟外公外婆爱喊她小满外,其余人都喊她欢欢。
小满……
为什么从沈河宴口中喊出来的,听在耳里酥酥麻麻的。
亲切又暧昧。
她下定决心,将心事一一道出。
“对不起,我确实不该不理你。这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发现我自从你上次跟我说了奇奇怪怪的话后,我就开始在意你,关心你。我居然想见到你,可我从前明明是怕你的,恨不得躲你远远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本以为远离了你就好了,但好像没用,还委屈了你。”
林青欢偷偷抬眼瞄他的表情,脸还是很臭。于是又上下拉扯他的衣袖,讨好般:“对不起嘛,你还生气吗?”
“你在干嘛?”他眼神示意林青欢手上的小动作。
不是啊,林青欢心想,她平常就是这样哄苏月的,难道使在沈河宴身上不管用?
沈河宴冷冷地投向几束目光,尾音打着卷:“小满同学,你这样属于撒娇。”
听见这话,她赶紧撒开手。摇着头表示否定他的观点:“我没有,绝对没有。”
她甚至正经地伸出三指并在一起发誓:“我对佛祖发誓。”
沈河宴嘴角噙着坏笑,一脸玩味地向她逼近,林青欢只能一退再退直至肩胛骨碰到货架。
他双手抵在架台上,将林青欢圈在自己的怀里,一个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姿势。阳光被他悉数挡住,仿佛为他镀了层光晕。大片阴影投下,他身上的味道愈发清晰。
林青欢愣神好一会儿才呆呆地问了句:“你要拿东西吗?那能不能先让我过去。”
他真想鼓掌佩服下林青欢的脑回路。
心中却在自己揣摩、品味林青欢先前的一段话。半晌,两对好看的眼睛对视,林青欢可以看见他澄澈的瞳孔里有自己的倒影。
他哑着声笑说。
“你是喜欢上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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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电视机里正播放着cctv1。声音时不时传进她耳里,却进不到心里,因为她在想沈河宴给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你是喜欢上我了吧。”
思绪翻滚如浪潮迭起,她赶紧掐断想法转头看电视。
反正,算哄好他了吧。
傅伯伯和林伯母在桌上讨论日常小事。
突然,一道字正腔圆的女声从电视机里传来:“中央气象台预计,受到寒潮天气影响,我国大部分地区将会出现显著的大风降温,降雨雪的天气。北方地区将会在凌晨时开始下雪……”
林青欢说:“要下雪了啊。”
林伯母:“嗯,明天你俩要记得多穿点衣服,这种天气最容易感冒了。”
“哎哟。”傅青竹说,“我身强体壮的,不怕。”
“你这臭小子。”
她望向窗外,天黑了。
今晚有不一样的风景可以看呢。